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 陽寧離世
“娘?無淵?琴瑟?薑峰?怎麽你們都在?”沈寒看著堂屋內坐著的四人困惑道。
這是一所尋常卻更為破舊的院子,左右兩間房,中間是大堂,此時,幾個人正坐在堂中麵色凝重。
“寒兒,你進去看看吧。”念白歎息道,手裏還拿著琴和笛。
既然相思相守都找到了,為什麽大家是現在這副樣子?
不等沈寒多做反應,魅仙立馬把沈寒推著進房間去了,“小人兒,無淵與琴瑟都不敵你的銀針,你快救救陽寧。”
陽寧安靜地躺在床上,百日進的毒已將她折磨的隻剩下了半條命,或許,連半條命都沒有了。
“怎麽會這樣?薑峰不是說相思相守的樂聲可以解毒嗎?”沈寒把著陽寧的脈,神色瞬間大變。
慕容夜如漆如墨的眸子裏向薑峰投去異樣的眼光,卻不動聲色的觀察著。
“琴瑟與無淵彈奏了《逍遙散》,可是陽寧一聽就變得痛苦起來,而後就是現在這個樣子了。”魅仙心疼地看向陽寧。
沈寒瞥了眼魅仙,他的桃花眼失了往日的風采,好像在告訴她些什麽。
半晌,沈寒走去房間,掃視了大堂中的幾人,美眸流轉間,她將目光停在了薑峰的身上。
“薑峰,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嗎?”沈寒心情沉重的問道,靈眸還帶著一絲期待。
薑峰捋了捋山羊胡,微微歎息了兩聲,“相思相守的樂聲能救人隻是個傳說,到底如何世人也沒有嚐試過,如今這樣我也很抱歉。”
語畢,眾人陷入了可怕的沉默。
“陽寧!陽寧!”魅仙突然大聲喚道,驚的大家立馬走向裏屋。
沈寒全身一震,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床邊,陽寧半俯身,嘴唇鮮紅,吐出的血在地上妖冶的如同曼珠沙華。
遊絲而浮,忽弦忽沉,雜亂無章,沈寒癱坐在床邊,看著陽寧的眸子噙滿了淚水。
“不要,不要。”沈寒鼻子一酸,聲音竟沙啞起來。
薑峰走上前來對魅仙說道:“可否讓我試一試?”
魅仙無力地移開了目光,既不答應,也不說不答應。
薑峰一探脈,反應幾乎跟沈寒是一模一樣,他搖搖頭走了出去,一聲長歎讓眾人扔進了更深的深淵。
“陽寧,你是離淵的鳳女,你不會有事的。”沈寒哭著為她擦幹了嘴角,她不忍啊!
陽寧半睜著眼,虛弱無力的靠在魅仙的懷裏,“你們別這樣,我不怕死……”
“我隻怕你再一個人。”陽寧顫抖的手撫上了魅仙的臉龐,雙雙不舍的樣子觸動了在場的所有人。
男兒有淚不輕彈隻是未到傷心時,魅仙輕輕在陽寧的額上印上一吻,兩人得淚交匯在一起蜿蜒而下。
慕容夜牽起沈寒讓她緊靠他的胸膛,她的眼淚對他來說就是最致命的毒藥。
“我們都出去吧。”慕容夜盡量平淡的說道,一向冷漠看淡生死的他似乎體會到了哀傷。
琴瑟偷偷抹起了眼淚,澄澈的眸子一股悲涼,無淵攬她入懷,不忍讓她再看此番訣別。
“夜,我不想讓陽寧死,她是個好女孩,她還那麽小。”
沈寒曾經在醫院見過那麽多死人,卻沒流過幾滴眼淚,而今天,她身為醫生卻情不自禁的對病人有如此的感情,好不理智,卻又無可奈何。
“乖,人總有一死,隻是上蒼這一次實在太殘忍了,我隻怕魅仙一人怎活在這世上。”慕容夜無意間瞥了屋內一眼。
紅衣的男子在顫抖,邪魅的桃花眼裏流下了顆顆晶瑩,他看著心愛的女人,好想將她的樣子烙在心上。
“娘,你也沒了辦法嗎?”沈寒絕望的喚道。
念白美麗的臉龐望向屋外,陽寧與魅仙這一對的生離死別讓她想到了過去,可惜天意弄人,他們始終鬥不過天啊!
“寒兒,婉兒是我的徒弟,可是……”念白沒有再說下去,她的話早已梗在喉嚨。
“陽寧大限已盡,我們又何必這樣難受讓她走的不舍呢?”無淵凝眉說道,不願再看那間房。
不一會兒,正當眾人沉浸在壞消息中時,魅仙抱著陽寧走了出來,隻是那同樣換上紅衣的女子已沒了呼吸。
沈寒死死地咬著慕容夜胸前的衣襟不讓自己哭出聲來,她好沒用,誰都救不了,瓷彬死了,雪娘死了,現在連陽寧……
“別咬自己,咬我的手。”慕容夜扳開她的貝齒不讓她咬下唇。
沈寒的眼淚蔓延了整張臉,她將臉埋入了慕容夜的胸膛不想再看魅仙那雙毫無生氣的眼。
魅仙抱著陽寧一直走,一直走,慕容夜實在擔心便把沈寒交給念白追了過去,卻一直一聲不吭的跟在後麵保護著二人。
春日裏千樹萬樹都在茂盛,尤其是桃花開的更為美豔,然而,飄零的桃花瓣成了最悲涼的風景。
“寒兒,相思相守本就是為有情人所造,就把它們送與婉兒吧!”念白提議道,桌上放著的琴笛相依相偎好似一對永遠糾纏不清的戀人。
“可是這笛,娘不是送給了瓷婕嗎?”
