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死亡不解
那一邊,故人相見無故情,這一邊,硝煙戰火隱於眉間!
春天快要來了吧!青州大陸四季交替遵循著天地間的規律,可今年卻古怪的很,冬日並不像往年持續的長久,本該飄雪的季節卻盛開了桃花。
“秦妃娘娘駕到!”
一聲長喧從襄樂宮外傳來,小太監的聲音略顯刺耳,沈寒聞言心裏一個咯噔,腳下的步子已然邁不動半分!她來,做什麽?
這次進宮,她前前後後花費的時間不過半個時辰,每一步都是無淵早已計算好的,為何這麽巧秦妃會趕來?
沈寒朝魅仙使了個眼色,他便隱匿在房上,而她則繼續扮著小太監的樣子躬身站在慕容璟的身後。
二人都沒有注意到,在那聲音落下之時,慕容璟的眼神裏多了幾分疑惑。他也很想知道,秦妃來,是為什麽?
按照慕容王朝的禮數來,四皇子應該向秦妃見禮,慕容璟在外人麵前盡都是做足了表麵工作,可是今日他並未先開口,單手撫在胸口,不做任何聲響。
秦妃款款走來,華麗的錦繡大氅在進屋後也解了開來,她瞥了眼慕容璟身後多出來的小太監,又將目光定格在他的蒼白臉色上,“四皇子可還好?”
沈寒砰砰直跳的心落了下來,原來不是衝著她來的,這不禁讓她鬆了一口氣。
在場之人都不是傻子,秦妃語氣中含有沉似千金的擔憂,沈寒偷偷抬眸,隻見她眉眼之間滿是憐惜與愛慕。這是她這個身份不該有的憐惜與愛慕。
“勞煩秦妃娘娘牽掛,我一切都好。”慕容璟頜首道,禮數周全的回答卻硬生生的將人拒於千裏之外。
她並不氣餒,隻是有些難過罷了!他對她的方式,她早已習慣了不是嗎?
“那就好。”秦妃還沉浸在方才流露出的苦笑之中,坐在椅子上的她喃喃說道,“那就好。”
慕容璟輕咳兩聲後,手有些顫抖的想為自己斟杯茶,身後的沈寒立刻準備上前執行她此刻角色的任務,可沒想到.……
秦妃搶先一步,纖細白皙的雙手印在青花瓷茶具之上,一種美感便油然而生。沈寒聯想到:外人道她端莊大方,她倒覺得她心細情深。
“四皇子,喝茶。”
慕容璟客氣的笑著,接過茶盞的手也穩了下來,隻不過他清秀溫柔的臉龐上依舊沒有一絲一毫與禮節無關的東西。
半盞茶的功夫過去了,屋中的靜謐讓沈寒覺得不甚自在,尷尬的氣憤圍繞在周圍,誰開口都顯得是那麽的不適合多餘。
“秦妃娘娘若是無事便回去吧,我想休息一會。”慕容璟放下杯盞,略顯疲憊的說道。
秦妃頭上的木槿花開步搖微不可見的顫動了一下,環佩叮咚之聲還未發出便被她訓練有素的沉著給壓了下去。
“皇上近日裏來宿在不同的嬪妃們那裏,夜夜笙歌,嫵媚妖嬈,突然之間好像換了個人似的……”秦妃緩緩開了口。
她隻想說些話讓他能夠不趕走她,讓她再多待一會,畢竟以往她一年都不能見上他一次啊!好不容易得到他又回宮中的機會,即便是她早已不再幹淨純潔,但還是貪戀他的溫柔氣息。
“琦玥公主送到太子身邊的舞姬占據了恩寵,倒是那太子妃陽寧還未與太子圓房.……”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秦妃這是在搜絞腦汁找出話題,好讓慕容璟不下逐客令。偏偏這他人看似無關緊要的話卻落在了另外兩人的耳朵裏!
陽寧與慕容澈還未圓房?魅仙不知為何,心裏一陣欣喜,差點兒從房梁之上一躍而下直奔平乾宮。
就連沈寒這個局外人也十分的高興,先前魅仙的顧慮她看在眼裏,雖說他一放下對陽寧已為人妻的介意,可在這封建傳統的古代,女子的完璧之身哪個男子又能不在乎呢?
慕容璟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即便這些是對他來說無有意義的消息,出於禮貌他並未打斷秦妃,一貫儒雅溫柔的他對誰都是這般。
“那個小舞姬叫做蔓榕,好像很懂得狐媚之術,平乾宮裏的人都說她是狐狸精,仗著太子殿下的寵愛越來越目中無人了!”
蔓榕,蔓榕!慕容璟在心裏默念了兩聲,值得引人注意的人他從來不會輕易放過。
“若是她能為我所用,倒是一步好棋。”他溫柔的嘴角吐露出此刻的心聲。
牙白色的長衫看起來不再似之前的柔和,就連熟悉的眉眼也讓沈寒覺得有些陌生!難道過去的她從未認識真正的慕容璟嗎?原來溫柔病弱的他也如此會玩弄權術嗎?
