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月的悔改
那一晚太子沒有留宿謝彤靈所在的雅苑,而是轉而去了蔓榕的偏殿。
謝彤靈獨自一人坐在雅苑主位上想了許久,她大娘的話如果都是真的,那她的恨綿綿永無絕期。
“小姐,您別想了,免得傷了身體。”夏季放下手中的茶盞,還未長開的麵容上有些擔憂,“太子下令已經把大夫人的屍首送回了謝府。”
謝彤靈紋絲不動,精心描繪的妝容上看不出波瀾,腰間那枚玉佩染上了一種奇異的光彩,好妖豔的曇花啊!
“夏季,我該怎麽辦?”謝彤靈的聲音有一種支離破碎前的沙啞。
夏季心疼地看著這個自己從小陪伴到大的小姐,她們的喜怒哀樂幾乎連在了一起,所以,夏季的心也跟謝彤靈一樣,猶如刀割。
“小姐,我想報仇,毀了整個慕容的朝廷。”夏季雙眼露出了凶光,那是一種與她的樣貌截然相反的凶光。
報仇兩個字戳進了謝彤靈的心門,她粉拳緊握,腦中不斷閃現她娘被淩辱的畫麵,“好,夏季,我們為死去的娘報仇,我要毀了整個慕容王朝。”
這一句話在往後的許多日子裏都鞭策著夏季前行,直到死她都不後悔做了這個決定,從她知曉真相的那一刻起,她心中的仇恨就跟謝彤靈一樣濃厚。
“哦?這麽快就下定決心了?”一位黑衣蒙麵人悄然而至。
謝彤靈一驚,隨即便恢複如常,她臉色寒冷,“為什麽不早告訴我我娘的事。”
“早些知道又不能改變什麽,你看你現在的樣子,這麽沉不住氣,我就應該在謝家那位夫人開口之前結束了她的性命,省的你打亂我的計劃。”黑衣人負手而立,對謝彤靈的身份根本不放在眼裏。
謝彤靈瞬間沒了氣勢,被打回了原形,“使者,你今日來不會隻是為了說這些的吧。”
黑衣人冷哼一聲,“還算聰明,既然你現在想報仇,那就更得聽我的了,我不止要毀了慕容,更要四國統一,你記著,控製好慕容澈,幫助他登上皇位。”
“是。”謝彤靈領命,腰間玉佩晃了晃,可還是一聲都沒響。
“完成任務後,你想要的主上自會全都給你。”黑衣人麵罩下的臉猙獰無比。
謝彤靈咬了咬牙答應下來,她不依靠這個神秘的組織她就什麽都不是,別說報仇了,活下去都是個問題,不如就為這個組織做事,反正目的都是一樣的。
黑衣人轉身便沒入了黑暗中,速度快的令人咋舌,一旁受了驚嚇的夏季這才敢靠近謝彤靈。
“小姐,你沒事吧。”夏季攙扶著有著支撐不住的謝彤靈坐在椅子上,“每次使者都是來無影去無蹤的,好像我們發生什麽事他都知道一樣。”
夏季說對了,這才是這個組織的可怕之處,它不僅能控製人心,還能監視著人的一舉一動,不給人違背它的機會。
“如果他們不夠神通廣大,又怎會讓我這個受盡欺壓的禮部尚書小姐變成如此一言九鼎的太子側妃呢?”謝彤靈沒有力氣的反問,不知是在回答夏季,還是在說服自己。
“可是小姐,我們還有機會擺脫他們嗎?”夏季天真地看著謝彤靈慘白的臉。
良久,謝彤靈搖了搖頭,“跟魔鬼簽訂的契約,隻怕是至死方休吧。”
夏季心頭寒涼,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很長時間都沒有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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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寒與慕容夜偷偷地回了帝都,沒有驚動任何一個人,而他們見得第一個人便是月,她為了自己的親生姐妹背叛了慕容夜投靠了慕容柳月,可是卻在做事上處於兩難之中,一方麵她投靠了慕容柳月,可一方麵又不忍心出賣慕容夜。
“月,我再給你一次機會。”慕容夜冷淡的說道,其實他的心中對這個自己親手栽培的屬下有些不舍。
“主子,是月不忠在先,月甘願受懲罰。”月單膝跪地,黝黑的皮膚一如初見般健康。
沈寒看著主仆二人僵持不下卻無能為力,她知曉慕容夜的想法,可是也更明白把一個對自己不忠的人留下的後果,如果月死不悔改,那夜會殺了她嗎?
“月,說句真心話,你這些年跟著夜難道連一點主仆之情都沒有嗎?”沈寒蹲下來想看月的眼睛,她知道眼睛是不會出賣一個人的內心的。
可是月就是不敢看沈寒。
“如果你沒有感情就不會遲遲不把那份官員的名單交給慕容柳月了是不是?”沈寒輕聲問道,她知道她的糾結,所以理解她到沒有把她的行為視為過錯,“碧落到底是不是你的姐姐你證實清楚了嗎?”
