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群雄逐鹿 第二十七章 武定趣聞
「你知道,為什麼越城之中,大大小小的派系,都無法撼動我這一派的權力嗎?」
仁山非常自信的說道。
「原因很簡單,因為我這一派,實力最強。」
自古以來,得民心者,得天下。
但是,在得到民心,得到天下之前,無不是食肉寢皮的殺人魔。
雙方,甚至多方之間,意見不合,處理不合的方式,也比較單一。
語言處理,只能維持非常短暫的時間,就好像歷史上無數的合約,條約一樣,反正是亂世,誰去遵守,誰就要滅亡。
拳頭處理,勞民傷財,稍稍迷信的說法,是有損陰德。
不過,但凡是以兵馬奪取天下者,都是不怕這些的,畢竟,他們是主宰,所以,他們視天地萬物如螻蟻,而螻蟻,生來就是要被他們踐踏蹂躪的。
「我這一派,最大的缺陷,是沒有謀士。」
「縱然如此,強大的武力,也可以彌補這樣缺陷。」
按照仁山的說法,他是希望能夠有一個謀士,為他出謀劃策,為他制定長久的,系統性的方案,可惜,或許是因為他的武將團隊過於強大,所以命運才註定了他沒有謀士,就連選擇了背叛越王的張度,也沒有加入仁山一方。
「唉,扯遠了。」
「讓我們,回歸主題吧。」
按照仁山的介紹,徐行大概了解到了有關於仁山一派,尤其是他們結義兄弟之間的事。
在仁山只有二十幾歲的時候,他的哥哥仁天,已經把一些明面上的敵人,都收拾的七七八八了,原本仁山也是相信哥哥這個說法的,直到他被任命為越城城主,真正接手了城主的工作之後,才知道,實際情況,不容樂觀。
先不說內部的政治紛爭,就只是外在的威脅。
山匪水賊,流寇流民,一批又一批的,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冒出來。
包裹住越城三個城門的楚城,固然是分裂狀態,但是本質上,他們都是越城的敵人,所以,仁山需要同時面對多方面的軍事壓力。
外出打仗的時候,內部還在耍弄手段,這讓仁山疲於奔命,精力憔悴。
這個情況,一直持續到項公等人的飛速成長。
結義的兄弟姐妹,一共是八人,按照年齡排列,分別是。
大哥仁山,二妹白菜,三妹粉芽,四妹紫萱,五弟項公,六妹紅荊,七妹黃蓮,八妹藍瑩。
那個時候,仁山大概三十歲左右,正值壯年,實力和智慧也達到了普通人完全無法比擬的程度。
其他人的年紀相差不大,都是十幾歲的少年。
其中,以白菜和項公的實力最為突出,當然,其他幾位,也只是遜色一點點而已。
白菜和項公的成長,是作為大哥,作為城主的仁山親身經歷的。
誠然,白菜的實力,一直都比項公更強,但是這其中,有個非常難以解決的問題。
可惜,白菜是個女人,這個世代,對於女人上戰場,是有很大的性別歧視的,在大男子主義的影響之下,男人們普遍認為,女人的職責,是生兒育女,操持家務,而非在戰場上廝殺。
縱然白菜的劍術,如同白衣劍仙一般,穿梭在萬軍從中,敵人的鮮血染紅了白衣,或許,他才是真正的帶刺玫瑰。
可惜,男人們始終是無法接受,不管是出於什麼原因,白菜終其一生,只能做個衝鋒陷陣的將軍,而非指揮戰局的元帥,這一點,是身為城主的仁山也無法改變的。
萬幸,項公的實力,只是比白菜稍稍遜色一點點而已,誠然,每次比試,都是項公落敗,但是白菜也不可能贏的那麼輕鬆,要知道,擁有武靈的武者,和只擁有劍術的普通人,雙方的差距,越來越小,甚至在不久之後的未來,項公徹底反超白菜,也不是沒有可能。
邏輯縝密,行事刁鑽的仁山當然不會看漏這點,於是項公名義上是元帥,但是實際工作,還是衝鋒陷陣,和戰士們一同消滅敵人,長此以往,在軍事能力方面,項公逐漸成長,也因為戰功卓越,得到了破格提拔,被封爵為,武定公。
和大多數成功者不同,項公的一路坎坷,是同甘共苦的戰士們,有目共睹的,戰士們和項公,一起經歷了生死搏殺,也見證了項公的成長。
武定公,實至名歸。
然而,這僅僅只是外在的一些,人盡皆知的事。
真正隱藏在項公身上的秘密,應該還是來自於過去,而這個過去,則是要從他的姓氏說起。
項公曾經透露過,他的本名不叫項公,但是,他確實是姓項。
毫不掩飾自己的姓氏,就等於是承認了自己的家族出身,這天下,且不說同姓之人,就是同姓同名,甚至同年同月同日之人,都是大有人在。
但是,如果是什麼趙錢孫李,周吳鄭王這些常見的姓氏,也就罷了。
項氏一族,整個天下,找不出第二家。
這項公,乃是貨真價實的楚人,並且,在楚城之中的地位,明顯不低,至於具體達到什麼水平,那就不得而知了。
這個秘密,項公只告訴過仁山,而仁山,也守口如瓶,對於徐行所說的故事,也是恰到好處,然而,徐行是個多疑的人,縱然仁山的表現和表情,以及眼神,都好像是一個剛剛把故事講完的說書人一般富有成就感,可是徐行就是認為,仁山還有一部分故事沒有說出來。
並且,這一部分,正是解開項公秘密的最重要的拼圖。
「唉,看來武定公也是個性情中人啊,雖然略有耳聞,卻是真的想不到,仁山先生和武定公,居然是那麼密不可分的關係。」
「唉,真是讓人羨慕啊。」
徐行連嘆兩口氣,表情和眼神之中,儘是無奈。
雖然仁山覺得,徐行這是在客套,畢竟,項公是他的兄弟,也是他的員工,誇讚項公,也就等同於是在誇讚仁山的眼力和用人之道。
不過,仁山很顯然是想多了,徐行並沒有在客套,他是真的非常欣賞項公的。
試問,一個戰鬥力爆表,還能指揮軍隊,布置戰局的將才加帥才,誰會不欣賞呢?
