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萬花小說>书库>都市青春>星塵武者> 第五卷 河洛天子會 第十一章 兵馬思洛陽(一)

第五卷 河洛天子會 第十一章 兵馬思洛陽(一)

  拱水河之戰,暫時告一段落。

  韓家三兄弟,領兵回防,他們嘴上說著,要進攻吳越,可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種情況下,是不可能捨棄大本營的防禦,貿然進攻的,先前,是打算佔據拱水河,南北橋頭都拿下后,等於有了一張北方戰場的入場券。

  說實話,韓家軍北伐之所以困難,僅僅只是因為,三韓縣如果要北伐,必然要經過豫縣,河洛區域的河流湍急,中間段,最是難以渡河,反觀徐行所在的西楚,若是北伐,完全可以先佔巴蜀,后吞併秦城,再從漢中,關中,直搗黃龍,縱然是偏安一隅的仁山,也可以藉助南方水師,控制據點。

  先前,齊魯聯軍已經是坐享其成,分出了一部分兵力,駐紮在龍鬚潭,正因如此,整個大楚,只有徐行可以暢通無阻的北伐。

  從這個角度出發來看,或許仁山,韓龍反倒是成全了徐行,只是,徐行必然不會感謝他們,就算感謝,也是用五馬分屍,絞殺梟首的處刑,來好好折磨他們。

  目前的局勢,倒也明朗。

  秦地,依然是堅守不出,至今沒有露面。

  或許是因為,被呼延合打的抬不起頭了,所以只能依靠著函谷關,閉門不出。

  巴蜀在明面上,已經有兩支軍隊,歸順了徐行,並且暫時沒有矛盾,很顯然,這是要把徐行當成大腿抱起來的感覺,等到天下安定,直接開城投降,不失封侯之位。

  北方的晉,已經被三家瓜分,晉西北,歸於呼延一族,晉東南,歸於潘氏一族,剩下的廟堂勢力,都是權臣和宦官的遊戲,王族依然衰敗,再無挽救的餘地。

  甚至有人覺得,經過了幾十年的變遷,這晉是不是有點類似於一個軍閥聯盟,而非王室所擁有的地盤。

  更離譜的是,公然鴆殺晉王,這種事,竟然層出不窮,更是被先後效仿,死了一個權臣,下一個,直接選擇故技重施,他們可不管王族的死活,只要晉王敢不聽話,亦或是看不順眼,那就請晉王遜位!

  齊魯雖然是兩個城池,但是內部已經被郭,周二人徹底掌握,並且世家貴族們,相對來說也更願意支持這兩個新秀,畢竟,一個糟老頭子,大半截身子入土的人,肯定是比不上一個二十歲的年輕後生有出息。

