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失去光明
四人建立了尷尬的局麵,兩位房梁君子屏息靜待下麵兩人的談話。隻是可惜了,秦妃與慕容璟皆是不會武功之人。
雖然慕容璟被軟禁在襄樂宮中養病,平日裏幾乎沒什麽自由,但他該知道的一點都不會少,甚至還會有些意外的發現。
“殿下,七王爺曾問過我關於逸德皇後的事,我……”
慕容澈揮手打斷了秦妃的話,忽然重重的咳了起來。
沈寒清晰的感覺到手背上傳來的細微顫抖,她懂他的緊張,越來越接近真相,他的心也越來越不安,她反握緊了他的手,傳遞給他她的溫熱。
“殿下,殿下?”秦妃急忙走近,姣好的麵容上擔心之色赫然。
慕容璟喝下幾口熱茶,這才穩住了氣管裏湧起的咳意,“秦玉,我勸你一句,不該說的話別說,不該留的人別留。”
秦妃神色凝重的點了點頭,她終究還是有作用的,起碼還有理由跟在他的身後為他的天下盡一份綿薄之力,這便是好的。
“是,秦玉知道,最近慕容柳月在後宮中活動十分頻繁,除了我那裏,她幾乎與各宮都有些交集,還有太子的平乾宮,那個受寵的舞姬如今被封了夫人,我派人監視過,她是慕容柳月的人沒錯,我想謀反的流言不是空穴來風。”
慕容璟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敲著桌麵,同時也敲在了沈寒的心上,她從來不知道他還有這樣一麵,她看不到他的溫柔,隻看得到他眼裏的算計。
“我記得那個舞姬叫做蔓榕,最近在眾妃嘴裏也聽來不少關於她的閑話,明日我會派人去查她的底細,你繼續注意著慕容柳月有何動作,還有,父皇那裏,不要懈怠了……”慕容璟平和說道,仿佛隻是觀棋之人,並不是其中運籌帷幄的老將。
秦妃的眼睛裏閃過一絲厭惡,慕容璟並未關心,但沈寒卻看到了,她知道秦玉是為了慕容璟才做這一切,一種名叫同情的情緒占據她心思的千分之一。
“是。”秦妃恭敬的低頭領命,沒了白日裏嬪妃與皇子的輩分。
最是無情帝王家,枕邊人與親生兒一同謀劃著自己的江山,不知慕容崢作何感想?
秦妃正要告退,慕容璟卻好似不放心的叮囑了一句:“不該留的人就不要留!”
頓住的步子沒有停留多久便有向外走去,秦妃又該忙碌了,隻是不留那人,她下的去手嗎?
慕容夜的深如無底之洞的星眸中翻湧著無盡的波濤,那日他與秦玉談話之時便已料到她有什麽沒有吐幹淨,沒想到竟又牽扯到一個人!
“夜,我們還要去哪?”沈寒任由慕容夜帶著,可不習慣尷尬的她就想著找些話話題打破兩人的沉默。
墨妃的死原本在慕容夜的眼中隻是簡單的錯殺,是因眾位朝臣的誤會才產生的錯殺,他將所有的仇恨指向沈修是合情合理的。可沒想到當他想要報仇察清真相時,卻牽連出那麽多的人,一個個謎團讓他猶如跌進一個到處是陷阱的迷宮,往哪裏走才可以找到真相他真的有些迷茫。
“逸德皇後與我母妃是舊識卻向父皇請命燒死她,母妃的宮中藏有神秘暗花組織的標誌,而今日那個謝彤靈的玉佩上又有同樣的標誌,瓷婕看樣子也知道些內幕,這些看似毫無關聯的線索卻都是事關我的母妃,偏偏又得到消息說起雙生姐妹,對於這些寒兒你怎麽想?”慕容夜停了下來,做完分析後詢問道。
黎明已經來到,這一夜發生了太多沈寒卻毫無困意,大腦被充填了太多的信息,一時間她無法完全理清楚。
“夜,你先冷靜下來慢慢想,我們不妨先在帝都逗留一段時間將事情查明,然後再去墨妃的故鄉看一看吧,到時候一件件線索連起來一切就都明白了。”沈寒安慰著說道,平日裏充滿靈活氣息的眸子有些疲乏。
慕容夜深吸一口氣複又緩緩吐出,微微合起的眸子掩去了其中無盡的風華。
“慕容璟話中有話,秦玉一定心知肚明,既然要查清楚那就從她下手。”飛快旋轉的腦細胞找出了一條可行的路,慕容夜擁緊了沈寒,沙啞喚道,“寒兒,要你跟著我走入這些陰謀,苦了你了。”
他記得,當他們還苦苦糾結在仇恨中的時候,沈寒的願望是隻想過上最平凡的日子,那時他不能成全她,而現在,是他想成全卻身不由己。
“我們是將要走完一輩子的伴侶,說這些做什麽!”她擺出生氣的樣子,故作嗔怪道。
慕容夜勾起一抹笑,每一次得到沈寒無心的認可他總會很高興,就想去吻她。
既然想了,那就做吧!
