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八卦玄機
綠穀村舊居，八卦陣玄機，切記，要虔誠、虔誠！
這是瓷斌臨死前留給她的話，也是他一生終結的象征。隻宵一日時光，沈寒便摸清了這綠穀村的結構，但也了解到了整個村子此時的死亡。
村民們死亡的時間大約在十日前，但是屍身卻一直維持著死亡時候的樣子，連屍斑都沒有浮現，這是很奇怪的現象，奇怪到讓他們二人十分留心。
住在曾經是醫館的瓷斌舊居裏，他們絲毫不敢食用村子裏剩下的食物和水，每日裏都是靠自己帶來的幹糧充饑，如此謹慎小心也是因為此時的環境不同尋常啊。
奴笛被沈寒安置好後，一直處於昏迷中，麵如死灰，氣若遊絲，但她卻不敢動手給他醫治，隻因無從下手。畢竟她對這毒她見所未見、聞所未聞，若是輕舉妄動，隻怕帶來不好的後果。
“八卦陣？玄機？”她一邊念念有詞，一邊在書房中摸索。
慕容夜一直待在她的身邊，手上的莫鸞似乎也感覺到這裏濃重的陰氣，片刻不離他的虎口，劍眉之下深邃的眼睛掃視之間，思緒也隨之轉動。
“慕容夜，你看過這裏有八卦陣嗎？我不太認識。”沈寒直起腰來，攤了攤手道。
整個書房被她翻了個遍，根本沒有看到哪裏有八卦的痕跡。這一族的人難道都喜歡研究奇門遁法嗎？
默不作聲的慕容夜動了動兩臂，雖然他不像她一樣去尋找，然而，他的銳利眼眸卻沒有放過任何一個可疑之處，包括書架後不易被人察覺的暗格。
無極生太極，太極生兩儀，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
他對陣法之事略懂，再憑借他聰慧的大腦和洞悉一切的觀察力，解出瓷斌的話想來不難。隻是，為何要虔誠？他不懂！難道玄機是活物？還是仙物？
書房看似簡單清幽，實則方位都是按照道家一套理論設計，要尋八卦，先找出兩儀四象。
一南一北兩處書架，東西南北四處屏風，這便是其中象征。可是.……
那八卦又在何處呢？
房中剩下的隻有那張紅色漆木的書桌，不過，奇怪的是沒有一把椅子！
“你是說，這方桌子便是玄機？”沈寒隨著慕容夜的目光指向那死氣沉沉的方桌，可她左看右看也看不出有何異常，不禁問道，“這哪裏藏著玄機了？”
慕容夜依舊一動不動，眼睛不放過桌上任何一樣物品。
隻見沈寒抬起指尖遊走在木桌的邊緣，輕觸紫毫，劃過墨硯，用她敏銳的指腹細細的感受著所謂的玄機。不對！她神色略沉，複又按著原路感受了一遍。
指腹的觸覺告訴她，那墨硯有問題！
沈寒看向慕容夜，食指還停留硯台的邊緣，遲遲不肯移動分毫。
“別碰，我來。”慕容夜道。
此時他的腦海中不斷的閃過“虔誠”二字。到底，何為虔誠？
沈寒聽話的放手，走到慕容夜的身後站定，戒備的觀察著關於那墨色硯台的一切，好像獵人苦苦守候獵物一樣。“慕容夜，小心。”
忍不住的叮嚀換來慕容夜嘴角的安然，莫鸞的劍鞘抵住墨硯的衣角。
“虔誠？”沈寒輕聲呢喃道。
慕容夜劍眉一挑，雙眼淩厲，劍鞘便要擊碎那穩穩立於桌上的硯台。
“住手！”沈寒靈眸著急，急聲呼道。
她好像突然想到了些什麽，隻怕是已經阻擋不了了。慕容夜聞言快速收手，但已經來不及了！他遂將暗中凝集的內力揮向門外，轟的一聲，門前的大石碎裂開來。
他揚起的劍還在空中，但眼睛仍然留在方桌之上。
“慕容夜，我想到了。”沈寒麵露喜色道，拉著他走到書房的中心，“師傅說，對待玄機要虔誠，既然瓷婕並未尋到玄機，我想有些事是她那般狂傲自大的人做不出來的。”
“跪下。”
沈寒雙膝穩穩跪於冰涼如水的地麵，慕容夜猶豫片刻便也跪了下來。
應著兩聲清脆，那硯台陡然飛起！可方才沈寒明明用了力，卻根本不能移動它的啊！
“趴下。”慕容夜說道，同時一手已經緊緊的按在了沈寒的雙肩上。
兩麵書架從中間破開，裏麵飛出如蜘蛛網般嚴密的黑色銀針，剛好在二人的頭頂上飛過，銀針發黑顯然是啐了毒，兩麵針雨不給人任何反擊的機會。就算是慕容夜也不見得能安然度過。
刷刷刷的聲音過後，沈寒才敢慢慢抬起腦袋。
那硯台停留在空中一動不動，慕容夜撿起一根銀針向它飛去，直到確定不會再有何機關，二人這才放心站起身來。