  如此,倒是應該早些退休,安享晚年,把那些臟活累活,苦人的差事,都讓給年輕人去做,這一點,齊魯二城的世家貴族們,就做的非常好。

  齊王被郭幸逐漸架空,臨死才知道這背後的陰謀,竟然是滿朝文武一起配合演出的一場好戲。

  魯王向來就有禪讓的傳統,若是自己家族後繼無人,當然是要用招女婿的方式,來維持家族的權力更迭,所謂禪讓,不過是表哥讓給表弟,堂哥,讓給堂弟罷了。

  其中玄妙,早就已經被識破了,無需隱瞞。

  如此,整個九州,大楚,最是亂糟糟的了,一分為三之後,徐行閉門不出,就算有事,也是手下的馬仔去做,他自己就坐鎮大本營,以觀大局。

  當然,說是這樣說,真正要的時候,徐行必須要親自出手,否則,大決戰就錯過了。

  「楚王,探子密報。」

  「韓家軍大舉揮師北伐,不日便要攻破拱水河據點,一旦據點被攻破,韓家軍便可以把守河關,貫穿南北,不得不防啊。」

  錢開拱手作揖,在公共場合,他還是非常注重禮數的,所謂規矩,就是徐行未必會在乎,但是錢開不能不守規矩。

  徐行聞言,心中暗喜。

  「蓋古今之軍事,莫過於審時度勢,以造成多打少,強擊弱的有利局面,反之,現在中楚的大本營空虛,沒有防備,此刻不進攻,就失了天賜良機。」

  「雖然不知道,韓龍這個機敏鬼壞的傢伙,為什麼會莫名其妙的傾巢而出,不過,木已成舟,若不早圖,必有後患!」

  「不可遲疑,遲則生變!」

  徐行心裏面這樣想著,不過,真正要突襲中楚,倒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年前,大家就已經商量好了,今年收成結束,就結束軍屯,把所有的兵力,都整合集中,精英部隊,盡數集中在襄縣,每個西楚城池,只留守三萬到五萬的預備軍,其餘的資源,也都盡數整合在精英部隊。

  如此,極限培養出來的軍隊,戰鬥力暴漲,未必會輸給韓家軍十萬之眾,這些年來,有些人,已經享受了過分的虛名,世人都只知道,呼延合的邊關大軍,以及韓家一門所組織起來的十萬之眾,卻沒有想到,拔龍騎兵,早就已經蓄勢待發,只等徐行,來把這種科技兵器,帶入到傳統的戰爭之中。

  只是可惜,糧草不足。

  夠吃肯定是夠吃了,然而,夠吃這個概念,到底代表著什麼呢?

  簡單來說就是,不打仗,肯定富足,一打仗,那很快就餓肚子了,目前看來,徐行所施行的軍屯制度,固然讓資源得到了一個快速的增長,卻也讓一些正規軍隊的戰鬥力,大打折扣,萬幸,從巴蜀來了兩批人。

  劉關張三姐妹,帶來了五萬。

  通達兄弟,帶來了三萬。

  這兩批人,姑且算作一批,八萬兵馬,也算是一方豪強了,只是比起那些,動輒百萬級別大戰的諸侯而言,未免有些寒酸。

  事實上,經過這兩年的休養生息,徐行的狀態也逐漸恢復了過來,唯獨一件事,放在心裡,還是難以忘懷。

  「若師父還在人世,斷然不可能拖欠這許多孽債,殺來殺去,何時終了。」

  此刻的徐行,尚且還有原則,那就是對於自己特別在乎的人,他是願意去捨命守護的,只是可惜,上官雄兵敗身死,萬箭穿心,馬踏成泥,早就已經連屍體,都找不到了。

  漫山遍野的白骨,腐肉的氣味,簡直讓人不禁嘔吐,在這般人間煉獄面前,再堅強的心靈,也難免有所感觸。

  只是,這份感觸,到底可以為徐行帶來什麼,那就不得而知了。

  仔細想來,如果上官雄真的沒死,怎麼會眼睜睜的看著徐行,獨自面對,這些虎豹豺狼。

  諸侯是猛虎。

  軍閥是餓狼。

  虎狼之心,便是獵殺,他們時而會有共同的獵物,時而會忘卻昔日的恩怨仇恨,假惺惺的合作。

  「楚王,呼延一族的家主,呼延合派了一個使節來,是否要接見?」

  徐行正在糾結,是否要突襲中楚的時候,晉西北,就莫名其妙的傳來了消息,徐行心裏面想著。

  「使節,等同於是代表著呼延合本人,他所要傳達的意思,也就是呼延合的意思,只是,南北歷來不常互通,除了上次,與那兩個用扇子的女人簡單交手以外,便是再也沒有接觸晉西北,唉,看來是來者不善。」

  徐行皺了皺眉頭,他知道,當初就應該躲一躲,讓一讓,不招惹這兩個呼延家的女人。

  可是,當時的徐行,甚至還產生了殺人滅口,一了百了的想法,畢竟,要殺死兩個被捆起來的女人,簡直是易如反掌,至於那一支娘子軍,就任由他們去通風報信,初生牛犢不怕虎,看看誰的兵法更厲害。

