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鋃鐺入獄
“他自從眼睛失明之後便性格大變,還有一次差點傷了我。”沈寒心有餘悸的說道,邊說她邊觀察著陽寧臉上的變化,“劍傷倒不是什麽問題,隻不過傷及心了就成了莫大的問題了,這眼睛也多半是心傷所致。”
她說的不算誇張,大多還是屬實的。
陽寧的小臉隨著沈寒的話而黯淡了下去,帶上麵具的她雖然容貌不那麽出眾,但身上的貴氣與俏皮還是掩蓋不去的。
“都是我害了他.……”陽寧自責的說道,指甲狠狠的陷入肉中,刺痛感都拉不回她的懊悔。
那一日,瓷婕逼她殺了他,他不想她為難卻傷了他自己!她沒有及時趕去看他,竟然還說出那般傷人的話!什麽他配不上她,什麽她是太子妃、是鳳女,都去見鬼去吧!
現在,她隻想要他平平安安就好!老天爺,求求你,再給她一次彌補的機會吧!
恰當好處的情緒,沈寒拿捏的非常好,“真是苦了魅仙那一雙眼睛了,一個人最重要的感官便是眼睛,沒有眼睛真的是很不方便,你讓他怎麽能接受的了!到現在魅仙還每天發脾氣不願意出來見見外麵呢!一天到晚的躲在房間裏,連下人們送去的吃食也不見他怎麽動,唉!”
這一番話幾乎讓陽寧的眼淚決堤,她咬住自己的嘴唇不容許自己軟弱,她當日苦心拒絕他隻是想他能夠不要再糾纏,能夠放過他自己,也放過她,畢竟他們兩個人在一起的幾率幾乎是零啊!
可,他怎麽會把自己弄成這樣!陽寧心好像被刀割的疼,她好想再見他一麵,隻要一麵就好!
“沈寒姑娘,他的眼睛可還能醫得好?”陽寧沙啞著聲音問道。
這一問可讓沈寒為了難,病由心生,心不好,病怎麽能好?慕容夜上一次來還說他不願吃藥,這樣又怎麽可能好呢?她搖搖頭,盯著陽寧的眼神寫滿了真誠,畢竟她又不是在說謊。更何況,就算是說謊她也能說得跟真的一樣!
沈寒見陽寧一副快要忍不住的模樣,長歎一口氣道:“心病當需心藥醫。”
心藥?一切皆因她而起,那她莫不是就是那心藥了吧!陽寧藏在長袖中的手又握緊了幾分,血絲漸漸滲出,晶瑩剔透好不美麗!
“我要見他!”陽寧低垂的雙眼陡然抬起,蒙上一層薄霧水汽的眸子更顯光彩,堅定不移的決心化作點點淚光閃爍在眼角,“我要見他!”
沈寒一聽她這麽說別提有多高興了!但麵上還是忍住了內心跳躍不已的喜悅,她輕咳了兩聲,頜首寬慰:“陽寧啊,你去自然是好,就算我再怎麽開藥方,沒有你這藥引剩下的都是白搭,這樣吧,你打算什麽時候過去一趟?”
“現在。”陽寧毫不猶豫的回答道。
現在?沈寒一口氣憋在了胸口,這下真變成咳嗽了!果然還是那個衝動的少女啊!可也難怪,心上人落到這般田地喚作她也會這麽心急的。
她撫平了胸腔紊亂的氣息,定了定心神,“好,現在就現在,咱們走。”
陽寧總算鬆下一口氣,展開的手掌像是綻開的蓮花,染上血的蓮,更美!天知道她下了多大的決心再去見他,如果不是沈寒費盡心思讓綠拂帶去那重話,她是說什麽不會再回頭的。
畢竟不回頭的決絕比回頭的拖拉好上一萬倍!
可是……
“陽寧,你確定現在出去你不會有麻煩嗎?上次綠拂說千春她不聽你的命令.……”沈寒在出門前試探性的問道。
陽寧擰眉頜首,想到現在被捆在平乾宮偏殿的人兒,她淡淡的搖了搖頭,“她還管不了我。”
沈寒抿唇一笑,這下她就放心了,看來陽寧是鐵了心的放不下魅仙了,既然放不下那就不要放下!
“月,我們走。”沈寒朝屋外喚了一聲。
月悄無聲息的候在了門前,可臉上的神色卻不見一點兒鬆懈,看得沈寒緊張起來,難道,真正的麻煩還沒有解決嗎?
“你,你們,怎麽了?”沈寒瞥見陽寧突然戒備的盯著門口,她忍不住問道。
月一言不發的右手做好拔劍的姿勢,陽寧周身的幻氣漸漸燃起,二人一同死死的望著即將到來的危險。
是衝著她,還是她?沈寒不知道,但她猜想多半是陽寧……
但這猜想不到一刻鍾便被打破了!
