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愛是雪娘
小心?飄雪竟然叫“師傅小心”,難道……
果然,當空中兩道明亮的身影緩緩落下的時候,晶棺似乎也產生了異樣!
啪!一雙蒼白無骨的手就這麽搭在了棺材的邊緣,即便是在太陽下還是駭人的緊!
眾人皆倒抽了一口氣,大白天的也會詐屍?!
“師傅。”飄雪黛眉冷眼間流露出一絲喜色,她趕忙攙扶著棺中的女人起身。
“竟然沒死!”“不會吧!”
一時間,院子裏的人議論紛紛。
沈寒驚得一手掩住了嘴巴,雪娘竟然沒有死?!那英雄帖為何寫的是葬禮?哪有人咒自己死的?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你沒死。”和沈寒的眉眼間有幾分相似的中年女子笑得放肆,亮晶晶的雙眸中深藏著蝕骨的仇恨。
那應該就是她娘了吧!沈寒這樣想著卻不敢上前,可身體裏卻有一股力量讓她向前,這是一種出於本能的強大的渴望。
念邈瞥了一眼躊躇不定的沈寒,如跳動的火焰般的眼神跟沈寒的判若兩人。
“你終於來了,我等你很久了,念白。”雪娘有氣無力的吐出了幾字,壽衣穿在她身上顯得十分寬大,看來也是離油盡燈枯不遠了。
驀然間,念白這個名字流傳在人群中間……
“念白,是否是當年那個邱老前輩的女弟子?”
“什麽女弟子,聽說她嫁給了邱老前輩呢!”
“屁話,哪有師徒可以成親之說?”
眾人的議論一字不漏的落到了沈寒的耳中,她愈發的猶豫起來了,到底要不要弄清楚自己的身世呢?還是繼續做一個連爹娘都不知道是誰的白癡?
不,她要弄清楚,最起碼要分得清對錯和善惡。
四個女子對麵而戰,兩位年長的,一個恨,一個悔,而兩位年輕的卻都有一種守護生命中最重要的人的決心。
南宮一問不知什麽時候站到了一邊,可眼睛卻始終都沒有離開念白那熟悉動人的眉眼,小師妹,小師妹,一個聲音似乎就要脫口而出卻死死的停在舌尖。
“哼,廢話少說,二十年前的帳我們也該算一算了。”念白的冷與狠在此展露無遺,她的雙手往空中一抓便凝聚起了一股七彩的幻氣,“你欠我的,我一定要雙倍奉還。”
銳利的嗓音隨著她的倩影一同向皮包骨頭、虛弱不堪的雪娘襲去。
雪娘早已失了多年的功力,又加上被蝕心蠱折磨多年,此刻的她已如同廢人一般,她平靜的閉上了眼睛,釋然安詳從她的臉上慢慢浮現.……
這是為何?對一個要殺自己的人愧疚嗎?不然又怎麽會有這種表情。
飄雪看在眼裏急在心裏,眼見著念白成爪的五指就要將雪娘的身軀粉碎,卻沒有人敢動分毫!
“不要。”飄雪大呼了一句,腰間的冰魄便隨著主人的心意解封回到主人的左手。
冰魄的寒氣接了念白的一招也被打碎不少,念白冷哼一聲,“雪娘,你到底還是沒有膽量承擔自己所犯的錯。”
“飄雪!”雪娘緩緩張開眼睛氣憤的嗬斥了一聲,“為師的話你到底記住沒有,我說過不要插手你為何還要.……”
“師傅,雪兒真的做不到眼睜睜的看著你被別人殺死,就讓徒兒再最後違逆你一次吧。”飄雪眼中含淚道,沈寒緊張的想著,原來她也是有淚之人啊!
念白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少演戲了,今日,擋我者,死路一條!”
話音未落,念白的周遭又升起了一股比之前還要強大幾分的幻氣,洶湧澎湃的氣勢堪比驚濤駭浪,飄雪婆娑的淚眼瞬間化為寒冰,飛身而起的她並未含糊,盡管右臂已經不在。
一番實力的比拚後,飄雪明顯落於下風,念白左手出掌,飄雪急忙抬劍擋於胸前,還未使出招式卻沒想念白的另一隻手藏著巨大的力量。
隻需這一擊,“啊!”飄雪胸口被重創,失去支撐從天空緩緩落下。
“雪兒!”雪娘急呼道,顫巍巍的身子跌坐在地上。
沈寒緊張的一把抓住了慕容夜,“夜,救飄雪。”
慕容夜看了沈寒一眼點了點頭,墨色的身影在飄雪落地之前接住了她。
“謝謝。”飄雪的嘴角不斷的溢出鮮血,她緩緩的道謝,然後自封了兩大穴道。
念白才不管這其中的關係,她今日必須要一雪前恥殺了雪娘!