  萬幸,當時沒有殺了秀麗姐妹,而是把他們軟禁起來,那一支娘子軍,眼看著自己的主子被抓了起來,心裡氣不服,但是又無能為力,所以就回晉西北邊關,求救了,這一趟使節到訪,必然是為了秀麗姐妹的事。

  「唉,早知道不管這個閑事了,直接把沈豹的左小臂砍掉,那就沒有蔓延的火毒了,煩死了,殺也不能殺,放也不該放,真的是一種煎熬。」

  徐行心裏面清楚,一旦殺了秀麗姐妹,會是個什麼下場,反之,提前放了秀麗姐妹,莫要說呼延合會不會對西楚展開報復,就只是單單以呼延秀這種極其惡劣的性格,也未必能夠讓襄縣有安生日子。

  說是這樣說,做起來的時候,就完全不同了,正如同發工資之前,想著這個月準備預留多少存款,結果發完了沒幾天,就得意忘形,開始大手大腳亂花錢了。

  到頭來,什麼都沒有,像條可憐蟲。

  徐行目前面臨的問題,就是這樣的,嘴上說著,自己不害怕西北狼,三千兵甲可以隨意戲耍呼延合,但是事實情況就是,就算給徐行三十萬大軍,也未必能夠在十五萬邊關軍隊的手中,苟活下來,更是莫要說,現在西楚的兵力,還沒有重新調整,整體的情況,就是一團亂糟糟。

  「宣他入帳來!」

  徐行一向是節儉樸素,說實話,他一件麻布衣,能夠穿三五年都不換,縫縫補補還能用,平日里在軍帳之中辦公,如此,距離軍營比較近,心裡踏實,處理軍務的時候,也相對方便一些,不過,不拘泥於禮數,也要有分寸,若是那種,不尊重自己的人,那麼就必須要給他上一課,告訴他,什麼叫做尊卑。

  那使節一步一個腳印,步伐看似很沉重,可是在座的眾人,也都是明眼人,看得出來,這個人有點內力,稍稍耍了點手段,用的是所謂攀山步。

  攀山步的原理非常簡單,人的身體裡面,有各種各樣的物質,其中佔比最多的是水分,佔了百分之七十。

  只要是液體,都具備一個共通點,那就是非常順滑的流動性,武術家的身體活性,之所以遠超常人,正是因為流動性,約莫是普通人的數倍,因此,在調動內力的時候,完全可以自由的轉換方向位置,在登山時,越是向上爬,山坡的坡度越是大,人站著,極其不穩定,於是,登山群體,就創造出了這種,專門用來把內力,集中在腳底板的武功。

  最初的作用,只是為了登山方面,畢竟,登山群體在山上所面臨的危險,還是非常大的,沒有點手段,確實很難生存,這也就變向的,帶來了一個改良版本的武功。

  千斤墜。

  這個使節之所以一步一個腳印,並且非常明顯,還依然不影響自然的活動現象,正是因為攀山步和千斤墜,讓他的步子變慢,身體變沉,整體的感覺就是一個背著重物的瘸子。

  「大晉塞北王,呼延合們下幕僚,狄審,參見楚王。」

  那使節板著身子,全然沒有要對徐行行大禮的意思,事實上,按照禮儀來說,使節確實可以不行跪拜大禮,但是,拱手作揖,也應該要有,他甚至就連俯首表示敬意都沒有,更不要說拱手禮了。

  「先生為何事而來?」

  徐行倒也不在乎禮數,畢竟,這是別人家的文官,和自己沒有一點關係,雖然自己是一個喜歡挖牆腳的壞人,但是對於晉西北的呼延合,他本質上,還是非常抵觸的,加上他始終都覺得,這個人是一個沒腦子的莽夫,手下人,也未必能夠聰明到哪裡去。

  此時,徐行犯了一個最大的錯誤,堪稱兵家大忌。

  切莫要笑看任何一個對手,以免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楚王就不問問,為何在下,不行大禮拜見,莫非,是有什麼冤屈?」