慕容夜低下頭,對準櫻紅唇瓣便是深深一吻,軟硬兼施,消耗了沈寒所有的理智,她學會慢慢的去回應著他的深情,小心翼翼的在他的嗬護下周旋,一吻甜蜜留在了二人忽急忽緩的呼吸中。
大掌在她的背上遊走,慕容夜發現自己的自製力越來越差,半睜著眼睛望著懷中已缺氧的人兒,他在她的唇角輕啄了兩下便收手了。
“夜,你打算什麽時候去找秦玉?”沈寒羞赧的移開眸子,她不敢去望慕容夜那副如秋水般滿含愛意的眼睛。
他對她如此,她對他如此,這便是愛吧!
“昨夜慕容璟都開口了,想必秦玉這兩日便會有所行動,我們不用著急,先回去看看魅仙和琴瑟。”
沈寒點點頭,任由慕容夜抱著向望花樓走去,若是她再不去跟魅仙解釋陽寧的苦衷,怕是那高燒真的退不下來啊!
不知沈寒開了多少副清熱的藥,也不知慕容夜到底灌下去多少,反正躺著的紅衣腦子還是一動不動,蹙起的眉心都能擰死一隻螞蟻了。
“魅仙,陽寧被瓷婕打傷了,其實她是中意於你的……”沈寒不停的在魅仙的耳邊念叨著同樣的一句話。
她相信,這句話的內容一定會走入他的夢裏帶他出來,這樣高燒癔症也就退了。
慕容夜見她醫治起病人來沒日沒夜,十分心疼的說道:“寒兒,你休息一會,我來。”
足足半個時辰,沈寒沒有答應慕容夜的建議,累得趴在了床邊,而慕容夜也跟著等了半個時辰,終於他們等到了魅仙布滿血絲的桃花眼。
“陽寧,瓷婕把你怎麽樣了?”魅仙伸出雙手在空中亂舞,嘴裏念念有詞,卻都是這一句話。
“他這是怎麽了?”慕容夜困惑的問道。
實在不能怪他大驚小怪,而是魅仙反應太離奇了,瞪大的雙眼散漫無神,揮舞的雙手青筋凸現。
“夜,給我杯涼茶。”
噗的一聲,沈寒將口中含著的涼茶噴在了魅仙酡紅的臉上,隻見他全身一顫,像是恢複了些意識似的,雙手放了下去,隻是風情萬種的桃花眼還是沒有光澤。
“魅仙?”沈寒緊張的試探著,她的擔心在空氣中一點點蔓延。
慕容夜搭上她的肩撫慰著她的起了波瀾的心緒,同時也在告訴她,無論發生什麽,他都會在。
魅仙聽見了聲音頭顱略微動了動,仿佛噩夢還沒完全驚醒。
“魅仙,陽寧她是喜歡你的,為了你她被瓷婕打了,她是為了你好才說了昨晚那番話的。”沈寒握緊慕容夜的手輕聲說道。
她一邊要向魅仙解釋情況以解他的心結,另一邊又貪婪的索取慕容夜給她的安全感。
“喜歡我……騙我……”魅仙頹唐的回答道,黯淡如黑夜的桃花眼裏什麽都沒有,直直的望著上方。
陽寧的那幾句諷刺真的傷到了魅仙,雖然他有世俗難遇的無拘無束,可是愛上一個已為人妻的女子需要多大的勇氣啊!好不容易拋開一切的顧慮他又到了她的麵前,然而,她卻……
再想想,為愛情背叛親情又有幾人能做到呢?
“是真的,你走了之後我親耳聽到千春給陽寧上藥,她是為了逼你離開才說那樣的話的。”沈寒焦心的解釋著,與此同時她也做了一個令人費解的動作。
慕容夜皺了皺眉,她這是幹什麽?
難道!魅仙的眼睛……
沒錯,沈寒的手掌在魅仙的視野裏不停的做各種動作,卻始終看不到瞳孔有任何的異樣。
“那現在不正好應了她的心,既然她不想我糾纏,那我又何苦自找沒趣。”魅仙答道,“小人兒,點個燈吧,屋子裏太暗了。”
暗?這明明是――白天。
外麵那麽大的一個太陽兢兢業業的工作,魅仙竟然說暗?
慕容夜一驚,不可置信的望向沈寒。她不動聲色的朝他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指了指門外道,“魅仙你的傷還沒好要多休息,現在離天明還早,你再睡一會吧,我先走了。”
沈寒別有深意的看了眼並未言語的魅仙便走了出去,慕容夜緊跟其後,事情的發展好像超出了他的預想,他隻想弄明白為何魅仙的眼睛會變成這樣?
“血氣逆行上衝達腦髓,眼睛應該隻是暫時性失明,再觀察幾日再下定論不遲。”沈寒步伐不穩的解釋道,她實在是太累了。
“寒兒。”慕容夜心疼的打橫抱起她,向另一間臥房走去,“魅仙的病情由你來醫治我能放心,可是你要是累壞了我真的放心不了了,先好好睡一覺再說。”
另一邊的琴瑟還在安靜的躺著,旁邊是苦苦守候的風雅公子,一夜過去了,一天也過去了,無淵的下頜上布滿了胡渣,眼睛也紅的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