念白笑著撫摸了相守笛,濃鬱的不舍在她眼中暈開,“這樣送給婉兒我也沒有違背當初送瓷婕的初衷,相守笛在瓷婕的手中隻會殺人,現在讓它安靜的隨婉兒去吧。”
沈寒點了點頭,抱著琴笛便向外跑去,他們肯定沒有走遠。
咕,咕,一隻信鴿突然飛到了院中,無淵拍了拍琴瑟便走去拾起了信鴿……
“不好,四王爺在邊關出事了。”
念白無心參與政事,她本不想跟著一起去邊關,可是沈修在那,四王爺出事,那沈修能好到哪兒去?她做不到袖手旁觀。
一聲清脆婉轉的哨聲從念白的唇間發出,一隻訓練有素的鳥兒便飛了過來。
“小翠,快去找到邈兒。”念白將信箋放入鳥兒的腳踝上,便放飛了它。
希望邈兒看到能快些到邊關尋她!念白望著鳥兒飛走的方向陷入沉思。
兩個女兒之間的事她這個當娘的怎會看不出來,可是手心手背都是肉,更何況,她絕對不許邈兒去傷害寒兒的。
“薑峰,你可見到邈兒後來哪去了?”
當薑峰把事情告訴念白的時候,她沒有隻顧著生氣和責怪,倒是留了份理智觀察眼前這個深藏不露的小輩。
薑峰搖了搖頭,“七王爺將沈寒帶走後我便直接過來了,再也沒見過念邈姑娘。”
哦?是嗎?念白沒有出聲,她向來喜歡獨來獨往,身邊每一個陌生人都會引起她的戒心,更別談想對她的女兒存著壞心的人,如果真有這樣的人,她更會讓他死無全屍。
“小師叔,你不和我們一起嗎?”無淵見念白就要走便詢問道。
念白揮了揮手,頭都沒回便出了院子,她可沒有多喜歡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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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魅仙再這樣走下去,天都要黑了。”沈寒提醒到,指了指快暗下去的天空。
今日的天氣躁動的很,沒了春日的溫柔,倒多了分夏的暴躁,如同一塊黑藍色幕布的天空中鑲嵌了顆顆璀璨的金星,沈寒忽然想起初見慕容夜時那晚的天,好像也是這個樣子。
隻是那時,他對她很冷酷!
慕容夜上前一步,朝著魅仙說道:“魅仙,你要走去哪兒,天都黑了。”
魅仙不說話,出了郊外後他有了那麽一絲放鬆,起碼監視他們的人少了。
“陽寧乖,跟我去淩寒吧,我們去雪山下生活,終日觀賞白茫茫的雪景,一起白頭到老,好嗎?”魅仙溫柔萬丈,像是對待一件舉世無價的珍寶一般。
“魅仙你給我站住!”慕容夜突然大喝道,深邃眼睛裏藏著一絲怒氣。
慕容夜一掌將琴推開穩穩地放到地上,下一掌便打向了抱著陽寧的魅仙……
“夜!不要。”沈寒來不及阻止。
淩厲的掌風落在了魅仙的後背,魅仙躲都沒躲硬生生地挨了一掌,他的嘴角溢出了鮮血,卻仍然不停下他蹣跚的腳步。
慕容夜恨鐵不成鋼,正要準備出下一掌,卻被沈寒死死的抱住了,“不要打了,他會死的,他會死的……”沈寒哭著喊道,看著那一對搖搖晃晃的人兒,她好不忍心。
慕容夜雙眸一眯,推開了沈寒便衝上前去,他冷冷地說道:“魅仙,你是個男人,就給我拔劍。”
魅仙的桃花眼泛著疼惜,一瞬不離地望著安靜的陽寧,“陽寧不怕,我帶你回家。”
慕容夜薄唇一抿,一劍挑飛了魅仙懷中的陽寧,魅仙大驚,怒火中燒,沈寒連忙飛身上前接住了陽寧。
“你們愛怎麽打怎麽打,不要傷到了無辜的人。”沈寒抱著陽寧跌坐在一旁,所幸陽寧的屍體沒有受傷。
魅仙怒了,他怎麽打他都可以忍,唯獨不能碰他最心愛的女人!腰間的蛇舞呼嘯而出,宛如天邊火紅的遊龍。
慕容夜滿意地勾唇,莫鸞劍似乎也在朝著兄弟嘶吼,“痛痛快快打一架再說。”
說罷,兩人便糾纏在了一塊,青鸞與火蛇難分難舍,一如先前的每一次交手,可,魅仙終究敵不過慕容夜,百招過後便落了下風。
“夜,手下留情。”沈寒焦急地提醒道。
卻沒想到,懷裏的人兒輕捏了她的手一把……
是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