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談笑為君謀
霜月痕聲色不動：“既然郡主貴體不安，自當送郡主回去就醫，我已經吩咐人備好車馬，請郡主用過早餐之後啟程。”
“早餐不必用了，請殿下準備點水果點心，馬車之上用吧。一路漫長，如此也可以消磨時間。”
“既然如此，郡主請上馬車，我立即送郡主回轉豐安醫館，為郡主召來禦醫診脈。”
“如此最好，漫漫長路寂寞，請殿下一路手談如何？”
百裏華寧笑著問了一句，走下台階，這裏她一刻也不想停留下去。剛才說讓霜月痕送她回豐安城，不過是一個試探，因為禦園周圍，早已經被淼國大皇派了精兵，四麵合圍。
若是霜月痕有什麽借口，不送她回去，說明危機尚未解除。
聽到霜月痕沒有絲毫為難，百裏華寧的心中才真正鬆了一口氣，如此說來，定是淼國大皇已經解除了合圍，允許她回到豐安城。
這是一個信號，那位大皇被她昨天在禦園山說過的那些話所打動，暫時收起了殺心。
“郡主請。”
霜月痕伸手，請百裏華寧上馬車，不遠處有一些人暗中在偷窺，百裏華寧看到那些偷窺的目光，主動伸手搭上霜月痕的手腕，抬腳上了馬車。
霜月痕隨後和百裏華寧上了同一輛馬車，他不是不懂百裏華寧的意思，然而卻沒有拒絕。
明明昨夜她寧願要身邊的親衛做解藥，上了她尊貴的錦榻，也不肯給了他，今日這般作為，分明是要讓別人以為，昨夜是他們兩個人春宵一夜。
俊顏帶著雲淡風輕的微笑，卻不知這一次回去，父皇會有什麽對策？
或許這是一個機會，從父皇對這件事情的態度上，可以看出一些什麽。或許從她的身上，他可以得到一個很好翻身的機會！
“我一向不願意欠別人的人情，不知道五殿下有什麽需要我做的？”
“郡主言重，我並無什麽需要郡主做，不過是舉手之勞而已，郡主何必放在心中。”
霜月痕優雅淡笑，看不出他說的話幾分是真，幾分是假。
“也好，日後五殿下有為難之事，或許需要我做些什麽，隨時通知我就好。”
百裏華寧吃著霜月痕為她準備的精美點心，還有水果等等，果然皇家的點心都是不同的，精致的讓她幾乎舍不得吃下去。
馬車一路從禦園中不疾不徐地出去，惹了無數的目光觀看，所有的人都用意味深長的目光看著百裏華寧和霜月痕的馬車。
那位三殿下為人作嫁衣裳，不知道如今的心情如何？
“聽說昨夜青五殿下和青平郡主成就了一段美好姻緣，果然是風流佳話啊。”
“是啊，聽說三殿下握有大皇欽賜的金牌，去了五殿下的居所搜查，親眼見到五殿下和百裏華寧同床共枕，交頸同眠，氣得當場吐血……”
八卦是不分國界，不分古今中外的，昨夜霜風寒搜查霜月痕的居所之後，無數傳言在禦園中流傳開來，不等到天明，幾乎所有稍有頭麵的人，都已經知道了百裏華寧爬上五殿下霜月痕錦榻的消息。
“奇怪，昨日傍晚，百裏華寧是跟隨三殿下回去了居所，我本來以為……”
“年兄此言甚是，我也以為那位郡主，定然會和三殿下……”
無數議論在禦園中流傳，見百裏華寧和霜月痕共乘一輛馬車離開，其他的人也意興蕭索起來，不願意繼續留下來。
貴公子們，本就為了能親眼近距離看百裏華寧那個狐媚子，是如何的妖媚傾城而來，如今美人在別人的懷抱之中，離開禦園，他們頓然覺得禦園暗淡無光。
許多人開始準備車馬，也要回轉京都。
百裏華寧微笑看著坐在對麵的霜月痕，這個男人的確很不錯，是淼國諸位皇子中的翹楚，而且對她沒有敵意。若是淼國該有一位儲君，她以為霜月痕才是最合適的。
“你現在的機會很大。”
“郡主此言，恕我愚鈍不明，請郡主賜教。”
“淼國需要一位儲君，而如今大皇並沒有立下儲君，顯然是在看諸位皇子之中，誰才是最合適的人選。”
“此乃是我淼國的國事，不該郡主費心。”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你不想聽聽我的建議，為你出謀劃策嗎？”
“我並無爭奪儲君之位之心，郡主此言差矣。”
“哈哈……”
百裏華寧笑了起來，抬手拿起一塊點心咬了一口，喝了一口香茶：“霜月痕，這裏沒有別人，何必言不由衷。須知你身在局中，而如今的你還缺少能奪得儲君的能力條件。”