  狄審的語氣非常的飄飄然,或許,並非是因為徐行的無所謂導致了他變本加厲,相反,正是因為,他原本就是這麼一個心理有些扭曲的人,所以對徐行不客氣,才是情理之中的事。

  「沒有必要問,先生有什麼事,就直接說吧。」

  徐行不希望挑事,畢竟,現在是與民休息的時候,真的不適宜大動干戈,只是,他也有一個原則,那就是不放人。

  「先生,若是你是來說服我,讓我放了呼延家的兩個千金小姐的話,我.……」

  「孤覺得,你就沒必要說了,直接跪安吧。」

  殺氣直接實體化,附加在這一句跪安上,使得狄審有些難以支撐自己的身體,萬幸,他是個內力還算及格的人,比起普通人的體質,要強出不少。

  「好傢夥,一語雙關啊。」

  徐行的本名喚作風安,他直接來一句跪安,更是讓這原來就多姿多彩的歲月史書上,多了一分諷刺意味。

  當人們在彼此批判的時候,多半是文人相輕所導致的,更離譜的是在廟堂之中,那些處於精英階層的人,最是喜歡用貶低別人的方式來抬高自己。

  「.……」

  狄審在此刻,大概明白了,自己為什麼會那麼的敬愛自己的主公,呼延合,因為呼延合的身上,也散發著一種氣味,獨屬於強者的氣味,正如同高原反應,會讓人體出現不適,若是實力不夠強大,聞到了這種氣味,也會出現高原反應。

  頭暈目眩,站都站不穩。

  更離譜的是,剛剛的殺氣實體化,僅僅只是徐行的九牛一毛罷了,若是稍稍發力,只怕是狄審的肝腸都要被震碎了。

  那使節身後的侍衛,臉色都發青了,很顯然,他們的內力,遠不如狄審,所以有一種,人之將死的感覺,當然,徐行自從做了吳城城主之後,整個人的脾氣就收斂了許多,現在做了楚王,也明白了什麼叫做權衡,什麼叫做格局。

  格局這個東西,很奇妙,有的時候,會因為一個人的去留,而發生巨大的改變,有的時候,甚至死了萬人,十萬人,都只是紋絲不動罷了。

  「告……告辭!」

  狄審開始害怕了,他在想,如果自己再說一些有的沒的廢話,只有一個下場,身後的侍衛,更是難逃魔掌。

  「讓!」

  使節團剛剛準備出帳,就被一頭撞進來的通達兄弟給攔住,劉達是一個說話非常難聽的人,脾氣也比較臭,斷然不可能有好話說,若是如此,倒不如說是因為使節團來了,所以他才說了點不著邊際的垃圾話。

  這一句讓,比起滾,似乎更有殺傷力。

  畢竟,狄審作為使節團的頭目,代表的是呼延合本人,這一下,可是把他給得罪透了,當然,說髒話是不禮貌的,用讓這個字來代替,更加貼切,徐行也不至於遭人非議。

  「哼,現在什麼阿貓阿狗都能來做說客了,可笑之至。」

  劉達眼看著使節團還沒有走遠,趕忙小聲補了一句,只是不知道,狄審有沒有聽到。

  「燕雀竟有膽量不拜鴻鵠,山蛟入海龍洞,簡直滑稽。」

  王通搖了搖頭,心裏面想著。

  「這個世界上,之所以有那麼多的戰亂,就是因為彼此之間,沒有道理可以說,一個小小的使節,尚且自視甚高,覺得自己可以和楚王平起平坐,更莫要說他的主子,呼延合到底是個什麼樣的莽夫了。」

