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群雄逐鹿 第二十八章 祭天祭民
俗話說,三軍未動,糧草先行。
不過,仁山這次調動十幾萬大軍,並非要打持久戰,更何況,他已經和徐行商量好了,軍隊合併之後,糧草補給以吳城為第一補給線。
換而言之,就是拉短補給線,糧草從吳城運輸到前線,期間,越城的運糧隊,也會把相對應的糧草,運輸到吳城。
如此說來,就是越城補給給吳城,吳城補給給前線,總體來說,三位一體,三點一線,糧草的總消耗量不變,卻節約了越城到前線的這段路程。
誠然,司馬隼留守越城,確實可以在制衡張度的同時,用空間傳送,解決掉一部分糧草運輸的問題,但是這個效率實在是太低了,所以不能過於依賴,縱然有坐標點,也無法第一時間聯絡。
仔細想來,徐行用科技覆蓋吳城,真的是高明至極,畢竟,科技改變生活,腕錶的通話功能,必然是要快過通訊員的口述。
當然,此時此刻,徐行還沒有認識到一個核心點。
這個世界,始終都是能力者的世界,絕非他用科技可以改造的,更何況,權力者們是不會允許,除能力者以外的東西存在的,這也是為什麼只有吳城恢復了科技,越城,楚城還是停留在農耕社會,以農業,漁業,畜牧業為社會核心。
「真沒想到啊,吳城和越城,竟然是兩個截然不同的地方。」
十幾萬大軍,陸陸續續的進入吳城,上官雄在城樓上盯得死死的,不過,他的表情和眼神,並沒有特別緊張,就好像是斷定仁山不會搞什麼手段一樣。
仁山則是東張西望,驚嘆於吳城的高樓大廈,還有一些他叫不出來的東西。
事實上,最讓他驚訝的,還是磁懸浮列車,全息投影等等,不過,這只是他假裝出來的模樣。
早年間,他也見過可以操控磁力,憑空變出場景圖案的能力者,這些人,全部倒在了他的屠刀之下,所以,縱然他現在非常驚訝,縱然他現在非常羨慕,也無法動搖他內心最牢固的想法。
科技,服務於普通人。
資源,服務於能力者。
仁山也知道一些有關於古代科技的事,不過,從他記事起,這些古代科技,就已經荒廢了很多年了,至於是百年,還是千年,那就不得而知了,畢竟,仁山又不是學者,沒有時間和精力去深究這些已經過去的事。
過去的事,就是現在不存在的事,這個簡單的道理,仁山又怎麼可能不知道呢。
只是,看著吳城這座鋼鐵故事,看著半空中的磁懸浮,看著大樓上的全息投影,他也多多少少會思考著,是否讓越城也經歷一番改造,會更有益於統治呢?
誠然,徐行也有統一天下,平息戰爭,讓老百姓們過上幸福快樂的生活的夢想,但是,這個夢想的本質,依然是徐行為了追求權力,追求至高無上的權力,而去付出,而去努力,和那些被慾望驅使的人,沒有任何區別。
但是,起點和重點沒有區別,不代表過程也是沒有區別的,至少,就目前的情況來看,吳城的老百姓們,生活質量都提高了不知道多少個檔次。
現在,吳城不再有餓死凍死,縱然,朱門酒肉臭依然存在。
現在,吳城不再有疾病無處醫,縱然,醫館的全面免費,也導致了內部採購環節出現了問題。
但是,那只是一些,無法排除的現象,比起整體的提升,這些現象,完全不值一提。
「其實是同一個地方。」
徐行嘆了一口氣,苦笑著說道。
「表面上不同,內在是一樣的。」
徐行的這番話,讓仁山誤以為,是在開玩笑,或者說,只是為了體現吳越合併的決心和期待。
但是,徐行的本意,只是抱怨一下吳城的黑暗面。
整體所有提升,但是黑暗腐敗的部分,和出於農耕社會的越城,楚城,是沒有任何區別的。
真的要說,有什麼區別,那就是越城的權力,不像楚城那樣,被外戚瓜分掌握,楚城的派系,也不像越城那樣鬆散。
至於吳城。
只能說,先是徐行處理掉了小部分,后是上官雄處理掉了剩下來的大部分。
可是,這個世界,總是要有強有弱,有富有貧的,這是規矩,這是平衡。
處理掉了那些吃飽喝足,滿嘴流油,知道收斂,知道巴結官僚的老狼,總是要貼補上空缺的。
於是,那些飢腸轆轆,求財若渴的小狼崽子,也開始肆意的吸收養分,滋養自己。
上官雄一早就知道後果,只是,他也是別無他法。
徐行也曾經為此煩惱過,真正幫助他解決本質問題的,依然是上官雄的鼓舞,或者說,慫恿。
所謂別無他法,其實也就是重新洗牌。
