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 及早脫手
杜吟雪見狀,便也退一步勸道:“如此,就暫且叫她打點外麵吧。”
蔡金桂卻還是微皺著眉頭:“我還是覺得這個尹墨香,沈姐姐及早脫手的好。”
沈婉兒抬頭望向蔡金桂。
蔡金桂道:“試想,惠妃娘娘於她是何等威勢,沈姐姐於她又是何等情義。她一個小小的宮人,為了達到目的,就敢攀誣惠妃娘娘、欺騙姐姐。攀誣惠妃娘娘是以下犯上、存有賊亂之心。欺騙姐姐是自私自利、無情無義之舉。”
“姐姐對她的情義,她是不會顧忌的了。姐姐的威勢難道能與惠妃娘娘相比?”
“其結局,不是可想而知麽?”
杜吟雪、沈婉兒聽罷,不僅俱是一怔,臉色也都不好起來。蔡金桂這一席話,真是字字見血,差不多把一個尹墨香活活剖解開來,五髒六腑都擇得幹幹淨淨。
杜吟雪不禁歎了一句:“我早說蔡妹妹瞧人是瞧得最準的。”
沈婉兒也心知肚明:“蔡妹妹這番話,我都記下了。身邊人當然要信得過。隻是倉促之間,我也想不出什麽法子將她調走。先一切如常,靜等時機吧!”
杜吟雪便笑了一笑,從中道:“這個尹墨香再怎麽說,也不過是你身邊的一個宮人。你覷便將她處置了便是。依我說,還是馬芸兒的事須得再推敲、推敲。”
蔡金桂見杜吟雪轉回話題,便也不再堅持。誠如杜吟雪所言,尹墨香現下還是沈婉兒的人。怎麽處置她,還是得沈婉兒自己來。姐妹之間,雖是暢快直言,可也不好弄得勢同逼迫。
便接道:“毒藥是在馬芸兒手中,可是她是從哪裏得來的呢?”
杜吟雪也道:“光是憑她手裏的幾個錢,也不能做到這一步吧?”
沈婉兒:“還得有人幫她。不,是有人利用她。”望向蔡金桂,“你病酒那回,也有些蹊蹺。若不是你自己先吐得幹淨,隻怕也要丟掉性命。”
杜吟雪深以為然。
蔡金桂總結道:“沈姐姐大病那一回,應是馬芸兒所為。但是我病酒,以及巫翠萍之死,都是別人借馬芸兒之手,最後再殺馬芸兒滅口、還將所有的罪責推到她的頭上。”
杜吟雪、沈婉兒一起點。
“隻是……”杜吟雪的臉上又露出新的疑惑,“如若這般,致命的兩次,都有蔡妹妹牽扯在內,蔡妹妹倒像是背後之人處心積慮要除掉的目標。這是為什麽?”
三人共同地安靜了一會兒。
蔡金桂白著臉,眼神也沉下去。慢慢地搖了搖頭:“想我在家中時,每日所煩惱的,也不過是些柴米油鹽的鎖事。因我母親、兄長去得早,家中隻有我同父親相依為命。父親不通經濟,自我八九歲起,便由我操持家務。入宮時也曾想過,怕是不容易,但又何曾想到竟是這種境地?”
最後一句,杜吟雪、沈婉兒也深有同感。
杜吟雪:“這回崇光院之事,在你我看來不啻一場劇變,在內廷之中不過是幾朵漣漪罷了。”
杜吟雪沒有再往下說,然而也不必她再說,因為三個人所想的都是一樣。
真正的大浪還在後頭。
此時,王素心還在麗景殿外等候蘇冷月的招見。她來了已經有好一會兒了,但蘇冷月不知在殿中忙些什麽,引她前來的宮人分明已經入內稟報過,卻還是沒有人出來給她一個交待。連那個宮人也不見人影。
王素心心中生疑,但麵上仍是波瀾不驚,繼續微低著頭靜靜等待,連向左近的宮人、內監,都不曾望過一眼。
如此,又約摸等了一盞茶的工夫,終於見到司琴出來。
“王姑娘,”司琴微微挑著眼角笑望著她道,“惠妃娘娘宣你覲見。”
王素心忙麵帶笑容,謝道:“有勞司琴姑娘親自傳話。”
司琴笑道:“讓王姑娘久等了才是。”說罷,往裏一讓,“請吧。”
進到殿內,蘇冷月正在飲茶,一如那日在崇光院中一般模樣。
王素心輕手輕腳地拜倒:“妾身王素心拜見惠妃娘娘。”
蘇冷月一口茶細細飲下,道一聲“平身”,將茶盞放下,才抬眼瞧上王素心:“你是何方人士?”
王素心:“妾身乃蘇州人士。”
蘇冷月:“那倒是個好地方,怪道生得如此水靈。”
王素心:“多謝惠妃娘娘繆讚。惠妃娘娘才是豔冠內廷,就是妾身身為女子,也要驚為天人。”
有道是千穿萬穿,馬屁不穿。
蘇冷月聽罷也是輕輕一笑,再開口聲音也柔和了一些。
“本宮說過,崇光院的事該罰的要罰,該賞的也要賞。今日召你前來,便是為了賞你。”
王素心麵上一喜,又驚覺不妥,忙低頭躬身地回道:“巫姑娘的死,全賴惠妃娘明察秋毫,方能真相大白。妾身但求無過,又怎敢居功領賞。”
蘇冷月的笑容卻又微微一冷:“本宮說要賞你,就是要賞你。”
王素心心裏又是一緊。自忖方才的言語也十分得體才是。但素聞惠妃說一不二,慣愛耍弄權威……順著她便是。
便忙更謙卑地道:“如此,妾身唯有深謝惠妃娘娘隆恩。”
蘇冷月朝司琴瞄了一眼,司琴略一揮手,便有五名宮人一個接一個地走出來。前三名宮人各自端著賞賜,唯有最後一人兩手空空,正是前去崇光院接她的那人。
司琴一一介紹道:“這一段,是今年新入貢的蜀錦。這一盒,”抿嘴一笑,“王姑娘是蘇州人,應是再清楚也沒有了。這是你們吳郡每年都要上貢的壓胞(即魚膠、花膠)。這一鋌,是足足十兩黃金。這一支,是和田玉的手釧。”說到這裏,便是一停,“王姑娘,可看得中哪一份?”
王素心瞧了一眼最後的那名宮人,笑道:“司琴姑娘,索性全都說完吧?”
司琴挑眉一笑:“還有這最後的……”唇邊的笑意不覺加深,“她隻是麗景殿的一名普通宮人,平日裏行事還算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