  徐行,王通,劉達三人,相視一笑,突然有一種,惺惺相惜的感覺。

  在場眾人紛紛不言,默默的看著使節團離開了軍帳,他們知道,這種場合下,說的少,沒有魄力,壓不住人,說的多,容易搗亂。

  更何況,說垃圾話這種事,畢竟還是要交給諸葛先生,舌戰群儒這一塊,還是要安排的明明白白。

  使節團離了襄縣,快馬加鞭,終於回到了邊關,那幽暗的小帳篷里,呼延合正在閉目養神,他剛剛才練功結束,這魔功雖然要比一些正派的武功,要更具備破壞力,但是修鍊的難度,也是一點都不含糊。

  很多人都覺得,邪派都是因為魔功往往更加厲害,並且修鍊難度不大所以才選擇了魔功,然而,事實情況,卻和大家想象中的完全相反。

  魔功之所以比起大多數正派的武功更加厲害,不是因為招式本身的威力,而是因為入魔時,體內的魔性會讓殺戮慾望更加強烈,換而言之,魔功的本質,就是為了解放理性對於身體的限制,單純的由殺戮慾望而主導身體,藉助入魔時的狂暴狀態,一頓猛打。

  與此同時,入魔越深,魔性越狂暴,所以修鍊魔功,也是需要付出巨大的努力,甚至有些魔功,還需要犧牲一些特別重要的東西。

  例如說,要修鍊向日葵寶典,就必須先捨棄掉身上一個特別重要的器官。

  魔功雖然不需要犧牲器官,但是對於身體的傷害也是非常巨大的,一些走火入魔的人,更是會導致男不男,女不女。

  萬幸,呼延合早就已經邁過了這個坎,在公孫紹的細緻幫扶下,刀劍之力,便是激發了呼延合隱藏在內心深處的負面能量,名為嫉妒。

  嫉妒讓人面目全非,也會讓人發憤圖強。

  上官雄的天賦和實力,以及那堪稱爆表的運氣,真的是讓呼延合恨的是牙痒痒,尤其是在少年時期,那場河洛天子會,直接一舉成名,而可憐的呼延合,卻是變成了一塊,持續三年的背景板。

  說實話,自從上官雄死後,呼延合的心結也算是解開了一半,唯獨是自己沒有能夠親手殺死上官雄,完成自己畢生的願望,所以,他對於上官雄的執念,轉移到了另一個人身上。

  徐行,就是呼延合最討厭的人,沒有之一,尤其是在得知了自己的兩個寶貝女兒,被徐行扣押在西楚的時候,那種感覺,就好像是被人戳了脊梁骨一樣,難受的要命,說是這樣說,該忍讓的事,還是要忍讓。

  先禮後兵。

  派遣使節去溝通交流一下,是否可以談妥,那是無所謂的,重點是探一探徐行的話口,看看徐行是如何看待眼下問題的,可惜,他怎麼都沒有想到,自己派遣出去的使節,竟然被徐行臭了兩句,稍稍威脅了一下,就受不了,灰溜溜的回來了。

  「主公,臣回來了。」

  呼延合還沒有睜開眼睛,耳朵就已經聽到了這個熟悉的聲音,狄審屬於是呼延合一派中,最得寵的小馬仔,出生於武將家族的狄審,並沒有繼承家族所遺傳的武將基因,相反,倒是有著一張,貪吃,愛說壞話的本事。

  貪吃,這個事,無可厚非,唯有愛情和美食,不可辜負。

  對於狄審而言,愛情無所謂,反正他是一個老光棍了,不在乎什麼愛情不愛情,因此,美食就成為了他最不敢辜負的東西。

  因為貪吃,所以狄審經常會出去吃飯,只要是有人發來邀請,那麼狄審肯定是比主家還要準備充分。

  在這些精英階層的聚餐之中,不斷接觸,不斷活動,狄審漸漸知道了一些,大多數人一輩子都不可能知道的秘密,例如說,哪個老頭,又迎娶了一房小妾。

  新娘一十八歲,新郎八十一歲。

  這波啊,這波是一枝梨花,被腐爛的臭水給澆灌了一次,那叫一個折磨,那叫一個糟蹋。

  那時的狄審,還是一個非常有原則的人,他始終都認為,別人的事,只要不影響自己,那就沒有必要多管閑事,畢竟,在這方地界里,一旦不小心得罪了一個人,就等於得罪了這個人背後的整個群體。

