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要殺沈寒
“沈姑娘,沈姑娘,你睡了嗎?”山大嫂的聲音自門外傳到屋內。
沈寒正在屋中鋪著翻新的床鋪,好一個小妻子的模樣,而慕容夜也在桌邊兀自品著略顯難得的花茶。
“沒呢,大嫂,你進來吧。”
她剛轉身,便看到山大嫂牽著奴笛站在了門口,她趕忙招呼道:“大嫂,快過來坐,奴笛,你也來。”
山大嫂憨厚可掬的樣子讓她絕對倍感親切,而奴笛也放鬆了許多,不再如先前一般像一隻渾身是刺的穿山甲。
“沈姑娘,奴笛這孩子跟我說了你救他的事,我想明日各位便要走了,就想著讓奴笛來跟你說說話。”山大嫂有些拘束的搓著手,圍裙的衣角已經變了形,“他說他有些話想跟沈寒姐姐單獨說,我便帶他來了。”
沈寒一笑,自然的摸了摸奴笛的頭,答道:“好,奴笛今天跟姐姐睡。”
此話一出,另一個好似透明一般的人兒可不高興了!沈寒似乎都能感覺到背後突然多出的那道幽怨目光。
“謝謝姐姐。”奴笛依舊低著頭,複雜的笑意像木偶一樣被藏在麵具裏。
山大嫂拍了拍沈寒的手,那因常年做活的粗繭蹭在她的手背上,倒是更讓她覺得像一副男人的雙手。
不一會兒,山大嫂寒暄了兩句便也回去了,但慕容夜卻遲遲不肯走,不,可以說根本沒有走的意思。這些日子二人基本上都是同吃同住,這一下子分開,別說慕容夜不習慣了。
就是沈寒都有些不安,習慣果真是個可怕的東西啊!
“夜。”沈寒終是耐不住困乏,先向他走去,“你去另一間房睡吧,我好困啊。”
說話間,她已經是哈欠連連,扯著他衣袖的一角輕輕的搖晃。
慕容夜從方才就已經漸青的臉色此刻更加難看了,一夜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可是他偏偏不想與她分卡,一刻也不想。
“夜。”沈寒再次發動溫柔攻擊。
這一聲同往日的不同,多了絲撒嬌的意味,慕容夜背對著她揚了揚嘴角,隨即把她拉到懷裏便是一吻,如雪花落在唇瓣的觸感讓二人睡意全無。
沈寒還在顧忌屋中的不滿十歲的孩子,可慕容夜哪給她逃脫的機會,冰冰涼涼的美好持續了好一會兒才被打斷。
她捂著略紅的嘴巴瞪了他一眼,誰給他這樣欺負自己的權利了?簡直是蹬鼻子上臉!
“這下可以走了吧。”
慕容夜故意湊到她麵前嘀咕了一句話,旋即便邁開長腿向外走去,臨走前還不忘瞧了一眼始終垂著頭的奴笛。
沈寒羞得臉色微醺,慢吞吞的平複了心情才敢走到奴笛的麵前,她雖是二十一世紀開放的女醫生,但是沒什麽戀愛經驗的她還是會害羞什麽的。
“奴笛,姐姐明天就要走了,你在這邊跟叔叔嬸嬸好好生活,要聽話知道嗎?”
奴笛上下點了點頭,並未出聲。
直至沈寒褪去外衣,又將奴笛的棉衣掛在衣架之上,“還有什麽話想跟姐姐說嗎?”
半晌,奴笛坐在床邊一動不動,直到沈寒的疲乏再次襲來,他終於抬起了頭,小臉兒在燭光的映照之上顯得紅潤的緊,早已不是初見那般青灰。
“姐姐,你為什麽要拿綠穀村的村民們試藥?”
小小的奴笛突如其來的質問語氣讓沈寒微微錯愕!這是哪裏來的問題。
“誰跟你說的這些?”她挑眉問道。
奴笛的眸子陡然閃現凜冽的殺氣,正如前兩次提到母仇時的殺氣,雖是孩子的瞳孔,可卻是那般的駭人。
沈寒察覺到不對,已經晚了,不知什麽時候,奴笛的一把匕首已經橫在了她的脖子上,就是她想呼救也是來不及了!
“是你派人逼我娘喝下了那毒藥,又將那毒擴展到整個村子裏,伯伯嬸嬸們,還有小狗子,他們都是被你害死的。”奴笛吼道,雙眼血紅,比紅燭之淚還要紅。
被說的啞口無言的沈寒隻能一遍一遍的搖頭,她根本不知道為何會這樣!她隻是好心救下了這個苦命的孩子啊!可此刻,她費心救了的人正要殺了她。
“你知道我娘的頭到哪裏去了嗎?”奴笛狠厲而又絕然的對沈寒說道,那把匕首隨著他激動的語氣越來越貼近沈寒,“我娘的頭是我親手割下的……”
“都是因為你,我親手殺了自己的娘親!你知道她有多麽痛苦嗎?看著所有的人都因她而死,她卻控製不了自己,你知道她有多麽痛苦嗎?”