“聖上有旨,醫司七品女醫官沈寒因下毒謀害琪妃娘娘暫且押入天牢,等待明日證據確鑿後定奪。”
太監獨有的尖銳嗓音劃破了安寧的天空,今夜的皇城注定不再安寧。
“月,你帶陽寧回望花樓見魅仙,告訴夜不要擔心我。”
匆忙之中沈寒隻留下了這兩句話,她不想因為她而斷了魅仙的情路,她希望有情人能終成眷屬,不要釀成一幕幕梁山伯與祝英台的悲愴愛情故事。
另一方麵,慕容夜知曉她入獄之後肯定會心急如焚,命月帶去不要擔心的話語,是想讓他能夠保持冷靜謹慎,不要著了別人的道才好。
不像她.……
一下午她與琪妃有說有笑的慶祝琪妃肚子裏將要到來的新生命,雖然期間她有感覺到些許的不對勁,但這並不阻礙她拿琪妃當做普通朋友一樣閑話家常,可這才過了多久,她就被安上謀害她的罪名待在這不見天日的大牢之中。
沈寒抱緊自己的膝蓋,牢獄中的陰冷從四麵八方襲來,空蕩蕩的牢房隻有她一個人,陰森而又恐怖。
第二次了!這是她第二次坐牢了,想來她在現代,那可是遵紀守法的三好公民,怎麽到了古代光坐牢就坐了兩次。沈寒歪著頭重重的歎了一口氣。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啊。”
第一次給琪妃診治的時候她想到琪妃會像淩寒國的梅妃一樣在她看病的過程中動手腳,所以她找來了太醫一同商議藥方,做到了萬全,可這一次她也沒出手給琪妃把脈啊!難道.……
下毒謀害琪妃?宣旨的小太監是這麽讀的,沈寒苦笑,她來藥方都沒開,何來下毒?試問在她琪妃的地盤,她又怎麽能下毒?
唯一一種解釋,就是她故意設計陷害她!
不過,她是出於什麽陷害她?她曾醫治了她多年的頑疾,如果不是她的醫術她也不可能懷上龍胎啊!為什麽,到底是為什麽?
正在沈寒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夜間巡邏的獄卒朝這邊望了望。
“小哥,小哥……”沈寒趕忙起身,向外招手吸引門外之人的注意。
獄卒看見了一身素衣的沈寒便走了過來,不耐煩的樣子好像她欠了他許多錢一樣。
“大晚上的叫什麽叫!”獄卒毫不客氣的嗬斥道,在這裏連皇上都管不到的地方就是他們耀武揚威的最好舞台。
沈寒白了眼這狗眼看人低的家夥,可卻沒敢大聲喝回去,唉,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啊!
“小哥,我就是想問一下,琪妃娘娘現在如何了?”沈寒耐著性子佯裝好脾氣的問道,雖然知道在暗夜中他看不見她諂媚的笑,但她還是笑了,做戲總要做全的。
獄卒冷哼了一聲,那意思是“你還敢問”?他轉身走去,腰間的佩劍撞在沈寒所在牢房中的柵欄上發出一聲悶響。
“你害的琪妃娘娘流產還敢問琪妃娘娘如何,隻怕是你再也見不到琪妃娘娘咯。”獄卒頭也不回的消失在烏漆麻黑的天牢之中,嘲諷的笑聲灑落一地。
沈寒來不及生他不懂禮數的氣,腦中全部的細胞都停在了流產兩個字上。
怎麽會突然流產的呢?下午琪妃的麵色還很好,哪有一點流產的跡象?還是她犧牲了肚子裏的孩子來栽贓她?
可是她那麽想懷孕生子體會母親的快樂,怎麽舍得親手殺了自己的孩子?
就算她舍得,那她與她又有什麽深仇大恨值得她這麽不惜一切?
沈寒頹廢的坐在了地上,枯黃的稻草根本起不了一點坐墊的作用,冰冷生硬的觸感真是壞極了!還不如淩寒國的天牢呢!她拍了拍地麵這樣想到。
慕容夜,你現在在幹什麽呢?沈寒不由自主的想到了那個絕代無雙的男子,嘴角一抹幸福的笑悄悄的漾起,你會來救我嗎?
她實在捋不清現在的處境,唯一的希望便是慕容夜了!
可是魅仙與陽寧二人又怎麽辦呢?還有飄雪的傷勢,最後一步調理也不是非她不可了,憑飄雪醉雪閣閣主的地位,請個醫術好點的郎中還是不困難的吧。
想著想著沈寒耐不住疲倦便睡了過去,無一絲雜質的睡眠才是她現在所需要的,隻是她沒想到,死刑犯連睡個覺也是不安穩的。
“沈寒,起來吃飯了。”獄卒粗魯的打開牢房的小門,將一個破舊的食盒仍在了地上。
沈寒睜著惺忪的睡眼茫然的注視著他的動作,原來這坐牢也沒有那麽差,起碼還有人服侍一人三餐啊!
“看什麽看,快點吃完好上路。”獄卒重新鎖好了門,瞪大了眼睛朝沈寒吼道。
這一吼可完全驚醒了她剩餘的睡意!上路?她要上什麽路?不會是要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