  只是,有些事,事關原則,不可能因為自己的私心而去置之不理。

  可惜,熱心腸的人,往往更容易心寒,這叫做物極必反。

  當一個人,感受著這個世界的美好和幸福的時候,感嘆著人生自由自在,瀟洒快樂的時候,突如其來一個巨大的變故,直接攔在了面前,還差點要了他的命。

  因為得罪了當地的土豪劣紳,狄審開始了他的漂流之路,說是這樣說,其實就是從司隸,漂流到了晉西北,從上官一族所在的區域,輾轉到了呼延一族所在的區域。

  狄審原本認為,天下會就此安定,畢竟,在他少年時期,曾經經歷過一次大混戰,這個想法很好,就是有點太天真了,終於,成長為少年時期的狄審,變成了亂世之中,一個沒有話語權,也沒有選擇權的普通人。

  世家貴族的頭銜,並沒有讓他所在的家族,得到任何的福利和優待,相反,世家貴族之間,最是容易出現內鬥,自相殘殺這種事,可不是風氏一族的專利,在狄氏一族也遭遇了外來力量的衝擊時,攪屎棍一樣的人,再次出現了。

  正是那個時候,狄審變成了一個靠話術來謀生的人,他並沒有選擇離開這個邊關之地,相反,他毛遂自薦,來到了呼延合的門下,做了幕僚。

  自此,狄審發揮了自己獨有的察言觀色的能力,為呼延合收集情報,尋找幾大家族的突破口,終於,在幾大家族都紛紛出兵的時候,呼延合在內部,肅清了那些不服從的人,斬盡殺絕後,封閉了城池,那些殘存的行伍之人,失落的放棄了自己的祖地,在邊關之外,落草為寇,做了山匪水賊。

  藉此機會,狄審不僅僅成為了呼延合身邊的忠犬跟班,更是成為了地位極其崇高的監督員。

  所謂監督員,就是一種,監督公職人員,是否出現工作上面的問題的特殊群體,當然,既然是人,就會有漏洞,這個世界上,不存在沒有痕迹的犯罪。

  久而久之,監督員群體的工作,也變成了收方便費,然後寫一寫萬事大吉的報告,送上去之後,大家都相安無事,監督員收到了額外的工資,劣跡斑斑的公職人員,可以繼續撈錢,兩全其美,皆大歡喜。

  可惜,這個現狀,在一場集體監督的情況下,被徹底顛覆。

  原來,狄審這些年來一直在下一盤大棋,整個監督員的收方便費的鬧劇,都是呼延合一手策劃出來,由善於察言觀色的狄審來執行。

  由此,整個晉西北,就只有一個人擁有話語權,那就是呼延合,至於其他人,不過是被迫服從的狗奴才罷了。

  曾幾何時,一些敢於發聲的時候,在應該受到響應和擁護的時候,沒有看到任何希望,反倒是一些,獨斷專橫的人,最是知道群體的力量,必然大於個體的力量。

  昔年,公孫一族,聯合司隸,河洛地帶的幾大家族,成功問鼎中原,也把整個九州的局勢,牢牢的掌握在手中。

  人說是什麼禪讓制,其實本質上,還是在家天下。

  三皇五帝,是一個世代的象徵,更是兩個文明的傳承。

  逐鹿之戰,奠定了九州文明的起源,炎黃二帝所代表的,不僅僅是幾大部族的結合,更是一個全新文明的崛起。

  黃帝,顓頊,帝嚳,堯舜。

  表面上,是五帝時期所代表的禪讓制,不過,只要稍稍了解他們的傳承體系,就可以知道,這五個人,其實是有親屬關係的,換而言之,禪讓制本身就是家天下,只是從父死子繼,變成了一個家族,多個時期的領袖罷了。