霜月痕俊顏波瀾不驚，淡淡問：“郡主以為，我缺少什麽？”
“你缺少的東西不多，卻很致命，宮中你沒有強有力的支持，宮外朝廷中，也沒有足夠的支撐力量。如此的你，隻能選擇裝作低調淡泊，不熱衷名利，才能自保。”
“然則郡主以為，如何才能彌補我的不足？”
話說到這個地步，霜月痕也不再繼續裝下去，她的驚才絕豔，她的智謀出眾，都是讓他動心的東西。
當然，他從來不以為百裏華寧是一個天真稚嫩的少女，是一個狐媚子。
或許在沒有見到她之前，他並不知道她是一個什麽樣的女子。
但是城門初見，雖然遠遠的看不清她的麵目容顏，卻已經被她的風姿所迷，為她沉醉。
幾次的暗殺突襲，她絲毫也不驚慌，而是在出於重重殺機之中，仍然可以那樣的淡定從容，甚至在不被人發覺的情況下，殺了去刺殺她的高手。
直到如今，他也不知道百裏華寧到底是用了什麽樣的辦法，殺死了那兩個到她馬車前的高手。
或許有些事情，是霜風寒所看不清的，因為當時霜風寒在盾牌戰陣之前，根本就看不到她。
但是很多事情，他卻是在暗中看到了的！
她悠閑地坐在中間的盾牌上，雲淡風輕揮斥方遒，那樣的她，完全不像是傳言中，被霜風寒從千裏之外的淼國，帶回來的私奔幼稚少女！
驛館初見，她風華絕代淡然自若，一言一行都牽動他的目光。
那日，雨中她去了帝師府，他是知道的，暗中派人監視，她的一舉一動雖然不能都在他監視之中，但是去帝師府，又怎麽可能瞞過他的眼睛。
隻是後來他才知曉，父皇也去了帝師府，而那夜，霜風寒在帝師府外等候她，卻被她算計了一次，狼狽不堪。
那夜，她請了幾位皇子到館驛中敘談，當眾駁斥那些謠傳，說不過是和霜風寒偶遇，因此一路來了淼國，來尋找先祖的足跡。
那樣的她，言談語吐妙趣橫生，讓他注目。
或許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他更多地注視她，看她到底是什麽樣的人。
及至有個夜晚，很多刺客偷襲館驛刺殺，卻沒有一個能逃出來，盡皆死在她的院落中，卻連她的房門也不曾進去。
那個時候，霜月痕便決定暗中給百裏華寧一些幫助，以換取以後她或許會對他有什麽大的助益。
縱然沒有，至少她不會於他為敵，他毫無損失。
禦園賞花會上，她才壓當場，令淼國的大儒才子們，盡皆低頭拜伏，果然不愧為百裏精絕唯一的後裔。
霜月痕曾經多次沉思，百裏華寧為何要到淼國來？
既然她對霜風寒無情，也不是那個稚嫩，跟隨情郎私奔萬裏的輕浮天真少女，便不該出現在這裏！
如今聽的百裏華寧這樣說，不由得想聽聽，這位郡主有什麽高見。
“既然宮中你得不到助力，也隻能從外麵想辦法，當今皇後並沒有皇子，因此淼國的儲君，是在幾位成年的皇子中選擇。而如今，原本最有希望的霜風寒出局，大皇子無才無德，不是儲君人選。其餘幾位皇子，並沒有比你更好的條件做儲君。”
“郡主以為，三皇兄當真沒有機會嗎？卻不知此言，郡主如何能說出來？”
“自古各國選擇儲君，無不是以德為先，失德之人，如何能做儲君？”
聽了百裏華寧此言，霜月痕身子不由得一震，難道說當初父皇就已經舍棄了霜風寒，要選擇另外一個兒子作為儲君的人選嗎？
失德之人，自然不配登上儲君之位，霜風寒誘拐百裏華寧從青國跟隨他私奔到淼國，此事早已經被天下人詬病。
如今想起來，這等大失德之事，誘拐無知少女私奔的皇子，如何能被選為儲君？
若不是今日得她提醒，隻怕是誰也沒有想到這一層，還以為霜風寒將百裏華寧從青國誘拐回來，乃是奇功一件！
“多謝郡主賜教，隻是即便三皇兄沒有機會，還有好幾位皇子在，那個位置如何會是我的？”
百裏華寧妖嬈一笑：“殿下，雖然如今你在宮中沒有助力，但是皇後並沒有皇子，若你能得到皇後的青睞，加上外力，儲君之位唾手可得。”
霜月痕淡淡沉思，想讓他去討好那位皇後，顯然難度太大。
“郡主口中的外力，又是什麽？某愚鈍，請郡主賜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