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好心收留
正當沈寒與慕容夜房前房後尋找奴笛之時,一老一少的身影出現在了門口。
“樓主?奴笛?”沈寒意外的道,雙手掐腰總算鬆了一口氣,
可把她給累壞了,病人出逃之事她以前也遇到過,還不止一次。而且,每一次她都心急如焚,盡最大的努力將病人找到。
“這孩子在山後的墓地上,我見著了就把他帶回來了。”南宮一問解釋道,花白的發隨風揚起一個弧度。
墓地?那塊因焚燒而變焦的黑乎乎的土地嗎?他去那了,是太想自己的雙親了嗎?
“奴笛,你病還沒好,怎麽自己一個人跑出去了呢!”沈寒把握著語氣說道,一手拍了拍奴笛的肩,“想娘親了也得把身體調理好了再去,這樣不是讓娘親不安心嗎?”
奴笛麵無表情的小臉突然有了一絲變化,經曆過巨變的兒童總會有這樣那樣的心理創傷,他卻選擇用沉默來保護自己。
沈寒滿意的見到奴笛垂下了眸子,對這個孩子她一點兒也不忍心去責怪。“走吧,我們進去喝藥。”
在她的眼中,他不過是個可憐的孩子,她以為他垂首是因為意識到自己的錯誤了。可是她不知道,孩子低下頭的一瞬間,嘴角那抹詭異的笑代表著什麽!
少了之前在山上埋伏的唐嵐後,沈寒覺得心情好多了,每日裏翻翻醫術,為奴笛調理身體,直到三日後他們再次出發。
“夜,奴笛該怎麽辦好呢?雖是萍水相逢,可這個孩子真叫人擔心。”沈寒邊整理著要帶走的物品邊說道。
他們上路可不是輕裝簡行,這麽多的醫術要帶著,可幾人隻有一匹馬,還得等到了鎮上才能買得到馬車。若是選擇帶上奴笛,這無疑是增添了幾人的負擔,可是不帶.……
他一個孩子又能去哪兒呢?
“帶著,為他尋一戶好人家收養是最好的辦法了。”
慕容夜深知她的每一個想法,若是不帶的話,她的心裏肯定過意不去。
果然,沈寒眉眼展開,衝著慕容夜笑得春光明媚,算是感激他深得她心。總算是又解決了一樁心事,她眼下隻希望能夠平安的與她爹會和,再一同麵對虎符之爭也是後話了。
“可有我爹的消息?”
慕容夜敲在桌邊的指尖忽而停止,戛然而止的嗒嗒聲讓她的隨口一問便是憂心忡忡。
“暫時還算安全的,隻是想殺他的人實在太多了,我加派了人手保護可也有些不足。”慕容夜安慰道,複又敲起桌麵,“前些日子他受了傷,所幸並不重,月和影此刻正如影隨形的保護他。”
殺他?受傷?這些足以讓她提心吊膽的話從他的嘴裏說出,卻多了一份安慰人心的力量。
“我想趕緊回去,我好想我爹。”
四人一馬同行,電堯身上負重著那厚厚書籍,慕容夜抱著沈寒,南宮一問牽著奴笛,那速度絕對不落後於馬兒奔跑的速度。倒是電堯,從背上開始馱著東西時便一直打著響鼻,很是不滿的樣子。
綠穀村得天獨厚的地勢造就了那一方水土,但也將其困在了那美麗的桃花源中,以至於沈寒都快要在慕容夜的臂彎睡著了,但是還是沒有看到人煙在何方!
“夜兒,停停吧。”南宮一問收住了氣息,看了眼熟睡的孩子,說道,“剛才我看到了一處人家,要不今夜我們就在那借宿一宿吧。”
慕容夜點了點頭,動作輕盈生怕吵醒了懷中的人兒。
山野間的一處小莊園,裏麵住著一對中年夫妻,房前幾畝薄田,屋後幾處菜園,雖然生活不甚富裕,但足夠夫妻兩人生活了。
因著這裏鮮少有客,夫妻二人見到他們後便十分的熱情的將他們請進門。
“俠士啊,我們夫妻兩已經許久沒接待過客人了,若是有什麽招呼不周之處,還請見諒啊。”男人笑嗬嗬的說道,吩咐女人將園子裏空出的幾處房間收拾出來。
這一對夫妻稱作山大哥,山大嫂,是這方圓二十裏唯一的人家,兩人住的是祖上傳下來的房子,平時幾乎足不出戶,很少與外界之人溝通。
“叔叔,我餓了。”奴笛揉著肚子說道,他在見到山大哥後有一種莫名的親切感,話也就多了起來。
山大哥略有些不自然的笑了笑,一雙布滿皺紋的眼睛眯了起來,摸摸他的頭道:“小孩子,你叫什麽名字啊?”
