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納為側妃
謝府?帝都之中姓謝的隻有一家,禮部尚書謝青雲。慕容夜在朝堂之上一貫保持低調,但這不表示他一點兒也不了解其中的明爭暗鬥,相反,他對每一方的勢力都摸的極為清楚,包括這為沒什麽實權的禮部尚書。
沈寒見他想的入神便沒有打擾,目光在謝彤靈的身上打了個轉便收了回來。
“寒兒,那個謝彤靈是太子將要納的側妃,剛才的我猜的並非是錯的,你可不要再生氣了。”慕容夜淡淡的道。
他的說辭並不是沒道理的,二八年華即將隨太子生活的女人,在男男女女聚集的花燈會上總不能去求老爹事業一帆風順吧?!想來也是為自己的姻緣去求,可是看那丫頭的樣子,嫁給太子讓她這麽不開心嗎?
小小禮部尚書的女兒被太子納為側妃,等同於飛上枝頭變鳳凰,將來如果是太子登上帝位,她再產有一男半女,那地位堪比貴妃,這有何難過的呢?
想到女子臉上凝重的深色,沈寒輕笑道,“夜,你錯了,我堅持她不是為了男女之事而去許下心願的。”
慕容夜眉心浮現一個小小的川字,不過是個玩笑,兩人卻杠上了,既然這樣,好吧!
慕容夜攜著沈寒從牆邊躍了過去,原本就要查查那枚標誌,這下也好,兩人都多了分探究,那就追究到底吧。
謝府的院子不算大,跟一般官員的府邸沒什麽兩樣,現在大堂的屋頂之上,下麵的景色一覽無餘。方才消失的那抹柔弱在後院之中再次出現,她不會想到她會因為一塊玉佩而被人追蹤到家門口。
沈寒與慕容夜靜靜的站在高處,黑夜就是極好的保護色,他們默默的觀察著,留心著,沈寒更是連謝彤靈臉上的細節都不放過。
“大娘。”謝彤靈俯身朝一個女人行禮,看起來倒是一副無奈的樣子。
沈寒在心底微喟,果然,大宅院裏的是是非非絕對不會少。
“靈兒,你這是去哪了?大晚上的,總往外跑可不好,容易落下話柄。”中年女人扭著腰陰陽怪氣的說道,嫌棄的表情看的人無端生出厭煩。
這邊話剛落,那小婢女可不樂意了,小小的拳頭攥的緊緊的,嘴巴嘟起,孩子氣的想要讓那女人閉嘴,可太幼稚了!謝彤靈藏在袖中的手握緊了她的,像是安撫一頭暴躁的小獅子。
“大娘要是沒事,彤靈就回去睡了。”謝彤靈依舊一副任人揉圓捏扁的樣子,不氣不惱。
中年女人小人得誌的一笑,“白天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一到了晚上倒還精神了,這麽快就想睡覺了嗎?我看,是思春了吧!果然是穎娘教出來的小姐,跟她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毫不遮掩的諷刺聽者聞言都覺得氣憤,怎能這般話語拿來對付一個未出閣的女兒家?有損名聲不說,這還連帶著罵了人家的娘,罵的如此難聽,實在是太過分了!
小婢女頓時火大的掙開謝彤靈的手,張嘴就道,“我們小姐從小讀女戒可是夫人親自教出來的,容不得讓別人說三道四,偏偏有些作風不正,不要臉的女人指桑罵槐,也不害臊。”
謝彤靈小臉煞白,看得出來平時被欺負的不少,這次想來更甚了吧!要在平時她肯定死死的拉住自己的侍女,可是現在,她忍不了,忍不了別人用這樣汙穢的詞語罵她死去的娘。
“大膽夏季,敢跟本夫人這樣說話,不要命了嗎?果然是有什麽樣的主子就有什麽樣的丫頭。”中年女人冷笑一聲,厚厚的脂粉掉落下來好不難看!
“你……”
那個叫夏季的小丫頭還想再說些什麽,然而被謝彤靈及時拉住了。
“大娘若是沒什麽事彤靈先回去準備嫁衣了,若是耽誤三日後太子的花轎可就不好了。”壓住心中湧起的不甘,謝彤靈盡量保持平靜說道。
一句話將太子搬出,縱使被稱作大娘的長輩想再找茬也不好說什麽了?她再大膽也不過是小小禮部尚書的夫人,小胳膊妄想擰過大腿?哼,不可能。
謝彤靈也是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她見大娘被憋的不好受,趁她未發話之前趕忙拉著夏季向自己的房門走去。
為何將要作為太子側妃的她會怕一個後母?難道其中有什麽隱情?
