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王八
夜色降臨，外麵的北風又開始肆虐狂嘯，竹林被搖擺的沙沙作響，寂靜的夜色中傳來一聲聲有節奏的詭異聲音。
“噠…噠…噠…”
似竹杖敲打在地麵的聲音，不遠不近，就停在段家門口。
段玉有些害怕，段月摟著最小的段銘，段清和段風相互對視一眼，便出了屋子。
“嘎吱”門開了，灌進一陣狂風。
“大師。”
“大師！”
段清和段風兩個人的聲音從外麵傳來。
大師？
段玉疑惑，不一會兒隻見段清和段銘進來，恭謹的請了一個胡子花白的老和尚。
這個老和尚大冬天的隻穿了一身薄袍和袈裟，麵容和善，肩容大肚，手中撚著一串土棕色的佛珠，一手拄著一根細細的竹拐杖雙腳卻微浮之感，漂浮在空中，仿佛他踏一步便進了屋子來。
屋內的孩子都肅然起敬。
“大師，家中清寒，要是有招待不周之處，還請多多包涵！”段清溫潤和善，說出的話都有一二分文人的體麵。
那老和尚也似不在意，笑起來像寺廟裏那些被人供著的神佛，就一個模子刻出來的笑，隻多了三分人煙氣。
他雙手合十：“阿彌陀佛，小施主願給一席之地容身，便是慈悲為懷，貧僧感激不盡。”
屋子裏的孩子都學著雙手合十回禮，段清做了個請的姿勢：“大師能借宿寒舍，是我們的福氣，大師請自便！”
老和尚又微微施禮，這才坐下。
大姐和二哥將熱水端來，段玉特地拿了個沒用過的舊杯子，甜萌道：“家中無新杯，這許久未用，並不沾葷腥，大師放心用著。”
那老和尚聞聲，精神灼灼的眸子定定望了段玉一眼，便立馬低頭：“阿彌陀佛，是貧僧之幸。”
對上那眼睛，段玉覺得這個和尚奇怪，卻也說不出哪裏怪異，便也不說話了。
端了熱水，段清便和那老和尚在嘮話，段月帶著兩個孩子在一邊想收拾一張床出來，讓老和尚有個休息的地方。
老和尚心如明鏡，了然道：“女施主不必多勞，貧僧已皈依佛門，席地而坐便五髒休息，不必麻煩。”
幾個孩子便收了手，段月抱著段銘在火堆邊坐下，還給段銘搓搓腳，幾個人聽著和尚和大哥在聊天。
說什麽，幾個孩子也不是很懂，段清是家中唯一讀過書的，待人接物都是大哥擔待著，一直以來大哥就是他們唯一的靠山。前幾天大哥哭的時候，是他們幾年來第一次看大哥哭。
段玉認真聽著他們的話，大概說的就是現在外麵災年民不聊生之類的，還說哪裏的寺廟好，改日可以求簽的話。
久了，孩子都困了，段玉窩在段清的臂彎裏睡得迷蒙香甜，段清寵溺的有一下沒一下的輕輕拍段玉的背，哄她入睡。
老和尚撚著佛珠笑得就像一尊佛像，麵目慈愛的看著段玉的睡顏。
夜深了。
這一夜，大家做了同一個夢。
段清第一個醒來，揉了揉眼睛，那個火堆還在微微燃燒，旁邊大師的身影卻不見了。
“大師？”
沒有人回應。
接著幾個孩子也被吵醒，段清起身，卻見外麵的院門還是反鎖著，找了一圈也沒有找到大師。
想到昨晚的夢，心中大駭！
“怎麽了，大哥？”段玉站在段清後麵詢問。
段清回頭笑著：“無事，大師已經走了。”
段玉點點頭，看樣子確實是走了。
段月將昨日的魚湯熬了熬，每個人喝了半碗，沾了肉味也很滿足。
“大哥，我的法子真的可行，等我們弄到魚，我們就買點米麵回來，我們這個冬天就能熬過去。”段玉拍了拍胸脯，自信道。
段清點點頭，其他人也點頭同意。
段銘奶聲奶氣：“二姐最厲害！”
段玉一把將小毛孩抱住，結果自己沒高一個頭，歡喜道：“銘兒嘴真甜，等二姐賺大錢，二姐就給你買糖吃。”
銘兒眼睛抹了油般發亮：“真的嗎？”
“二姐還騙過你不成？”段玉摸了摸他小腦袋。
幾個大孩子看著兩個小孩子的互動，相互看了一眼，裏麵是隻有他們才知道的秘密。
這一次很順利，段玉不知道是不是昨天自己身體力行的效果還是大哥和二哥大姐說了什麽，幾個人都非常配合她的行動，一行人來到昨日的那河灣邊上。
段玉笑眯眯：“大哥二哥，就看你們了。”
段月帶著兩個小的在一邊，特地還拿了一件破襖子裹著。想到昨天的美味魚湯，段清和段風躍躍欲試。
今日的寒風小了不少，竹林沒有沙沙作響，灰蒙蒙的天空偷跑出一二束的陽光落下來，遠遠的看起來就像天宮樓宇睡醒的宮女忘了熄燈，神光遺漏下人間。
段玉微微仰著頭感慨這時代的空氣清新，青山綠水，一麵又在心裏想著自己發家致富的道路任重而道遠。
雖然自己換了身份和位置，可是她始終相信賺錢不容易，花錢如流水。想要讓這個家好起來，他們要有錢，也要能守錢，能有頭腦賺錢，也要有腦子解決困難。
段玉微微歎息一聲，沁人心脾的微冷寒風被吸進肺裏，清涼的感覺讓她腦袋清明舒爽。
許久，大哥和二哥都沒有動靜。
段玉等不及，過去便看到空空如也的破木桶。
怎麽回事？昨天的魚不是很激情澎湃嗎，今天怎麽沒動靜了？
“玉兒，要不你試試，我和大哥放了三次魚鉤了，都被吃了。昨個大花姐不是說你釣魚很厲害嘛？”
段風提議。
段清和他對視一眼。
段玉沒看到他們的互動，隻覺得自己試試也好，坐著也無聊，便拉起了魚竿。
那魚鉤上一陣風吹過，啥也沒有。
段玉心裏微微打鼓，莫非古代的魚都成精了？昨天上當了，今天就不來了？
“咚”魚餌下了水。
撲通撲通，魚餌剛下水不一會兒，水麵就沸騰起來。幾個孩子一看，一群魚聚在魚餌邊打架，將水花都濺了起來。
幾個孩子都相視一笑，都在對方眼裏看到就震驚。
段玉拉起魚竿，拉不動，段清和段風過來幫忙，這一提，就是大魚咬小魚的屁股一條一條提起來。
又是這樣？
段玉覺得蹊蹺。
“大哥，我再試一次。”段玉心中忐忑。
魚餌扔下水。
段玉等了一會兒，終於沒有那種沸沸揚揚的景象了，段玉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氣，還沒等她覺得自己不是怪物的時候，魚竿動了。
這也太快了。
段玉小小的人，猛的一提，幾個孩子噗嗤一笑。
段玉嘴角抽抽，大王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