沈寒算是明白了,她正扮演著壞人,還是一個被冤枉的壞人!
“她求我,我娘她求我割下了她的頭,正因為如此,我才是我們村裏唯一一個中毒不深的人.……”奴笛滿臉的淚水,淚點還在不斷往外湧出液體,這些天憋在他心中的仇恨終是爆發了!
“我一定要殺了你,為我爹娘報仇!”
沈寒看著自己頸動脈上的刀刃,不禁瞪大了眼睛。
“奴笛,不是你想的那樣!”她急忙呼道,再不阻止她是不是真的要死在一個孩子手裏就兩說了。
若是他還有一點兒理智,她就還有一絲希望!
奴笛止住了哭泣,雙眼依然帶著殺氣,然而卻多了一份困惑,一份在他心中生存幾日的困惑。他不明白,為何叔叔說的與他親眼所見的不一樣,可是如果二者擇其一,他一定會聽叔叔的。
“如果是我下的毒,我又何必大費周章救你呢!”
奴笛冷哼一聲,“你不要以為我什麽都不知道,你們都是天絕樓派來的人,是想拿我們綠穀村的人試毒,找到了解法好獻給那個魔頭女國師。”
什麽?!這簡直是沈寒今年聽過最好笑的笑話了!
“這都是誰告訴你的?這都是假的!”
“你還敢狡辯,我娘早就告訴過我,瓷郎中的家裏有寶藏,你們定是來尋寶然後去投奔女國師的!”小小的人兒卻蘊藏著無比凶狠的力量,原本單純的麵孔因仇恨顯得有些猙獰。
眼見刀口就要劃破她的動脈,她甚至都能感受到皮膚已經裂開,動脈裏的血還在向外有規律的搏動。
“奴笛,姐姐發誓,我們絕對不是害死綠穀村的人。”沈寒急切而又恐慌的解釋道,雙手撐在身後一動也不敢動,“我是瓷郎中唯一的徒弟啊,怎會投靠那個害得他家破人亡的女魔頭呢!?”
“徒弟?瓷郎中的徒弟?”奴笛重複著。
他的娘親經常帶他去到瓷郎中家裏打掃,每一次去都要跟他講上兩到三個小故事,幾乎都是關於瓷郎中如何為村裏的人治病的故事,還有他提出的各種造福村裏的好辦法。
這家有個頭疼,那家有個腦熱,整個村裏的人都仰望著瓷郎中不辭辛苦的照顧。
可是他的娘親從來沒有說過瓷郎中還有個徒弟!
“你騙我。”
沈寒皺眉,卻不敢搖頭,她怕一動變成了那把匕首下的亡魂。
“我沒有,姐姐能找到瓷郎中的寶貝都是因為我是他的徒弟啊,是他親口告訴我的,不然那些寶貝不早就被人尋去了嗎?”沈寒耐心的拖延著時間,雖然勸服奴笛的希望非常渺茫,可她不想輕易放棄。
奴笛的神情有了一些微妙的變化,小孩子的心誌是很容易被人影響的。可是,有時候卻也是堅定的嚇人!
“別想騙我,我叔叔告訴我的一定不會是假的!”
沈寒在麵臨死亡的時候,還是不曾知曉,一個孩子為何在一個時辰那麽短暫的時光會有如此大的變化。
他到底在山大嫂那裏出了什麽事,竟然會對她下殺手。
一個時辰前,天還未黑,奴笛隨著山大嫂離開後,便看到了山大嫂人皮麵具下熟悉的麵孔。奴笛記得,他是叔叔的親信--信風!
沒錯,那山大叔果真就是奴笛離家多年的親叔叔--奴遠。
“奴笛,這麽好的機會你一定不能錯過,否則你的爹娘在九泉之下也會死不瞑目。”信風蹲下身子,扶著奴笛瘦弱山峰的肩膀道,“主子為你謀劃了這麽久,你若是不殺了他們怎對得起主子的一片苦心。”
奴笛垂下的頭緩緩抬起,凝聚在瞳孔的殺氣駭人的緊!
“信風,我一定不會辜負叔叔的期望,今夜我就會殺了那個女人!”他一字一句咬牙切齒的道,寒如冰壇的皓齒恨不得吃沈寒的肉,喝沈寒的血。
“好樣的,主人知道定會為你這個侄兒驕傲的。”信風鼓勵道。
複又帶上那精致得足以以假亂真的麵具,牽著奴笛裝出一副和藹的樣子,他捏了捏奴笛的手,便走向了沈寒所在的房間。
接下來的計劃可謂是--逐個擊破、天衣無縫!
奴笛暗暗握緊了拳頭,袖中的匕首抵在他的胳膊上,那劇烈的刺痛感根本拉不回他被仇恨蒙蔽的心!
沈寒無奈的閉上了眼睛!今天覺察到的親切又一次讓她寒心了!
“如果你不信我,那就動手吧。”
奴笛小手一抖,在沈寒的脖子上留下了一道血痕,就差了那麽一點點,她的動脈血就會噴湧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