沈寒望著那匆匆離去的身影,心中疑雲更甚。
慕容夜看準了謝彤靈的方向之後,先她一步潛入了房內,兩人躲在屏風靜待主人公的到來。
“小姐,為什麽我們還要忍大夫人啊,看她那副惡心的樣子,我早都忍夠了,再過幾日我們就離開了,以後就不用再怕她了。”
夏季的抱怨聲從屋外傳到屋內,一直不停歇,而謝彤靈的聲音卻始終沒出現。
“小姐,上次來的那個神秘……”
夏季的話聲突然落下,她的嘴巴被謝彤靈死死的捂住。慕容夜眸子忽而一亮,方才那半句話裏似乎藏著什麽重要的信息。
“夏季,不該說的話不要亂說,小心惹來殺身之禍。”謝彤靈壓低了聲音道,那話中分明夾雜著膽怯。
看來這個小姐不止地位不高,連性格也如此怯弱。
這樣的女子為何會被太子看中?竟然還被納為側妃?沈寒靜靜的聽著,耳邊慕容夜的呼吸聲格外的清晰安定。
一陣沉默無聲後,清脆如黃鸝般的聲音重新響起。
“小姐,太子是個什麽樣的人你都不知道,真的要就這樣嫁給他嗎?”
唉,無力的歎息回答著夏季的問題,謝彤靈的每一個舉動,每一句說話,裏麵都蘊含著滿滿的無奈。
“若是不嫁,我爹要怎麽辦?娘去世多年,爹一個人這麽辛苦,我怎麽忍心再讓他為我承擔這後果。”
好孝順的女兒啊!
夏季撇了撇嘴,不以為然的說道:“老爺這些年從來都不關心小姐你,你還這樣為他著想,你看那大夫人,自從她進府後,小姐你哪一天過過安穩日子,可老爺他也不管不問,哪裏值得你為他賠上一輩子的幸福?!府裏下人都說太子心狠手辣,為人陰險,小姐嫁給這樣的人,死去的夫人也不會安息的。”
這一番話如同電擊直中謝彤靈的每一寸呼吸,她的胸口悶的喘不過氣來,連大腦也停止了運轉。
“娘……”她輕聲呢喃。
夏季走近她,蹲在她的腿旁,將小手覆在她冰冷的膝蓋上。“小姐,那個人的話真的能信嗎?夫人真是別人害死的嗎?”
聞言,謝彤靈一個激靈,趕忙掩去失神抬起眸子環顧四周,生怕一個不小心被他人聽了去。
“我也不知道,但是娘死的時候爹不讓我看,我雖然小但也能察覺到不對,若是那個人能助我找出真相報了仇,這一輩子的幸福失去了又有什麽關係?更何況,我一個禮部尚書的女兒能當上太子側妃已經是三生有幸了。”謝彤靈安慰著夏季連同她自己。
這些年,她無時無刻不在思念她娘,甚至想一死了之好到天上去陪伴她娘。
“小姐,你別難過了,夏季會一直陪著你的,今晚我們不是去為夫人祈禱了嗎?相信夫人一定會在那邊過得快樂的。”夏季兩隻可愛的發髻貼著謝彤靈的腿,她希望她的陪伴能給黑暗中的她一點光。
謝彤靈抬起手摸了摸夏季的耳朵,安然一笑,沈寒突然覺得這個青澀的小姐笑起來有一種獨特的美,好像生長在野外的薔薇一般,美的不可方物。
“娘最喜歡放花燈了,她說那是爹與她私定終生的地方,我還記得那一年她去世的時候剛好在花燈會的前幾天,沒有看到那一年漂亮的花燈,想必她應該很遺憾吧。”歎息聲夾雜著懷念的安靜,此刻的謝彤靈沉浸在母愛的回憶裏,“以後我不能再在花燈會的時候祭拜她了,也不知道娘會不會怪我。”
沈寒靈動的眸子一閃對上慕容夜的深邃,她贏了!她就知道謝彤靈定不是為了自己的姻緣而去花燈會的,所以……她挑了挑眉頭,得意的看著慕容夜無語的臉。
這女人,在這時候還能關心這個,也真是有閑心。慕容夜示意她保持安靜,複又觀察起來,他要的消息還未得到呢!
“不會的,不會的,夫人要是知道小姐這麽掛念她,高興還來不及,怎麽會怪你呢?”夏季急忙寬慰道。
謝彤靈笑著看向有些急色的夏季,這個小女孩已經在她身邊十年了,好漫長的歲月啊!
“如果我真的能替娘報了仇,我會毫不猶豫的就去見她,到時候小姐可要為夏季尋個好人家了!”
“不要不要,夏季要跟著小姐。”
玩笑的打算讓二人重新開心起來,之前的陰霾一掃而光,主仆更像是姐妹,又像是親人。陪伴才是最好的禮物吧!
半晌後,哈欠聲接二連三,夏季主動服侍小姐寬衣就寢。而,這時慕容夜正要帶著沈寒離開。
“夏季,玉佩別解,給我貼身拿著。”謝彤靈說道,鄭重接過了夏季遞過來的玉佩,“若是丟了這個,那個人可就不會再來找我了。”
那個刻有標誌圖案的玉佩?那個人?是誰?
慕容夜頓了頓,可惜卻聽不到有用的消息了,他圈著沈寒跟著夜空回到了望花樓。
等待他的又是怎樣驚人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