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辦法
江南融了雪，幾日來天朗氣清，北風依舊刮，在村子裏都聽說這一個月的雪天凍死了許多人。
北河村山頭河流雪都不見了蹤影，草木枯黃，山上的竹林深處依舊濃綠蔥蔥。段玉休息了幾天來終於下床出門了。
這一日清晨濃霧蒙蒙，哈了一口冷氣在空中定格一層薄紗，段玉搓了搓手，將懷裏藏起來的彎曲的繡花針拿出來。
這是她偷偷拿出來的，她也是偷偷出門的。
家裏幾個哥哥姐姐都不同意她的建議，她一人心有餘而力不足，如今她能下床了，怎麽也要去試試才行。
段玉看著眼前破敗的幾間被雪壓垮的茅草屋，北風將茅草吹得不知何處去，她找了一圈沒有看到刀和鋤頭之類的，隻能失望的出了門。
她要想辦法，一定要去試試。
段玉在晨曦中走進村子中央，長長的鄉村石頭小路，磕磕絆絆的走著，小小的背影孤寂卻堅決。
“咚咚咚”段玉摸索著敲響村裏一家的門。
不一會兒，一個六十多歲的老奶奶步履闌珊的出來，看到段玉，有些激動：“小玉兒好了？”
段玉看到老奶奶相安無事，鬆了一口氣，甜甜糯糯回答道：“嬤嬤，玉兒好了，來看嬤嬤的。”
老嬤嬤聽到小玉兒的聲音格外開心，連連拉著段玉的小手進屋子，嘴裏還在喊人：“大花，玉兒來了！快拿些果子來。”
玉兒聽了連連擺手：“嬤嬤，玉兒不要，玉兒來看看大花姐就好。”
段玉心裏過意不去，這個老嬤嬤是村裏的老人，年紀大了，家裏的一個兒子出門便沒有回來，隻有一個小女兒大花在照顧著。好在她們家不算特別窮，至少原先可以吃飽穿暖，大花繡花賺錢，家裏還有兩畝地，也算可以過得去的。
這個嬤嬤從小就喜歡段玉，她不知道為什麽，村裏人有些知情人也不說，段玉這次來麻煩嬤嬤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嬤嬤笑得皺紋都擠在一起，也沒有放開段玉的手，直把她拉進屋子裏：“小玉兒找你大花姐有事啊，就在這坐會兒，你大花姐在後院洗漱，一會兒就來了！”
冬天村裏沒什麽事，大夥兒都會睡得晚一些。
段玉聽話的點點頭。
一個十一二歲的姑娘穿著棉布襖子出來，不同村裏其它姑娘，這個大花皮膚黝黑，看起來就是長期勞作的，一雙葡萄般晶瑩的眸子，還有紅潤健康的臉頰。隻見她一臉笑對玉兒說：“你可算好了，你再不好，你哥估計都要急死了！”
段玉蹭的從凳子上起來，嚇得嬤嬤以為她要摔倒。
“大花姐，我有事和你說。”
說罷，和嬤嬤說了一聲，便神秘兮兮的拉著大花去了一邊屋子拐角。
段玉個子矮，大花隻能蹲在地上地上認真聽段玉說話，並沒有因為段玉隻有六歲而怠慢她。
大花眼睛一亮。
“真的可行？”
段玉猶豫了一下，說道：“就算不行，我們也沒有什麽損失，大哥他們不聽我的話，我隻能來找大花姐幫我了，大花姐，你會幫我嘛？”
大花點點頭，笑著說：“我可不想看我們玉兒哭鼻子。”
段玉大囧。可想到自己確實隻是一個六歲的小娃娃，便也不再反駁。
兩個人悄咪咪的商量了一會兒，去後山砍了一根竹子，去找了一根線做了根簡易的魚竿。
接下來就是找蚯蚓。
蚯蚓喜陰暗，愛潮濕，食酸甜，畏光。平常晝伏夜出，潮濕鬆軟的泥土是最愛，肥沃的庭院菜園，河溝池塘都聚集，更喜歡腐殖質和糞便真菌。
要抓蚯蚓最好的方法就是在田地裏麵灌水，蚯蚓怕水，所以總是在下雨天鑽出來。段玉將這個想法說了。
兩個人拿了鋤頭找了個稻草堆下挖了個坑灌水，找出一小堆蚯蚓。
段玉屁顛屁顛跟在大花後麵，想到自家快要有吃的了，便忍著肚子的饑餓快步跟著，即使已經很累了。
大花在一邊怨念：“你家什麽情況我們大家都清楚，我說給你們一些吃食熬熬這個雪天，你哥非就不聽，還臭著臉。等我知道你家的事，玉兒你都好了。”
“說好的有什麽事就來找我幫忙，都是鄉裏鄉親的，他計較甚麽，我又不會吃了你家的不還。”
段玉聽出一些端倪，天真問道：“大花姐，你們家也不富裕，我們也不能這樣就拖累你啊。我大哥也是為了你著想的。”
大花聽著，手裏的棍子一甩一甩，突然就狠狠一甩，將路邊的枯草都折了，嘴裏狠狠道：“我家什麽情況我比你們更清楚，我也不是逞能的人，不行也不會和你們說，就你哥那個讀書的死腦筋，一點都不開竅！”
說罷還嘟著嘴，圓圓的小臉擺著不樂意。
段玉心裏暗笑，卻沒有接話，段玉聽著大花嘴裏的抱怨便來到河道拐彎邊上，段玉眼睛一亮，指著不遠的河道：“這裏不錯！”
大花不疑有他，便停了腳步。
“怎麽做，玉兒你說。”
大花忙著將東西放下，段玉便想著前世釣魚的那些技能，一骨碌說了一遍，大花一邊聽一邊做。
“咚”一個魚餌被扔下去。
兩個人找了兩塊石頭墊著坐，玉兒又將兩邊的枯草給踩了踩，地方就大了不少。
釣魚，在段玉的記憶裏村子裏還沒有人這樣做，而魚這個東西雖然是肉可不是所有人都喜歡，它很腥，用普通的調味料一般人都不太會壓味，以至於很多人都很少吃魚。
還有一個原因。
魚很難弄，平常人不會抓。
大花有點疑惑：“玉兒，真的會來嗎？”
都已經很久了，魚還沒有蹤影。
段玉也心裏打鼓，不太確定。隻是之前沒有人用這種方式，這樣魚很容易上當才對的，為什麽這麽久還沒動靜呢？
“我試試。”段玉將那個魚鉤提上來，可定睛一看：“魚餌呢？”
魚鉤上麵空蕩蕩的，啥都沒有！
這裏的魚成精了？
大花湊過來：“這…魚嘴還能彎著嘴吃？”
段玉嘴角抽搐了一下，心中一鼓作氣，又塞了隻蚯蚓，魚鉤扔在水裏。
這一次，意外卻出現了。
隻見魚鉤才剛扔下去，河麵原本一片平靜此刻卻不知哪來的幾條魚在翻騰，魚竿卻一直在動著，段玉懵了，幾條魚就在她們麵前打架？
戰況激烈，段玉立馬反應過來，一把將魚竿拉起來，奈何人力氣小，沒有提上來。
“大花姐！”
大花反應過來，伸手兩個人才將魚提起來，幾條魚一天咬著一條的尾巴就這樣被一臉懵的段玉撈起來，還在桶裏麵撲通撲通的攪起水花。
“玉兒，你真是個福星！”
大花激動的拍掌，眼睛都是一閃一閃的，滿滿都是對段玉的崇拜。
段玉愣了愣，福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