“換作瓷婕，定不甘心俯伏在地，師傅這招實在高的很啊。”沈寒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自言自語道。
二人走近方桌，之間硯台浮起的下方有一處機關似的手掌印。
兩人相視一眼，沈寒點了點頭，便拿起袖中的絲帕包在手上朝著那手模按了下去，即便是服下了長生她也有些擔心。
雖然長生號稱可抵禦百毒，但是有些醫學常識的人都會知道這隻是江湖中的傳言，每種毒的藥理不同，侵入人體的途徑不同，產生的效應更不同，哪裏可有抵禦百毒之說呢？
機關動，格局現，嗤嗤轉動之聲響在屋中。
頃刻之間，滿是針眼的牆壁轟的碎裂，南麵書架後隻剩下了一汪黑乎乎的空洞。
原來，玄機一旦破了之後便不可再複原。
沈寒抬手擋住那積年的灰塵，捂住口鼻便向內探去。待到塵埃落下，一切回歸靜謐之後，眼前清晰的出現了一個半人高的大箱子。
慕容夜運起內力，雙手舉起那分量不輕的箱子走向屋外。
沒想到的是，裏麵竟然全是書籍！玄機，難道就是這樣泛黃的書本嗎？
“看起來有些年月了，這都是什麽？”沈寒喃喃道，一手拿起一本胡亂翻閱了一番，“呀！這是曆代虔殤族後代對各種毒理的記載。”
她不由得一喜，許是職業在作祟，隻要看到有關於這些的東西她心裏就很是愉悅。沈寒的動作比起之前小了不少，也更加小心翼翼起來。
“病曆？沒想到這還有病曆！”她高興的拿起書卷向慕容夜笑道，“大夫最珍貴的東西當屬臨床經驗，這裏竟然有病曆，我一定要好好看看。”
整整一箱書，除卻沈寒獨愛的醫藥，還有對各種毒藥的製作，解毒之法，甚至連關於各位國師的記載都一一俱全。
“師傅，怎麽會有這些書，他不是隱居在此的嗎？”
沈寒索性坐在地上，挑了幾本看了起來。慕容夜也在一旁仔細翻閱著。
“這是什麽？”
沈寒揚了揚手中的看似信箋樣的黃紙，慕容夜接過去看了起來。
良久，他才緩緩從那張紙上抬起頭來，眼神依舊平淡，波瀾不驚的眸子裏無一絲漣漪。
“這是上任國師瓷那寫給瓷斌前輩的信。信上說……”
百年不遇的煞星在這一世就要出現，青州大陸必有風雲起，瓷那早已料到此星便是瓷婕！可他終究是一介肉體凡胎，想要逆轉天道是不可能的。
他曾想過讓瓷婕助兄長登上國師之位，期盼著能消去她身上的煞氣，可煞星之氣怎能甘願，何況他早已料到自己會死在親生女兒之手。
縱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國師又如何？最後的下場不是一樣的悲慘嗎？
他臨死前也曾試圖扭轉乾坤，但最終也沒逃得了一死，不過在那之前他已將曆代國師視為珍寶的曆史交給了瓷斌保管，並將虔殤一族的重任一並交予了瓷斌。
“瓷婕是煞星嗎？瓷那怎麽會知道？國師的占卜隻能會知道這些嗎？”
慕容夜不作聲，他的腦中閃現出他正在追查的標誌，因為信尾落款處的印章和他見過的那標誌，很像！
朱紅色的妖豔曇花！
“煞星，我倒覺得慕容柳月才是煞星呢！”沈寒嘟囔道。
一直以來，她的噩夢驚魂、現實生活出現的都是慕容柳月那張狡黠狠毒的臉，任憑她如何想要忘記，但都是揮之不去。煞星一詞給那女人是再適合不過了，即使瓷婕跟她不相上下！
“寒兒，我們帶上這些盡快回帝都，我想我知道該怎麽查下去了。”
“查下去？墨妃之事嗎？”
慕容夜握緊了五指之間的黃色宣紙，眼神看向遠方，微微頜首，算是默認了。
沈寒猶豫的瞥了一眼主臥旁邊的那間無絲毫響動之聲的屋子，要扔下奴笛嗎？那個身中劇毒，與死神苦戰十餘日的幾歲孩子？她有些不忍。
“再給我兩日，若是找不到解毒之法，我們便走，可好？”
她軟言請求，作為大夫，她真的放不下自己心中不可磨滅的醫德。
慕容夜見她慌張、著急的樣子，忍不住的笑出了聲，一手揉了揉她散下的長發，難得細語道：“都依你，你要醫治他，便大膽的去吧。實在治不好也不要內疚，畢竟醫者不是仙。”
醫者畢竟不是仙啊！可上天既然應許一種病的出現，想必也會憐憫苦命的百姓賜下醫治之法的吧！
接下來，她便一頭紮入了那大半箱的毒藥記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