秦妃立刻想獲得糖果的孩子一般開心,連忙點頭道:“四皇子若想,秦玉願為效勞。”
秦玉?她自稱自己為秦玉?原來她真的是他的下屬。
慕容璟神色依舊,隻是眼角的餘光不時的瞥向身後之人,他擺手道:“這件事就交給你了,下去吧。”
秦妃恭敬的行了一禮後便退了出去,屋內三人尷尬萬分,畢竟是他們二人無意間聽到了別人的機密談話,沈寒拽了拽魅仙的衣角,不停的使著眼色。
“四皇子,我們先告辭了。”魅仙語氣半真半假,在正經的話也被他說的玩世不恭。
主人不多做挽留,因為他很清楚的知道,無用的挽留隻會增添煩憂,他的一陣重咳送走了喬裝的兩人。
顧著離開的兩人各懷心事,倒是向來敏銳的魅仙也失了分寸,牆角投來的凶狠目光他竟沒有覺察到。
“沈寒,你終於回來了。”凶狠的目光一直沒有收回,久久的凝望沈寒消失的方向。
——
“秦妃娘娘,別來無恙。”
冷峻的聲音自秦妃的背後響起,生生的帶起了一股寒氣,她的偷窺沒想到竟然被人發現了?!收回隱晦淩厲的目光後,她保持穩定轉身。
“原來是七王爺,不知七王爺有何貴幹?”
慕容夜如鷹凖般的眼睛早已看穿了秦妃的那點偽裝,他冷漠的麵孔下卻藏了一顆有血有肉的心,隻是這些帶有人類標誌性的情感不是所有人都有幸目睹的。
今日無淵登門拜訪之時,他已經料到無淵與魅仙是串通好的,誰叫他們相依相伴走過了人生最單純美好的年華,各自對彼此的脾性都了如指掌。
他沒有打破的原因是因為信任,無論是兄弟還是愛人他都信任,乃至將心中所想高於無淵。
拋開了政治上的立場,二人是情同手足的兄弟。雖是各司其主,但無淵也極為照顧慕容夜,包括他幾個時辰前提出的要見秦妃的要求。
“無淵公子?”秦妃驚訝的呼道。
她可不知道七王爺什麽時候與自家半個主人如此剪不斷、理還亂了!所以當無淵走到慕容夜身邊之時,她難得露出了詫異的表情,畢竟是個在深宮打滾的女人,什麽叫喜怒不形於色她比誰都懂。
“秦玉,隨我們走一趟吧。”無淵輕搖折扇,表情淺淺的說道。
這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是。”
皇上的妃子是不允許隨便出宮的,以前秦玉接到的任務都是宮外之人傳來的,若是實在機密,慕容璟信不過旁人,那就是無淵公子親自告知。今日他們的談話地點就定在了秦玉的櫻華宮內。
屏退宮女太監一切閑雜人等,空蕩蕩的櫻花宮中是剩下了三人。
“無淵,你先離開。”慕容夜見他遲遲未動,毫不客氣的下了逐客令。
無淵啞然失笑,折扇握在手中指向慕容夜說道:“夜,不要衝動。”
其實他並無心聽取其中關於墨妃之事,隻是怕一向冷靜睿智的慕容夜會失常,尤其是在遇到關於墨妃的一切,他總是會控製不住的做出一些連自己都後悔的事來。
譬如說,他因此重創過沈寒。
慕容夜的周遭冷冰冰的,尤其是在這二人獨處之時,他的氣勢更是讓人挪不開眼。
“七王爺,你想說什麽便說罷。”秦妃鎮定的說道。
她心裏的慌亂早已被耳力超群的慕容夜聽到了,就算想有些小動作那也逃不了他的眼睛,那一雙深邃的星眸隻要鎖定哪個人,那個人就注定不能逃脫。
“逸德皇後之死是你一手照成的,她臨死前也隻見過你一個人,我想知道她死前和你說了什麽。”慕容夜神色淡漠的說道。
逸德皇後?!許久未曾入耳的名字著實讓秦妃心驚了一番!提起這個皇後,她當然是極其了解,畢竟為了殺她,她也算是費盡心思。
慕容夜說得沒錯,逸德皇後是她設計陷害,可當時的皇上十分厭憎其虛偽至極的作風並未追究秦妃的責任,現在時隔多年,這件事也慢慢淡出了人們的記憶。
“臨死之前?容我想想。”秦妃將眼神落在自己的手帕之上,垂下的眼眸掩飾了她腦中瞬息萬變的念想。
逸德皇後死前確實隻見了她一個人,至於為什麽見她都不見她的親生兒子慕容澈,原因隻有一個:她臨死之前已經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