  後來的公孫一族也是如此,曾幾何時,異能世界,也如同武靈世界一樣,發展出了聯盟制度,可惜,這個聯盟制度所包括的內容,實在是太廣泛了,以致於大家的公約力,都非常的差勁,或者說,大家都不願意去遵守這所謂的公約。

  歷任盟主,都是由上一任盟主直接指派,如此,公孫一族的人,就可以成功連任,不外乎是家天下。

  異能世界如此,武靈世界的聯盟制度,也是如此,這才引來了兩個平行世界的交錯交互,恩怨情仇。

  然而,極少有人會知道,隱藏在聯盟制度背後的面紗,究竟是埋藏著什麼秘密。

  九州鼎的氣運之說,已經傳承了萬年歲月,所演變出來的各種版本,也是層出不窮,原本呼延合的內心深處,是不存在所謂的稱霸天下,爭奪九鼎這種看起來,就與他這個普通武將的命運,完全沾不上邊的事。

  可是,這一切,都在公孫紹來了之後,就都變了,刀劍之力,帶給了呼延合全新的人生,也帶給了他亦正亦邪的隱蔽性,加上創造魔化人軍隊的特殊能力。

  同時,他也看清楚了周圍人的本質。

  武將出關,是因為他呼延合,佔領了城池,得了地理,恰逢暴雨傾盆,武將所統領的軍隊,失了天時,如此,那些殘存的武將,要麼被殺害,要麼就落草為寇,好生凄涼。

  那些對於自己,畢恭畢敬的人,似乎只是屈於淫威,若是自己的實力,並沒有那麼強大,那十五萬精銳中的精銳,沒有被犬劍盡數施加了忠誠的羈絆,以及其中五萬人的精銳魔化騎兵,沒有這些,或許呼延合早就是一具屍體了,而且是死的不能再死的那種。

  縱然如此,呼延合的身邊,也依然存在著,不需要用刀劍之力去控制的人。

  一雙栓胞胎女兒,自然不必多說,狄審,也勉強算一個吧。

  雖然他是個和自己年紀相仿的五十多歲的老頭,平日里,貪吃貪睡,說話還很陰陽怪氣,就好像是在故意折磨別人一樣,其實,看過前文的讀者都知道,呼延合屬於是那種,屠龍少年長出了龍角。

  呼延合結束了晉西北的戰亂,其效率,甚至是當時最快,沒有之一。

  可惜,結束得到暫時性的戰亂,不過是讓終將到來的黑暗,添上了一筆豬油。

  這波啊,這波是被豬油蒙了心。

  說是這樣說,以呼延合的心性,只要他從一開始就不願意入魔,那麼就算是公孫紹這種狡猾的老狐狸,也未必能夠欺騙成功,那時的公孫紹,只是告訴呼延合,魔兵會反噬主人,更是可以利用這強烈的魔氣,來給予更多的魔化戰士能量,直到這些能量盡數消失為止,而一旦能量耗盡,就算陽壽未盡,也只能作為一個植物人,苟活一世了。

  每次一想到這裡,呼延合就覺得,自己身邊的人才,雖然實力都還不錯,只是卻都不為我所用,實力不行,還要整天抱怨,這明顯是錯誤的行為,尤其是某些喜歡在打架之前,說一些特別難聽的,讓人想吐的垃圾話來。

  這種人,最是素質低下,大多數做這種事的人,基本上會無情的打臉,最後躺在床上養病,養傷的時候,默默的思考著當時的問題,為什麼自己已經非常滿意自己的實力了,可是在對戰普通人的時候,依然會那麼難受?

