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七章 你還想信她
看見她來,兩個人都是滿麵笑容,喚她一同坐下。
杜吟雪拉著蔡金桂的手,仔仔細細看了她的麵色:“瞧見蔡妹妹大好了,我這顆心也就放下了。”
蔡金桂誠懇道:“正要多謝兩位姐姐為我操勞。這次的事,我險些連累姐姐們了。”
沈婉兒笑道:“沒有的事。我那時就和杜姐姐說,蔡妹妹好得很,我們竟是什麽忙也幫不上。”
杜吟雪笑著點點頭:“可不是麽?”
青梅給蔡金桂也上了一盞茶,便又退下,還將房門吱呀一聲關上。
蔡金桂:“姐姐們雖是沒說幾句話,但我瞧得出來,心裏是擔心的。”
杜吟雪便也不說客氣話:“怎能不擔心呢?這回的事來勢凶猛,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我與你沈姐姐原來都擔心,怕是要鬧大。誰料到竟是這麽快就水落石出了。不瞞你說,我竟有幾分恍然呢。”
沈婉兒不由得斂起笑容,默然不語。
蔡金桂見過兩人臉色,便知道她們雖是為她度過一劫而慶幸,然而心中其實和她還有一樣的疑慮。
當下,索性挑破這一層:“我總覺得,此事隻是斬草,卻未除根。”
杜吟雪、沈婉兒齊齊望了蔡金桂一眼。
杜吟雪問沈婉兒:“你怎麽看?馬芸兒果真是下毒之人麽?”
沈婉兒便也出言:“那些藥都是在馬芸兒枕中發現的。整個崇光院都由司琴派人守住,就算有人想栽贓陷害,那也要能進得到她房裏。這和她一人困在房中,隻能是自盡,是同一道理。”
“所以,依照這條線索推斷,馬芸兒應該是下毒之人。”
“但是有一點很奇怪。”
沈婉兒看向蔡金桂:“旁人不知道,但我們姐妹卻都是知道的。你那回哪是中了什麽瀉藥!分明是極為詭詐精巧的奇毒。可是馬芸兒的那一包粉末,卻真是瀉藥。”
蔡金桂接道:“若依照這一條線索推斷,馬芸兒又像是被人栽贓陷害的了。”
杜吟雪想起馬芸兒,驀地輕輕一哼:“又或者是被他人當刀子使了。”
沈婉兒、蔡金桂心頭皆是一震。
蔡金桂:“杜姐姐此言甚是。馬芸兒不過是一個壞在麵上的人。你說她喜歡踩人,那是真的,你說她膽敢害人……”搖了搖頭,“也頂多讓人吃點兒苦頭罷了。”
“就如姐姐那回大病,”蔡金桂沉著道,“我還相信是馬芸兒的所為。魯莽,隻求一時痛快,但又不至傷人性命。”
“當著人前,毒殺人命,這絕不是她做得出來的。她沒有那麽大的膽子,也沒有那麽狠的心。”
杜吟雪:“可是,那一回沈妹妹是代我受苦啊!那盤點心原是我的,隻是恰巧被沈妹妹留下。馬芸兒難道連我都能下手?”
蔡金桂一陣沉默。
杜吟雪已在凝雲閣,馬芸兒難道能影響到凝雲閣?若是在尚食局就下了手,那就更不可能了。一個小小的良家子,要怎麽影響到尚食局?連普通交道都打不到。惠妃那樣有權有勢的貴人,還差不多。
但是,她們其實也對惠妃會否向一個小小的禦女費心下手,一直存有疑問。
這件事,如今回頭去看,越看越覺得奇怪。比起惠妃要處置杜吟雪,倒更像是馬芸兒向沈婉兒泄憤。那時候,沈婉兒突然受召入甘露殿……以馬芸兒的性子,一向自視甚高,哪裏見得沈婉兒比她先入甘露殿!
想到此處,蔡金桂的腦中似乎現出一縷光亮。這縷光亮還是那麽的微弱,可有些未解的謎團,卻還是因它變得清晰起來。
“或許,此事我們從一開始就將它想得太過複雜。”
杜吟雪、沈婉兒一片愕然。
蔡金桂:“其實我心中一直存著一個疑問。倘若沈姐姐大病那一回,真是惠妃娘娘向杜姐姐下手出的意外……”輕輕地搖搖頭,“不是很奇怪麽?”
杜吟雪、沈婉兒一時還沒想到。那件事上,她倆是身在局中,蔡金桂則是身在局外。局中人,難免不如局外人看得清。
杜吟雪問:“什麽地方奇怪?”
蔡金桂:“以惠妃娘娘的威勢,整個內廷盡在她掌握之下。尚食局、崇光院,凝雲閣……何處沒有惠妃娘娘的人。”
杜吟雪還沒有親身體驗,沈婉兒卻是有的。凝雲閣裏有惠妃娘娘的人,她知道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我知道蔡妹妹的意思了,”沈婉兒想到了,“倘若那盤點心真是惠妃娘娘安排的,得知杜姐姐並沒有用,而是要送往崇光院,她在崇光院裏的人大可在半道上攔截下來,或是幹脆神不知鬼不覺地偷偷換掉。為什麽,竟會什麽都不做,任由那盤點心流轉到沈姐姐的手中?”
杜吟雪恍然大悟。
蔡金桂直言:“隻因沈姐姐很是信任尹墨香所言,再者,那時我們都很擔心杜姐姐……所以我也一度吃不準了。”
杜吟雪也不能讓蔡金桂一個做醜人:“沈妹妹,你身邊的那個尹墨香,連我瞧著也不如春華。”
沈婉兒歎了一口氣。
還是巫翠萍枉死的那一夜,她原本就問過杜吟雪的。那時,杜吟雪不肯直接說。如今,到底還是給她一句明話了。
“你們說的,我也知道……”沈婉兒亦從實而言,“這些日子,我也有所察覺、處處仔細了。”
“隻是,她說這種謊話,對她又有什麽好處呢?”
杜吟雪猜道:“那時她還在麗景殿當差,正好你出了事,她說這話以期在你麵前立功。你自覺受她一個大大的恩情,日後才能將她調出麗景殿,收為己用。”
沈婉兒默然了一會兒,終是說:“會否她也確曾見司琴打發人去尚食局?隻不過並不是教人在點心裏動手腳。她隻是想過頭了?”
蔡金桂不免道:“姐姐,你還想信她。”
沈婉兒輕聲道:“她來我身邊後,做事畢竟還算妥當,並沒有出什麽大錯。”
杜吟雪見狀,便也退一步勸道:“如此,就暫且叫她打點外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