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六十二章 你終於還是要走
他始終還是擔心寧冷之的。
寧冷之冷靜下來的時候,總是會想季陌塵和盛海藍的事情,隔了好久,才終於明白,原來她是真的有了季陌塵的孩子,否則,季陌塵那麼倨傲的人,怎麼會做妥協?
一這樣想,心頭就難受。
一天彷彿過了一百年,從來沒有這麼疲憊過。
回到逼仄的房間里,胸悶頭疼,所有的病症都出現來。
她捂著頭,蹲在地上,旁邊放著一個垃圾桶,胃一難受,就吐。
晚上本就沒有吃什麼,吐一兩次全乾凈了,最後竟然吐了黃綠色的膽汁和胃液。
「難受……」即使吐了,胃還是難受。
隔了好久,終於到了半夜,裹緊了身上的被子,窩在沙發的角落裡,昏昏沉沉睡了過去。
中途,又醒來了,抱著垃圾桶,哇哇吐著。
該不會是絕症吧?
這個想法在她心頭一閃而過,她苦笑一下:「絕症也好,活在這個世上,太累了。」
從來沒有感覺這麼疲累過。
熬到了清晨,寧冷之動了動已經僵硬的脖子,從地上爬起來,煮了兩個水煮蛋,就趴在沙發上了。
這個房間太小了,就是一個單間,自從方顏開火煮飯之後,她也偶爾煮麵煮蛋。
趴在沙發上,寧冷之的眼淚忍不住從眼眶裡溢出來,她擦乾淨之後,走進廚房把雞蛋撈出來,並在水裡面。
聽說季陌塵今天回來,所以立憶樓下圍了好幾圈記者,水泄不通的。
她走後門才進去。
原來她已經這樣後知後覺了,記者圍著,才知道季陌塵回來的消息。
若是在以前,她必定是第一個知道的。
回辦公室,剛坐下,電話就響了起來,她努力擠出一個微笑:「你好,這裡是他執行官辦公室,請問有什麼事?」
「到我辦公室來。」是季陌塵的聲音,她聽第一個字的時候,就辨認出來了。
他回來了嗎?
已經回來了。
拿著重要的文件,走進他的辦公室,看著熟悉的面孔,心卻已經千瘡百孔。
「坐下。」他冷著臉,沉聲命令:「最近簽署的文件都拿給我,立憶已經在一個瓶頸了。需要一個新的上升高度。」
這些問題,寧冷之都思考過:「這個問題,不能這麼解決,如果要從根本上解決這個問題……」
「是我管理,還是你管理?」季陌塵打斷寧冷之的話:「要想讓一家公司,走到歐洲甚至澳洲去,最直接的方法,就是和那邊的人取得聯繫,提供最新的產品。」
寧冷之愣了一下,她從未想過這個問題。
「把文件准好,科研部的人也全都叫來,我要親自審查。」出去一次回來,季陌塵像變了個人似的,再也沒有以前的那種骨子裡的溫和了。
照他們的話來說,生意人不需要這種溫和。
「好。」她說。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的進行著。
「還有,最近你在立憶的管理上,有沒有什麼建議?」季陌塵提出問題,冷聲冷氣,沒有絲毫的個人情緒在裡面。
寧冷之從未想過,季陌塵有一天也會對她如此冷淡。
「沒有。」她有意逃避,別開頭,聽見敲門聲,才淡淡回頭看他一眼:「季總,如果沒事了的話,我先出去了。」
季陌抬起頭看著她,從始至終,眼中沒有半分異樣情愫:「好。」
寧冷之去了雲南,放鬆心情在街上走了一天。
回到酒店之後,寧冷之心裡的那些不愉快消散了很多。
躺在床上,想起這一年發生的事情,想起了季陌塵。
不知道從何時起,她和季陌塵之間多出了嫌隙,不再有之前那般從容與坦白。
也許是因為盛海藍,也是因為別的什麼人,或者是他們自己本身的問題,已經接連幾次都是因為一些小事爭辯,最後不歡而散。
後來,他們各自都才意識到了這點,只是那個時候已經晚了。
寧冷之是個表面上看起來特彆強勢的女人,所以在季陌塵面前自然是不會服軟的那類人。
卻有因為她有一顆極其敏感又很脆弱的內心,會因為毫不經意的一句話,或是一個很細小的動作,就把她的情緒帶偏,墜入泥淖,爬不出來。
季陌塵對她足夠了解,既然喜歡她,自然就會包容呵護著她,所以每次都是很小心翼翼,他從來都是不拘泥於小節的人,唯獨對她,從來都是關愛有加,絲毫沒有怠慢過。
可是有時候他也感覺到很累,他不知道她怎麼就突然不開心,突然就情緒低落,他甚至懷疑她是否愛他。