  這個問題非常的簡單,每個人的戰鬥力,都可以多多少少的估算出來,不過,有一件事除外,只要實力達到了一個極限值,也就意味著他接下來要走的路,或許更好走了。

  仔細想來,若是當初呼延合,能夠穩住自己的魔性,也不至於心懷嫉妒的生活那麼多年,眼下,他終於等來了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可惜,這個機會,還是公孫紹幫忙才得到的,仔細想來,算是勝之不武。

  不過,說是這樣說,既然已經做了呼延合作為一個被魔化的人,他也並不在乎手段了,上官雄死了,並非他親手解決,所以,對於上官雄的死因,他是非常嗤之以鼻,他總覺得,上官雄理應死在自己的手上,英雄惜英雄,這句話不是沒有為邏輯的,想來也是古來英雄豪傑,都非常喜歡把一切的責任,都推脫到戰敗者的身上。

  狄審終於把事情的經過都將完整了,緊接著呼延合氣的牙痒痒,一把打翻了桌子上的米飯和鹹菜,以及一杯綠茶,緊接著,一掌下去,帥案直接被打碎了,要知道這可是大理石所拼接而成的,堅固程度,並非普通的材料可以匹敵。

  「黃口小兒,扣押我的兩個寶貝女兒不放,竟然敢如此大膽!」

  呼延合的脾氣,很顯然要比一部分諸侯要暴躁的多,他也不會想到,在別人都在玩耍的時候,自己一個人,是多麼的孤獨,於是,他成為了一個願意去融入,願意去合作的從眾者,緊接著他真的成為了所有人眼中,無所謂的存在,就算最後贏了,最後大獲全勝,別人也會說,智力培訓這一塊,畢竟還是要普及。

  「他和我們不是一路人,所以我們必須打壓他,否則,等到他崛起了,我們就沒有機會了,像這樣,混合等死,無憂無慮的,沒有什麼好擔心的,天塌下來,個子高的頂著。」

  自私自利,算不算是應該加入智力培訓的一個學科?

  那些只知道殺戮,以及享受金銀珠寶,江山美人的自私自利者,永遠都不會明白,什麼叫做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以及,什麼叫做真正意義上的狗不嫌家貧。

  仔細想來,似乎每一個諸侯身邊,不管是什麼世代,都會出現一個,甚至多個拍馬屁的人,這些人,如果最後贏了,這就叫未卜先知。

  「你們看看,他還沒有成氣候,我就已經來投靠他了,將來怎麼說,也能夠有點小小的膨脹了。」

  只是,諸侯身邊的馬仔,幾乎都是非常強大的存在,不出手的時候,想一個鐵弱智,出手的時候,就可以感受他的毀天滅地。至少要有點正面作戰能力,可惜,如果只是如果,事實上,呼延合的脾氣,是真的非常容易被勾起,尤其是動他所在乎的人,龍游逆鱗,觸之必死。

  終於,呼延合不願意妥協了,他最開始,就是在把人生當做一個遊戲,首先設定一個提供眼線的群體分化出去,高強度,高密度撒網,一旦有了優勢,抓到魚了,就立即限制對方的發展和發言,行為和語言,哪怕只是一點點,都會成為導火索,甚至會讓一方水土變成焦炭。

  這一點,是所有人有目共睹的,呼延合逐漸成長之後,就開始濫殺無辜了,用鮮血去祭祀他死去的亡妻,以及這麼多年來,為了戰亂早日平息而犧牲的戰士們。

  一個又一個的世家貴族,被呼延合剷除,漸漸的,土豪劣紳也開始胡亂站隊。

  「天大的膽子,竟然可敢在我們的對立面?」

  那時節,整個西北邊關,都是一片片薩滿鮮血的地方,烏泱泱的戰場,讓人看到就會引起不舒服的生理反應。

  曾經不止一次的有人提醒過呼延合,讓他不要濫殺無辜,這樣會折損陰德,可惜,呼延合是一個該執著的時候執著,不該執著的時候,也要故事的愣頭青,熱血小青年,是這樣沒錯。

  可惜,當初的熱血小青年,終究還是抵不過所謂的歲月蹉跎,這些年來,他真的是遭遇了太多太多,心裏面的苦楚,找不到一個訴說的人,哪怕是自己非常信任的狄審,他也從來沒有提過一嘴。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