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 識破假象
沈寒驚慌失措地看著懷裏的人兒,剛才,會是陽寧嗎?
魅仙被慕容夜一腳踹落在地,不等他起身,慕容夜的劍已經停在了他的喉間。
“起來,我們繼續。”
魅仙躺在地上,火紅的衣裳成為碧綠中最妖豔的風景,初見他時,他不就是一隻看起來什麽都不在乎的妖嗎?
沈寒有些心疼,她把陽寧放在地上,走了過去,“魅仙,都是我沒用,都是我沒用,我救不了陽寧,枉為醫者……”
慕容夜一把將她攬入懷中,不忍看她流淚的模樣,“你沒錯,錯的是瓷婕,是她殺了自己的親生女兒。”
“哈哈,哈哈……”魅仙仰頭大笑,身子也跟著顫抖起來,“你們都沒錯,都沒錯……哈哈,哈哈……我的婉兒隻是累了,她隻是累了……”
怨,隻會蒙蔽人的雙眼,挖出人心的醜陋。
“你們都不要擋著我,我要帶婉兒回我家,我要讓她隨我一同葬在淩寒。”魅仙撐著自己殘缺不全的心爬向陽寧,將她緩緩抱起,“婉兒,我帶你走,什麽狗屁太子妃,我們不玩了……你乖乖跟我回去,我保證不再惹你生氣了。”
慕容夜斜著眸子朝後方看了一眼,懷中的女子儼然成了淚人,他拍了拍手,電堯便從草叢中衝了出來。
“既然你執意帶陽寧走,那你就快點走,省的屍體都發臭了。”慕容夜淡淡的語氣說道。
沈寒從懷中拿出一顆藥丸,塞進了陽寧的嘴中,哽咽著說道:“這要可以停止她腐爛的速度,你快些帶她去淩寒,也許雪山之巔可以保她屍體不毀。”
魅仙雙眼空洞,活像一個活死人一般。他一句話不說便翻身上馬,“婉兒,我們去雪山之巔。”
馬踏飛燕,劍落定埃,隨著兩道紅色身影的離去,一時間,這郊外寂靜了不少,沈寒止住了抽泣,衝著天空揮了揮手。
“你剛才給陽寧吃的什麽?”慕容夜好奇地問道。
“你猜啊!”沈寒挑眉一笑,驕傲地看著慕容夜,“你還長誌氣了,竟然連我也瞞著。”
慕容夜尷尬地賠笑,原來已經被識破了啊!
“我不是故意的,隻是我總是感覺背後有人一直監視,功力不在我之下,所以我不敢輕易泄露。”
沈寒微末頜首,指尖輕點唇頜,“嗯,兵行險招理應如此。”
慕容夜見她不生氣了立刻又恢複了傾焰少主七王爺的樣子,這要是被別人看到他那麽狗腿的一麵,他還要不要活了!
“那娘子可否告訴為夫,那顆藥丸是什麽?我先提醒,魅仙可不會醫病。”慕容夜平和精心,雙手放在背後。
“放心吧,隻是普通的補藥,方才我抱著陽寧的時候發現她的脈正常了,但又不敢輕舉妄動,所以把之前借著喂藥之時將寫好的方子放進了陽寧的衣襟裏。”沈寒得意地解釋,仿佛在說“快誇我”。
慕容夜刮了下她的鼻子,“還真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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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風的武功與慕容夜不相上下,當他出手之時,就是慕容夜也不敢輕舉妄動,畢竟身邊的女人才是他最掛念的。
青灰色勁衣勾勒出他硬朗的身材,腦後青絲帶著劍客獨有的微亂,左手的劍更是從不離手,隻有他,才有資格走近瓷婕的身邊。
“國師,公主她,死了。”信風躬身道。
他的語言從不需要多餘的修飾。
“什麽?你說什麽?婉兒她,死了?”瓷婕忽然激動起來,揚起的遠山黛示意著她的盛怒。
不可能,她的女兒是鳳女,是一統天下的女皇,怎麽可能會死?絕對不可能!
“信風,你可看清楚了?”瓷婕紫唇禁閉,眀黃色的八卦袍上透露著質疑。
“是我告訴他的,公主的脈是我親手探的。”
灰色的身影緩緩走了進來,沒錯,薑峰標誌性的山羊胡抖擻精神,肯定的語氣彰顯著自信。
“我不信,我的女兒怎麽可能這麽容易死?”瓷婕雙眸瞪得老大,生生溢出了幾顆難得一見的眼淚。
“就算是瓷彬這個老匹夫有意加害,我的婉兒也不會死!”
瓷婕瘋了似的砸碎了手邊可以破碎的一切,青瓷素胚,金玉銀環,一陣陣的聲響卻消滅不了她心中的怒!
“離笑婉,你不孝!為娘做這一切全是為了你,如今你卻拋下娘一個人先去了,你給我回來,給我……回來……”瓷婕終於忍不住失聲痛哭。
這些年來,無論朝堂爭鬥,後宮蜚言,她可曾皺過一下眉頭,可是現在,她的女兒死了,死了?!