掃蕩那些大派系,留下的空缺,就讓更多的小派系,甚至是個體去填補,等到他們也變成老狼的時候,再來一次重新洗牌。
循環往複,往複循環,永無止境。
「還好吧,上官先生手段那麼鋒利,就算內在一樣,也是吳城更好統治一點吧。」
「總是好過楚城那樣,四分五裂,君不君,臣不臣的。」
此時此刻,仁山的智力彷彿又重新回歸了,他的這番話,卻是讓徐行有所感觸。
不過,似乎仁山一向是這樣的,該發愣的時候,絕對不先動,該聰明的時候,絕對不犯渾。
「謝謝理解,理解萬歲。」
徐行釋然一笑,這個瞬間,他突然感覺到了那種,人生難得一知己的暢快。
或許,如果現在是和平年代,不需要打仗,不需要勾心鬥角,那麼徐行和仁山,包括項公,一定是關係非常好,非常親近的朋友吧。
那句話怎麼說來著,人生三大定律。
時光不可欺騙。
美食不可辜負。
知己不可錯過。
可惜,現在是亂世,正如同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一樣,暴力乃是順位第一的選擇,不過,其中還是有諸多變數,正如同動物也知道團結合作力量大的道理一樣。
縱然如此,當彼此的共同敵人消失之後,新的紛爭就自然而然的展開了。
至於什麼時候展開,那就不得而知了。
十幾萬大軍集結完畢,分別駐紮在北城和西城,靜待命令。
上官雄,徐行,還有仁山和韓龍,非常嚴肅的站在校場中央。
四人的面前,擺著一張加大加長版的桌案,桌案上,擺放著水果,五穀,一隻牛,三隻羊,很顯然,這都是供奉給天的貢品。
不管是什麼世代,人們對於天地的崇拜,對於自然的敬畏,始終是不會改變的,和宗教信仰,科學理論無關。
用玄幻一點的說法就是,萬物生在天地之間,自然天成,當對天地崇拜敬畏。
用科學一點的說法就是,地球孕育了無數生命,人們以智慧見長,更應該心存善念,保護地球。
本質上,這兩種學派,說法,都是一樣的,遠離災厄,親近自然,是他們共同推崇的理念。
「諸侯爭權奪利,戰亂不休。」
「萬民於水火之中,久經苦難。」
「臣,南方小廝,本為布衣,上承天命,下順民心,代領吳城城主之位,雖無功績,卻不敢有絲毫懈怠。」
「如今,齊魯合軍,攻破晉之邊防,卻不知多少無辜喪生於屠刀之下。」
「臣,自願為萬民請命,同越城城主仁山,皖縣守將韓龍,合心合力,共討齊魯之賊,以安北方之民生。」
「在此,歃血為盟。」
「誠稟上天!」
徐行的聲音,響徹整個校場,就連校場外圍,圍觀的老百姓們,也都聽的清清楚楚,他們大多數都是和平主義者,或者說,牆頭草,兩邊倒,誰對他們,他們就支持誰。
於是,在聽到這番真心真意的話之後,都紛紛熱淚盈眶,感動不已。
用徐行自己的話來說就是,表面上,是說給老天爺聽的,實際上,是說給老百姓們聽的。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這個道理,徐行是知道的,畢竟,自古以來那麼多的霸主梟雄,都死在一個「民」字上了。
如果不對老百姓們好,那麼吳城的城主,也不見得就是他徐行了。
不過,徐行並不是一個拘泥於繁文縟節的,大概的說了一些固定流程的客套話之後,就感覺已經差不多了。
但是,形式主義是非常有必要的,是不可缺少,不可刪減的,在說完客套話之後,歃血為盟,也是無法避免的。
於是,徐行,仁山,韓龍,三方齊聚,割破手指,滴了幾滴血到酒壺之中。
緊接著,用正在流血的手指,眼睛下方,嘴巴上方,沿著鼻子,畫了一道鮮紅色的血線,這條血線,代表的是視死如歸,是決心毅力的象徵。
滴完了血,畫完了血線,祭天大典也就進入到最後的一個環節。
上官雄是主祭,更是見證者,最後的一個環節,自然是必須要由他來完成。
他拿起酒壺,按照先後順序,把混合著三人血液的酒,分別倒入徐行,仁山,韓龍的酒杯之中。
一飲而盡,雖然徐行很喜歡喝青梅酒,但是對於這種度數很高,入口很辛辣的白酒,徐行還是有點無法接受的,不過,有些事,忍一忍也就過去了。
仔細想來,如果在祭天大典之上,參加祭祀的主要人員,因為被白酒辣到了,面部出現一些抽搐的表情的話,那麼整個氣氛,就被破壞掉了,考慮到場合問題,徐行還是強行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