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9章 資本

  “當然是真的，你以為你宋老師有那閑工夫消遣你啊？”


  “我不是那意思。”譚振華急忙解釋，匆忙之中，立刻不管不顧地將馬哈穆德這位好朋友祭出來當成了擋箭牌：“我是擔心老馬他們沒錢啊，巴鐵可是一個窮國，一個億美金對他們來說，可不是筆小數目。”


  “你別替他們操那份心，我這麽說，自然有我的道理。”宋文華十分霸氣地說道：“你就說說你自己同意不同意吧。”


  “呃……，這個，宋老師，那我可就直說了啊，掏錢的事可以商量，可我總不能白掏吧？”


  被宋文華步步緊逼，小譚譚也沒奈何，幹脆把臉一抹，直話直說了。


  “這倒真是個問題。”宋文華摸著自己的下巴琢磨了一回兒道：“看來，得和老馬三頭六麵地當麵說清楚，分配好了利益才能開始動手。”


  宋文華這麽說，譚振華當然求之不得，詹諾竹卻插話道：“我聽了半天得出了個結論哈，你們師徒二人是沒打算立刻就買下“Lavi”的技術了？那我們還跟IAI磨什麽洋工啊？”


  “洋工當然還是要磨的。”宋文華道：“最起碼，我覺得現在IAI的報價還是偏高，因為在他們能提供的全套技術中，最重要的電傳操控及數據總線這兩項我們實際上已經有了，隻是要做修改而已，這樣算下來，他們1個億的開價就太高了。”


  譚振華心中暗道：“宋老師啊宋老師，原先沒有提出三方合作搞“超七”之前，催著我花一個億把“Lavi”買下來的是你，現在有別的打算了，這一個億已經被你老人家當成自家口袋裏的鈔票了，立刻就心疼了吧？想要精打細算了吧？”


  想是這麽想，不過宋文華有這個轉變，譚振華實在是喜聞樂見的，他立刻趁機說道：“其實，我還有一個預測，不過證據不是很充分，所以一直沒敢說出來，現在既然宋老師也覺得IAI的報價偏貴，那我也不妨說出來給大家參考。”


  “哦？是什麽？”


  “通過香江紅旗資本下屬的航空情報機構的分析和研判，我們認為，米國方麵很有可能中斷對以薩這個“Lavi”項目的支持。”


  “……振華，這可是大事，你有什麽確切的證據嗎？”宋文華皺眉問道。


  譚振華雙手一攤道：“切實的證據現在肯定是沒有的，隻是一個推論。”


  “即便是推論，也肯定有理由吧？”


  “理由倒是有。”譚振華答道：“以薩，其實一直是米國全世界軍援最大的獲益者，而米國的所謂軍援，從其操作流程來說，就是國會批準了一筆錢，但這筆錢並不會直接給被軍援國，而是還待在國會管理的賬戶之上，然後由被軍援國申請購買軍事裝備，國會批準後便將對應的金額直接劃撥到了相應的軍工企業賬上，說來說去，這筆錢其實還是在米國國內轉圈圈。”


  宋文華點頭道：“這我倒也聽老馬說過了，是這麽回事，好像他們購買F-16戰機就是這麽操作的。”


  譚振華接著道：“現在我們都知道，以薩的“Lavi”計劃中，最起碼涉及到了兩家米國公司，其一是為其提供PW1120發動機的普惠公司，其二是為其提供了技術谘詢服務的格魯曼公司，而在這個項目中，米國的軍援資金占了至少40%的出資額。”


  “對，這事也是你在與IAI第一次會談中揭露的，而他們沒有否認。”詹諾竹回憶起了與IAI第一次會談的場麵，立刻出聲附和道。


  “這就是我得出那個結論的原因了。”譚振華道：“你們想一想， 如果“Lavi”項目獲得了成功，那，損失最大的是誰？”


  “那自然是……振華你說的難道是通用動力？”


  譚振華點頭道：“是的，我說的就是它。”


  宋文華立刻就明白了過來，隨即應道：“不錯，通用動力公司當前最主要的產品就是F-16戰鬥機，如果以薩將“Lavi”項目成功完成，必將減少對通用動力公司F-16的訂貨量。”


  詹諾竹卻疑惑地問道：“振華，你這推論有點問題，既然對通用動力來說，向以薩銷售F-16戰鬥機是一樁好生意，且他們也不是沒賣過，否則這款戰機也就不可能出現在貝卡穀地上空了，那當初他們為什麽不阻止，而非要等到現在？”


  “這是因為，當初的“Lavi”已經和現在的“獅”式戰機有了很大的不同。”


  譚振華進一步解釋道：“根據我們掌握的情報，“Lavi”立項的時候，為其設計的目標是充當以薩空軍中的低檔飛機，其主要任務是近距空中支援、遮斷及截擊防空，換句話說，是為了彌補高價的F-15/F-16采購數量的不足而研製的，1979年公布的研發預算為5.8億美元——可到了現在，隨著以薩軍方不斷提高對飛機的要求，“獅”逐漸發展成了一種性能優秀的戰鬥機，這就對米國的F-16戰機的外銷市場構成了嚴重的威脅，而隨著性能要求的提升，研製費用也當然地水漲船高，據我所知，現在已經花掉了超過10億美元，而最終的結果很可能將高達20億?——而這，顯然給了支持通用動力公司的那些米國政客們足夠的借口。”


  他頓了頓，喝了一小口咖啡潤了潤嗓子繼續說道：“而且打斷了這個項目，對通用動力公司來說，不但消除了一個未來的競爭對手IAI，還能對本國的競爭對手格魯曼以打擊，實在是一箭雙雕的好事，如果我是通用動力的老板，一定會不惜代價這樣做的。”


  “在你的推論裏，完全沒有考慮以薩國家的立場。”宋文華皺眉道：“難道一個國家的國防，可以完全掌握在別國提供的武器裝備的基礎上嗎？”


  譚振華聳聳肩膀道：“事實上這樣做的國家比比皆是，這顆藍星上，98%的國家都沒有自行研製全係列國防裝備的能力，他們唯一能做的就是買，以薩已經算一個比較要強的國家了，希望能通過自己的努力建立起一套完整的國防體係，然而，他們想這樣做，得看米國人願不願意讓他們這樣做。”


  “你說的有些道理。”宋文華道：“那麽振華，你覺得你說的這個結果變成現實的可能性有多大？”


  譚振華答道：“如果要我來判斷，那就是百分之百，因為，”他頓了頓，加重了語氣道：“在這些國家裏，說話管用的，是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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