“我叫奴笛。”
“乖,叔叔馬上叫嬸嬸給你做飯。”山大哥對奴笛乖巧的表現十分滿意,轉而對剛進屋的山大嫂說道,“孩他媽,你去做飯吧,幾位客人趕路都餓了。”
“哎,馬上去。”山大嫂客氣的笑了笑,一手抹了抹圍裙。
這一對淳樸的夫妻讓沈寒的心裏流淌過數道暖流,尤其在備受黑暗創傷之後,這無疑是一副比長生還要美好的藥。
可是,他們從進門為止到現在,不曾見過有孩子的出現啊。
“大哥,你們家還有別人嗎?”沈寒好奇的問道。
山大哥臉色忽而暗淡,她的這句話戳到了他此生唯一的痛處,沈寒剛想道歉,便聽到山大哥幽幽的開了口,“我們本來還有一個兒子,算起來也像奴笛這般大小了,可是……”
“兩年前,我和孩他媽在田裏忙活,他自己一人在家,結果不小心吊到了家後的井裏,就這麽淹死了.……”山大哥說著說著便抹起了眼淚,哽咽的嗓子再也說不出半句來。
沈寒不忍再問下去,抿了抿嘴巴,眉眼間痛惜萬分,世間最痛莫過於白發人送黑發人。
“叔叔,你別哭了,奴笛也是沒了親人的孩子。”
三人一怔,沒想到一路上沒說過隻言片語的孩子此時竟然會開口安慰一個人,是惺惺相惜,還是.……
山大哥一聽此話,更加不能自己的抱著奴笛哭了起來,仿佛回到了兩年以前失掉孩子的時候,是那樣的悲痛欲絕。
沈寒撇了撇嘴,有些動容的想哭,而慕容夜與南宮一問則還是那般淡漠,他們的眼光裏永遠透著難以捉摸的深沉。
“孩他爸,吃飯了。”山大嫂站在廚房門口,隔著幾間屋子遠遠的喚道。
奴笛主動為山大哥擦去眼淚,儼然扮演起了家裏孩童的角色,沈寒方才一閃而過的念頭似乎可以嚐試嚐試。
“不好意思,讓大家見笑了,走吧,吃飯去。”山大哥牽起了奴笛對大家招呼道。
奴笛並未抗拒,仿佛與他早就認識一般,那樣的熟絡,那樣的與生俱來。剩下三人麵麵相覷,同一種想法在心頭滋生。
席間,大哥大嫂們十分的照顧,雖然隻是粗茶淡飯,但幾人吃的也是津津有味。因為沈寒與慕容夜已經吃了不少日子的幹糧了,她的胃現在可什麽都不挑了。
“吃我做的飯,也沒見你吃得那麽香。”慕容夜揶揄道,大有吃醋的意味。
沈寒手不離筷,食指大動的她根本停不下來,白了眼慕容夜不屑的眼神,她繼續大口吃菜,偶爾蹦出含糊不清的兩字“好吃”。
南宮一問好笑的看著這小夫妻兩人,他從未見過他的寶貝徒弟對哪個女孩子如此上心,這可真是頭一回了。
“吃人家的嘴軟不知道嗎?”沈寒抽空附在慕容夜的耳邊小聲說道,“其實,你做的飯比較好吃。”
慕容夜滿意的勾起嘴角,現在吃這飯,還真不錯!
“奴笛,來,嬸嬸給你做的筍,正在長身體的時候,多吃點。”山大嫂對奴笛百般的照顧,把什麽菜都為他夾了一遍,直到那小碗裏已經堆不下了。
這好像是奴笛十幾日來唯一吃過的一頓飯了!
他低著頭不敢出聲,眼淚啪嗒啪嗒的掉落在碗裏,他好想娘親,好想吃娘親做的飯。
“奴笛,你喜歡山大叔、山大嬸嗎?”沈寒試探性的出聲道,靈動的眸子停在奴笛身上一動不動。
奴笛重重的點了點頭。
“那你願意留在這裏和叔叔嬸嬸們一起生活嗎?”
奴笛毫不猶豫的再次點了點頭,孩子的世界就是這麽簡單,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不需要理由,不需要掩飾。他想留在這裏,又是叔叔嬸嬸的照顧,再回到有爹爹和娘親的日子。
“大哥大嫂,奴笛這孩子前些日子剛失去了雙親,你們.……”
不等沈寒問話,山大哥山大嫂興奮的接道,“我們願意收養奴笛,像對自己親生的孩子一樣對他。”
夫妻二人看起來年齡已經不小了,再要孩子的機會也比較渺茫,奴笛的到來對他們無疑是一個巨大的禮物,他們怎能不喜、不樂?
沈寒笑著看向慕容夜,見他點頭便又心情愉悅的繼續著手中的美食。
“奴笛,來多吃點。”山大叔、山大嬸一個勁兒的給奴笛夾這個、夾那個,喜歡的緊呢!
飯後,奴笛自然跟著山大嬸回房去了,沈寒以為新母子有什麽悄悄話要說便沒有阻攔,隻是把奴笛平時服的藥給了山大嫂。
她不知道,和藹可親的人兒卸下麵具之後是個什麽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