就像這次他們也是因為一點小事就吵起來了,而且吵得不可開交,他們幾天都處於冷戰之中,誰都沒有先低頭。
這一次,他儘力了,只能等她先跟他開口說話。
他是本市最年輕有為的總裁,是很多女人心目中的男神,他有自己的驕傲,而每次都是費勁心思的去取悅她,這一次他忽然覺得有些疲憊,他也想知道,她心裡是否有他。
而她也有她的自尊,讓她低下頭來跟他主動認錯,對她來說是不可能的,她那麼強勢的一個人,況且之前都是他先跟她道歉,這一次也是一樣。
就這樣上一次的爭吵之後,他們都各懷心思,準備抵死不見,看誰先熬不住,那麼誰就輸的一方,最開始他們是抱著這種心態。
幾天之後,雙方都發現,沒有彼此的相伴,每天過著見不著對方面的日子,這對他們來說簡直是煎熬,度日如年,沒有一天真正開心過。
如果可以,他們希望以後再也不要吵架了,這樣的經歷有一次就夠了,再多了他們都會受不了的,簡直是生不如死。
季陌塵也到家了,看到寧冷之並沒有要跟他說話的意思,他的火氣就上來了,這個女人的心難道是石頭做的嗎?她怎麼可以這麼淡定,怎麼可以這麼裝作什麼都沒發生過?
「寧冷之,你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他忍不住了,他到底想要親口問問這個他這麼深愛的女人。
「我是什麼樣的女人你還不清楚嗎?怎麼,這又是怎麼了?」
「我們到底要這個樣子到什麼時候,我們就不能好好談談嗎?」
「有什麼好談的?再說了不是你要吵的嗎?」
「那你的意思是我的錯嘍?是我無理取鬧,故意找你麻煩?」
「我沒有這樣說,是你自己說的!」
「寧冷之,你這樣就沒有意思了。」
「怎麼,現在覺得不好玩了?覺得不好玩你可以放我離開啊,這樣省得讓你看著煩,何必這樣給自己找罪受呢?」
「想離開是吧?好啊,你走,我再不想看到你,你給我走得遠遠的,最好是在我看不見的地方。」
心就那麼刺痛了,她從沒來沒想過離開他,而他卻這麼輕易的就說出了讓她走的話,男人怎麼可以無情到這個地步。
「好,這是你說的,我走!」
「走走走,我看見就覺得噁心,給我滾得遠遠的,我以後再也不想聽到任何關於你的消息,以後你的所有事都與我無關。」
他這麼愛她,可是她內心卻這麼想要離開他,他覺得自己好可悲,難道之前對她所有的真心付出她都感受不到嗎?
聽了這句話,寧冷之的心感覺就那麼破碎了,他說他看到她覺得噁心?她以為他只是說說氣話,原來是這樣,他竟然這麼討厭她嗎?
「噁心?那你之前做的那些……」
「對,你讓我覺得噁心,那些不過就是玩玩而已,何必當真。」
彷彿是當頭一棒,寧冷之突然無比的清醒,但是腦袋卻又痛得厲害,有很多東西在嗡嗡作響,她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感覺。
「原來是我自作多情了,好,我知道了。」
既然已經說得這麼明白了,那麼離開就是必然的了,她向來都是這樣,愛就深愛,不愛就走開,從不拖泥帶水。
「季陌塵,你放心吧,我會離開,以後我也不會再來打擾你的生活,我記住了你說的話,也請你自己記住,再見,不對,應該是再也不見。」
然後寧冷之瀟洒而且從容的離開,沒有像別的女人那樣上演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戲碼,她從來不是那種委屈求全之人,既然雙方都選擇了這樣的結局,那麼她也絕不會苦苦哀求,她有她的自尊。
聽到寧冷之的最後一句話,他知道她是下定決心了,他還以為她會跟他說一句軟話,哪怕就是一句他也會收回他剛剛的話,可是她沒有,一個字都沒有,就那麼眼睜睜的看著她一步一步的離開。
他感覺到心裡揪著痛,看著她離開的背影,他後悔不已,其實在他把讓她走的話說出口就後悔了,只不過他向來都是說一不二的人,而且他還心存僥倖。
寧冷之從來沒有料想到他們之間會是這樣的結局,就算是走到一起的過程中會有很多的困難,但是他們從來都沒有懼怕過,因為他們堅信愛可以打敗一切,最後一定會克服所有的困難,過著他們幸福開心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