月猛然抬頭,原來他們都已經知曉。
“是的,她是我的姐姐。”月複又低下了頭,羞愧的樣子藏在黑夜之中,“我們身上都有一半玉佩,那是我娘臨終前放在我們姐妹身上的。”
“你為了親人所做的一切我們都能理解,倘若碧落不是你的親姐姐,你還會背叛夜嗎?你還願意回到我們身邊嗎?”沈寒步步誘敵,想試清楚月的真實想法,“現在正是關鍵時候,夜,他需要你。”
需要?月像是突然被沈寒的話刺中了什麽似的,多年沒掉過眼淚的她竟然哭了……
“主子,求求你罰我吧,是我騙了你沈寒姑娘的真實身份,差點害得你錯過了沈寒姑娘,都是月犯下的錯,主子,你殺了我吧。”月情緒激動的跪在慕容夜的麵前,邊哭邊扯著他的衣擺,認錯的誠懇令人動容。
沈寒一時間覺得揪心,想安慰可又不知如何安慰起。
慕容夜俯身扶起了她,“正如寒兒所說,如果我願意再給你一次機會,你還會選擇背叛我嗎?”
月毫不猶豫地搖頭,肯定地說道:“我不會,我不會……為慕容柳月辦事的這幾個月我每天都在自責,我活的很痛苦,如果再給我一次機會,我會繼續跟隨主子,畢竟這些年,主子你早已成為了我的親人,甚至,甚至比姐姐更重要……”
慕容夜點了點頭,難得一笑,“不用罰了,你就戴罪立功吧。”
沈寒看著二人把話說開微笑起來,就應該這樣嘛!
月破涕為笑,這幾個月來,沉重的包袱今夜終於能放下了。
“我終於明白為什麽主子會那麽愛沈寒姑娘了。”月湊近沈寒耳邊小聲地說道,“如果我是一個男人,也會愛上你的。”
話還沒說完,慕容夜吃醋的眼神就射了過來,月的笑頓時僵在臉上,聽到沈寒開懷的笑聲後,她才敢繼續笑。
慕容夜這些年還真是冷酷……
“看來,我來是多餘的了。”
碧落不知何時悄無聲息的來到了幾人中間,毫無遮擋的麵容就這麽袒露在月的麵前。
想必,月還從未見過表情這般豐富的“姐姐”吧!
月驚訝地張開嘴巴,看著碧落的一顰一笑,那一點也不像平時那個木呐的女子啊。
“你……你……”月愣在原地,食指指向冒牌的碧落。
“不要這樣看著我,我不是你的姐姐。你的姐姐的命早就被慕容柳月當作殺人機器用死了,我是醉雪閣的護法薄情。”薄情妖嬈的身段許久未活動了,總是裝個傻傻的殺手也是很累的。
月久久不能回神,原來,碧落已經……她的姐姐已經……
“月,別太難過了,她跟著慕容柳月這些年早已沒了屬於自己的意識,死對於她來說,也許是一種救贖。”沈寒親昵的把手搭在月的肩膀上,寬慰著她。
或許如此吧!月點了點頭,她看到的姐姐也根本不認識她,隻是她單方麵想為姐姐做些事才會背叛慕容夜,現在想想也許死了對姐姐來說更好吧。
“碧落,不,我該叫你薄情,你現在來幹什麽?”慕容夜平靜的麵孔下依舊處事不驚,“我明明說過明夜到達帝都的。”
薄情笑了笑,看了看自己的指甲,“我要是相信你那就來不及了,聽說慕容澈要有所行動了,我得趕緊來來報告一下才能顯出合作者的誠意啊。”
“他終於按捺不住了,說吧,他準備怎麽辦?”慕容夜深邃的墨瞳裏跳躍著星光,對於薄情找到他他也不是很奇怪,畢竟醉雪閣此時分布在帝都的人絕不是少數,恐怕連閣主都要出動了吧。
薄情頂著一副碧落的麵容,還真是年輕靚麗,“聽蔓榕說他好像是要說服慕容柳月逼宮。”
什麽,逼宮?沈寒全身一震,似乎難以置信。自古以來逼宮乃是離經叛道的做為,就算慕容澈這般奪得了皇位,可不被天下人認可的皇帝做著又有什麽意義呢?
慕容夜卻不為所動,好像預料之中似的。
“聽說,是他剛娶的側妃為他出謀劃策呢。”薄情補充道,一臉看熱鬧的樣子。
謝彤靈?這倒讓慕容夜和沈寒吃了一驚,看來被那枚標誌選中的女人真是不簡單啊。
“想逼宮,正好我也看看皇帝背後那支破月之軍的厲害程度。”慕容夜微微頜首,月光剪出他剛毅的麵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