信風不做聲地先離開一步,對這母女情深的戲碼不屑一顧。
薑峰站在原地,自從他接替了師傅的位置當上這“天下第一知”後,他聽過太多人的悲歡離合,可始終沒辦法感同身受,因他無父無母,最愛的師傅也是過老而死,此生他怕是不會為什麽人而有這種感情了吧!
整間屋子裏隻剩下了瓷婕一人,她高聳的發髻散落下來,臉上的妝容被眼淚衝洗的一塌糊塗,堂堂離淵國的女國師也會淪落到這樣的地步?
念白從未見過瓷婕有這麽失意的一天,看來她再僵硬終究還是個人,是人就逃不了感情的束縛。
“後悔了?”念白走進,與瓷婕對麵而立。
瓷婕氣憤地抬頭,“哼,後悔?我瓷婕做事從不後悔。”
念白無奈的搖了搖頭,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你這又是何必呢?我與你相識多年,怎麽會不知道你是什麽樣的人?!”
“住嘴!你別以為自己好像很了解我的樣子。”瓷婕一甩衣袖,端正的坐回主位。
“好,我不了解你,我一點也不了解你,一點也不了解會流眼淚的瓷婕!”念白低吼道,白色的衣裙垂下卻澆滅不了她心中的火。
瓷婕一聲不吭好像一隻鬥敗了的公雞。
“婉兒的屍體被魅仙帶走了,看得出來這孩子是真心待婉兒的,比起你為婉兒找的太子不知道強了多少倍。”念白毫不留情的指責道。
“你有什麽資格教訓我,你給我滾。”瓷婕指尖指向門口。
念白對瓷婕的惱羞成怒嗤之以鼻,她握了握拳頭,恨不得將心中所想一股腦兒的倒出來。
“我當然有資格教訓你,婉兒是你的女兒不錯,她也是我的徒弟,一日為師終身為父,你害死了我的徒弟,我憑什麽不來教訓你,瓷婕你給我聽好了,是你,害死了你的親生女兒。”
念白的話好像一支支利劍直插瓷婕的心頭,終於,她的防線潰不成軍,如雨落下的淚衝垮了思想的大堤。
“是我,是我害死了她,都是我逼她吃下百日進,逼她一心學武才害了她啊!”瓷婕聲淚俱下,痛苦的捶著自己的心口。
忽然間,念白看著她的樣子十分的不忍,方才極大的怒氣煙消雲散。
“你……”念白想安慰卻不知從何處安慰起。
瓷婕一遍有一遍的責怪自己,終於像是一個母親了。
“婉兒,娘對不起你,娘從來都沒有讓你叫過我娘,現在娘後悔了,你回來好不好?!”瓷婕跑到門口,對著空無一人的院子喊道。
夜的色彩從天空的深處緩緩灑落,玉盤狀的月也流出微光,顆顆星辰更如碎金一般點綴出夜的美好,這一切,更瓷婕的心情都是相反的。
“婉兒……我的女兒啊……”瓷婕的身體順著門框滑下,淚如湍流般爭先恐後。
“早知今日,又何必當初!”念白歎道。
她是個當娘的,自然能理解娘失去女兒的痛苦,可是瓷婕實在讓人同情不起來。
“若是沒了婉兒,我爭來這天下又有何用?”瓷婕自言自語,雙眸不帶任何感情色彩。
她這般培養她,難道隻是為了多一個殺手嗎?她瓷婕想要殺手又何必把自己的親生女兒賠上?
“離歌,我恨你,都是因為你,才會有今天的我,若不是與你鬥氣,我又怎會,怎會這般對婉兒。”瓷婕像是深海中尋找浮木的可憐人,“男人都沒有一個好東西,我我要去找婉兒。”
瓷婕站起身來搖搖晃晃向外走去,眼看就要摔倒在地,念白快步上前扶住了她。
“離歌負你是他不對,可你不能因此否定了所有的男人啊。”念白蹙眉。
瓷婕哪裏聽得下去?
“隻有女人變得更強才不會被男人傷害,我要婉兒變成最強的女人,絕對不允許她身邊有一個男人。”
念白徹底抓狂了!這到底是什麽人生觀?
“如果沒有受過傷,又怎麽會知道傷的痛,又怎麽會變強,你這是在剝奪婉兒的人生。”念白忍不住抬高了聲音。
瓷婕一愣,停止了全身每一個細胞的掙紮。
她錯了嗎?她錯了?可她隻是為了保護女兒啊!
忽然,瓷婕好像想到了什麽,今日念白奇怪的表現讓她突然起了疑心。
為什麽念白聽起來是在勸她放開婉兒呢?難道,難道婉兒沒死?
“你騙我。”瓷婕的目光忽然陰鷙的可怕,她盯著念白眼都不眨,“我要為婉兒卜一卦。”
完了!念白倒退兩步,他們千算萬算卻漏了瓷婕最強大的本領――占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