「這也沒什麼好羨慕的,更何況,小項確實是沒有你說的那麼好。」
「論能力,其實他遠遠不夠。」
仁山嘆了一口氣,眼神有點暗淡,就好像是回憶起了一些不好的事,不過,他很快就恢復了,畢竟,過去的,都過去了,只是談及或者想起時,總歸是會感觸的。
人是懷舊的,從生理角度來說,是一種記憶回溯,沉浸在自我感動之中,從心理角度來說,和別人訴說自己的故事,或者訴說和自己有關的人的故事,縱然沒有感同身受,也會說的大起大落。
不管是自我感動,還是虛榮心作祟,懷舊,是大多數人無法避免的。
「武定公是我所見過的人當中,能夠排進前列的,絕對是強者。」
「更何況,他還有一位,你這樣的兄長,知人善用,伯樂指引千里馬,必然是後世的稱頌的一段佳話,這其實,也算是一種幸運吧。」
徐行的言下之意,倒不是真的為了誇讚仁山的用人之道,只是在設身處地的說出事實,或許是因為無奈,或許是因為羨慕,總之,這種反應,都可以歸類為嫉妒。
如果,徐行和項公是一方勢力,那麼吳城的發展,必然會更快更好。
畢竟,上官雄是文武全才,後勤管理,前線指揮,雙料合一,這已經是巨大的優勢,再加上項公的衝鋒陷陣,幾乎都不需要項公動用軍事才能,都可以一路縱橫,摧枯拉朽。
當然,這僅僅只是假設,或許,能夠有上官雄坐鎮吳城,已經是徐行天大的幸運了,更不要說如虎添翼,給他再帶來一位將才加帥才了,這顯然是不可能的。
至於未來的路怎麼走,那就不得而知了。
「哈哈哈。」
「所以才有那麼多人說你,沒有幽默感。」
仁山盯著徐行看了一眼,哈哈一笑,語氣之中,略帶調侃。
「啊?」
「仁山先生,這是說的什麼話?」
徐行倒是沒有把這番話當做玩笑,更沒有當做調侃,他是非常嚴肅認真的在討論問題,討論項公的問題。
「沒什麼,只是覺得,你說的話,有點像是在開玩笑。」
「天大的玩笑。」
話音剛落,仁山的表情和眼神,和剛剛有著完全相反的狀態,昔日的恩怨,惡夢,種種經歷,全部都一股腦的湧上心頭。
「小項這個武定公,可不是靠幸運二字得來的。」
「唉……」
仁山嘆了一口氣,欲言而止。
徐行原本以為,已經快要把仁山的話給套出來了,卻怎麼都沒有想到,仁山只是微微一笑,就好像是在那一瞬間釋然了。
試問,誰會不關心和自己非常親密的人呢?
誠然,仁山現在的所作所為,包括他的心態,早就已經證明了,他已經不是當年那個為了追逐夢想,為了遵守承諾而去付出一切的熱血少年。
誠然,當年的結義兄弟姐妹,因為內部問題,也逐漸分化,分成了仁山,項公,大三色堇和小三色堇。
其中,仁山和大三色堇比較親近。
而項公,則是和小三色堇比較親近。
事實上,大三色堇和小三色堇,都沒有因為一些潛移默化的事,而去責怪仁山,相反,他們都認為是項公主動疏遠了仁山,畢竟,仁山真的是相比於大多數統治者,都要注重情義了。
可惜,項公卻不這樣認為。
只能說,仁山需要的,首先是一批武將,或者說,是一批打手,其次,才是希望這些武將,這些打手,能夠有情有義,忠誠,當然是非常重要的,畢竟,強者之間的合作,需要的並非契約,而是發自內心深處的忠誠。
可惜,項公所需要的,不僅僅只是一個老闆,不僅僅只是去輔佐一個越城的統治者,他所需要的,是老闆和兄長的二合一,這種需要,這種渴望,沒有所謂的先後順序,而是實實在在的,把兩個特點,融合在一個人身上。
「仁山先生,你也不容易啊。」
情到深處自然真。
縱然徐行沒有經歷過這種事,無法感覺到,兄弟之間產生了無法挽回的分歧,到底是什麼滋味,至少,在這個時候,能夠發揮一下廉價的同情心,認可一下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