“拿命來。”念白毫不含糊的指向雪娘,凝聚在兩指的幻氣化成一道長劍向雪娘的咽喉刺去。
飄雪大驚,卻已經來不及了,“不要啊,師傅。”
雪娘朝著飄雪笑了笑,淚從她的眼角滑落,幹裂的嘴唇一張一合說著“保重”。
那一注幻氣碰到雪娘的喉嚨時,南宮一問積攢許久的隱忍終於爆發了,骨節分明的手一揮,另一股劍氣便擋在了雪娘的麵前。
可是他到底還是猶豫了,正如當年雪娘離開時他的猶豫一樣。
“雪娘!”南宮一問抱住了奄奄一息的雪娘,方才他用的力並不是很足,所以念白還是成功的傷到了雪娘。
雪娘已經沒有血可以吐了,她的身體宛如沙漠中幹枯的泉眼,“我終於還給她了。”
念白嗤之以鼻,對於雪娘這樣的下場她絲毫沒有同情的心,反而總算解了心中多年的怨氣,“邈,我終於為你報仇了。”
南宮一問白眉擰緊,這麽多年沒有被他察覺的心思此刻一股腦的湧了出來,原來他竟如此不能瞧見雪娘的死。
“問郎,我.……可否……以雪娘的……身份……問你一個問題?”斷斷續續、細如蚊聲的話還是被南宮一問連成了句子。
南宮一問點了點頭,眼中蘊含著濃鬱的不舍。
“你真的……真的……真的沒有……愛過……我嗎?”
“不,不!”南宮一問用力的搖頭,“雪娘,我愛過,我愛過你。”
曾幾何時,一個天真爛漫的女子伴他左右的時候他不知道自己愛上了她,卻一心向往心中單純的初戀,當初戀出現在他的身邊時他終於滿足了,一度在自以為與初戀的愛情中享受著.……
等到有一天,幸福的麵具被打破的時候,他如夢方醒。
他寧可把錯都怪在那個深愛他的女子身上,都不願承認自己的移情別戀,他不明白,一個人的容貌可以改變,但她的靈魂、性格是永遠模仿不來了啊!
直到現在,雪娘終於要永遠的離開他了,他親眼見證了她的離世,他才發現原來他愛她……
“問郎,雪娘……此生能夠……遇見你,足.……矣。”雪娘顫抖的伸出手撫上了久違的臉龐,幸福的笑道。
“為什麽,為什麽.……啊.……到底是為什麽.……”南宮一問抓住雪娘的手終於痛哭了起來。
雪娘再也吐不出半個字了,南宮一問抱著她的屍體一遍一遍的問著為什麽,為什麽到現在他才發現自己愛上的是雪娘!
“師傅。”飄雪囁嚅著,仿佛被抽去了靈魂似的跪在了地上。
一幹旁人無法說出個所以然來,都在感歎著這幾位曾經風靡江湖的人物……
念白收回了手,神色複雜的看了一眼自己久別的師兄,真是天意弄人啊!
“南宮師兄,他的墓,立在了哪?”念白背著身盡量平和的問道。
南宮一問老淚縱橫,不及知天命的年紀卻又顯老幾分,“小師妹,你為何如此決絕?竟連一點餘地都不留,雪娘她到底與你有何深仇大恨,難道二十年了你還放不下非要置她於死地嗎?”
念白心中頓時燒起一團火,“師兄,你最好收回剛才的話。”
南宮一問看著自己不再單純的小師妹,他的心中升起一股寒氣,“你說吧,到底為什麽,隻是因為當年她設計讓你被迫嫁人郝斯拉皇室嗎?”
念白心中的怒火越燒越旺,最終將她僅存的理智一並燒光了。
“師兄,你知道是誰殺了你的師父嗎?你看清楚,你懷裏的那個女人,她殺了你的師父。”念白歇斯底裏的將心中隱藏多年的話說出,“當年我與師傅成婚不久,她就上山來找我們,說是你已過門的妻子,還拿出了你的隨身之物。”
“邈郎與我沒有想太多就讓她住下了,誰知不久後我接到了我爹的急令讓我火速回國一趟,當時情況緊急而她又生了疫病,邈郎又不能丟下她一個人不管,所以我便一人回了國,沒想到……”
說到此,念白已是泣不成聲,她沒想到的是她才走了三天邱邈的死訊便傳到了她的耳中!
“當時我怎麽也不能接受邈郎他離開我的消息,我扔下了回郝斯拉的事情立刻掉頭去驗證這件事的真實性,等我回到縹緲峰上的時候,邈郎他,他已經.……而她,雪娘卻說是因為我讓她得不到你,所以她才對我的邈郎痛下殺手。”
南宮一問不敢相信自己懷裏的女人竟然就是殺死他師傅的凶手……
這,這怎麽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