第二百零五章 也許是計較的
周碧君貌似謙恭緊張,在蘇冷月的下手大氣都不敢出,實則滿臉的無所謂。認真說起來,這裏麵最不相幹的人就是她了。杜吟雪和沈婉兒都不出頭,她更犯不著。
杜吟雪收回視線,心道:就看惠妃什麽時候品完茶,或是她的心腹司琴……
說來也巧,才剛想到司琴,那邊司琴還真有了動作。她好像也看出了王素心的異常,轉身向蘇冷月靠近,正欲附耳,卻還是有人比她搶先一步,贏得蘇冷月的注意。
是王素心自己。
她腿一軟,自己跌倒在地。
如此一來,蘇冷月想不注意也難。一雙精光四射的美目頓時從茶盞上抬起,直直地盯上王素心。
不待她開口問,王素心便慌得渾身發抖,兩臂幾乎撐不住。
司琴上前一步道:“王姑娘怎麽無故摔倒了?”往兩旁一掃,“不不快扶王姑娘起來。”
兩名宮人急忙扶起王素心。王素心勉力而為,還是微微踉蹌了一下。
這下,眾人都瞧出王素心不對了。
蘇冷月:“王素心?”
王素心便渾身一抖,剛站穩,又跪倒在地:“妾,妾身在。”
蘇冷月將茶盞放到一旁:“你這是做什麽?”
王素心一個勁兒地發著抖,幾次要抬起頭都沒敢:“妾,妾身……”
蘇冷月不悅地蹙起眉頭:“還用本宮再問你一遍麽?”
王素心猛抽一口氣,立時拜伏在地:“妾身不敢!妾身有話要說,可……”聲音一頓,低弱下去,“可妾身又不敢說。”
蘇冷月:“不敢說?”哼地一聲冷笑。看到現下,也真是看夠了。
她沒什麽耐心地看向別處:“是不敢說,還是不能說?”
王素心白著臉:“這,這……”
蘇冷月索性再來一句更狠的:“莫非你才是真凶?”
王素心果然大驚失色,雙眼睜得有如銅鈴一般:“惠妃娘娘,不是妾身!不是妾身啊!妾身便吃了熊心豹子膽,也不敢做出這等事來。”
蘇冷月仍是瞧也沒瞧她。
司琴從旁道:“王姑娘,有什麽話就快說吧。隻怕你現下不說,以後就沒機會說了。”
王素心滿頭冷汗,費力地吞了一口唾沫。不能再拖了。
“妾身是想,”她聲音發抖地道,“也許馬姑娘是計較的。”
此言一出,眾人都是一怔。
蘇冷月晶瑩透亮的眼珠也是一動,刹那間轉回到王素心的身上。
王素心:“本來,馬姑娘平素裏待妾身甚為親厚,又已自盡,妾身當為亡者諱才是。不想事情卻鬧到這步田地……馬姑娘曾在妾身麵前,多次訴說對蔡姑娘的不滿。也沒有什麽大事,不過都是些脾性不投。直至那一日,蔡姑娘不慎將馬姑娘心愛的簪子摔斷,當時馬姑娘礙於眾人情麵,並沒有難為蔡姑娘,可事後……”
“可事後,馬姑娘也對妾身說過,蔡姑娘竟敢蹬鼻子上臉,當眾不給她麵子,日後必得與她一個教訓。”
“當時,妾身也沒有往心裏去。隻當馬姑娘一時氣血上湧,才說了幾句急話。”
“不想,到了劉姑娘生辰那日……”
王素心抿了抿嘴唇,又麵露猶豫驚恐之色。
蘇冷月斂目道:“說下去。”
王素心:“是。”
“劉姑娘生辰那日,姐妹們你來我往,馬姑娘也曾給蔡姑娘倒酒。那時,妾身無意中瞧見,馬姑娘似是趁人不備,偷偷在蔡姑娘的酒中下了什麽。馬姑娘瞧見妾身,笑著說隻是瀉藥罷了。”
“妾身……妾身也是心中懷私,便沒有聲張。好在後來蔡姑娘吐了不少,但也病了好幾日。”
說到此處,王素心不免麵露愧疚地瞧了蔡金桂一眼。
蔡金桂隻得回以苦笑。她那日可是撿回一條命。中的絕不是瀉藥。
王素心:“妾身心道,馬姑娘這回總算出了這一口氣,料也沒有下回了吧?”
“結果,結果卻演變成今日之局麵!”
“惠妃娘娘饒命!”王素心拜伏到底,額頭都貼在地上,“妾身真不知道會鑄成此般大錯。若是早知道,妾身便拚卻性命,也要阻止馬姑娘。”
蘇冷月隻字未漏,皺起眉頭道:“你是說,馬芸兒對蔡金桂積怨已久,所以才存心要害她。隻是,又何必牽扯到巫翠萍呢?”
“這,這……”王素心把牙一咬,“這恐怕,卻是妾身的錯。”
蘇冷月雙目泛出冷光:“這話怎麽說?”
王素心小聲地回道:“席間,馬姑娘曾多次勸蔡姑娘酒,哪怕輕抿一小口也好,因此將蔡姑娘的酒杯裏也隻淺淺地酙了一小半。但還是被蔡姑娘以病體初愈、不勝酒力而婉拒。當時,妾身也沒留意。可後來巫姑娘不幸仙逝,妾身才陡然想起此處。除了馬姑娘一直勸蔡姑娘酒,妾身等都不曾勸過。”
蘇冷月:“是麽?”
劉環、陳玉不由得也回想一番,微微驚道:“確是如此。”
蔡金桂也是恍然驚醒。
倘若不是王素心提起這一節,她們怕是永遠也不會想起來。
劉環補道:“實話說,因前次妾身的小生辰,蔡姑娘掃了眾人的興,大家便與蔡姑娘有些生分。因此,重陽小酌時,邀蔡姑娘入席也隻是做個表麵賬,並沒有人真要與她應酬。”
聽得蔡金桂再度苦笑。這兩句,劉環說的真是大實話。
王素心:“妾身暗自揣度,隻怕那時馬姑娘便已在蔡姑娘酒杯中提前下毒,怎奈蔡姑娘就是滴酒不沾。孰料,蔡姑娘臨走時,偏有巫姑娘出來說了幾句氣話。妾身也想息事寧人,便要替蔡姑娘敬巫姑娘一杯。可再也料不到,蔡姑娘為顯誠意,便親自用自己的酒杯酙滿了酒,敬與巫姑娘……”
“毒殺人命,實是大事。妾身當時也驚得三魂走掉七魄,隨後司琴姑娘便趕來崇光院,妾身等也無機會私相交談。”
“原本,妾身也不願將此事擅自想到馬姑娘頭上。”
“畢竟,馬姑娘平時裏待妾身不薄……況且,妾身也無真憑實據。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