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草市
北河村的鬧劇沒有持續多久，各個村落的生活都開始步入正軌。其他村他們不清楚，可是北河村村裏大家都露出了笑臉，都開始打算過年後怎麽計劃春耕的事。
在段玉喝了幾天的魚湯白粥之後終於坐不住。再可口的飯菜也不能天天吃，更何況這個魚腥味，她現在都快受不了了。
“大哥…”
段玉給段清講了一通生財有道，說什麽不能坐吃山空的話成功說動了段清，明天坐村長的牛車去草市。
臨走之前段玉還依依不舍的和她的大金龜告別，它靈性的伸了伸腦袋，又鑽進水裏。
段玉此刻還睡眼朦朧，村裏的雞叫了兩聲，牛車在村長中央的大榕樹下等人，段清和段風提著兩桶魚，段玉小個子亦步亦趨的跟著。
“魚還挺大的，沒想到你們還有些能耐。”
段木頭笑著，腰上挎著兩隻野兔的毛皮，手中提著一隻大山雞。
“木頭叔好。”
對於村裏人的誇讚，幾個孩子隻是打哈哈說是找到一個好去處下水抓的。
村裏的人大多淳樸，都知道抓魚不容易，也並沒有多問。
牛車走了很久，一開始出村的路很窄，隻能過一輛牛車的寬度，兩邊的草木差點把路掩蓋。路是挨著兩邊的山，後來跨過河的時候他們下來走了一段路，牛車從不寬的木橋上過，才進了一條寬了些許的小道。
說寬了些許也隻是他們沒有被草木枝條劃到而已。
將近跑過一座山以後，這才看到一個村落。
北山村。
牛車很顛簸，路都是石頭小路，大家忍著坐坐又下來走走，等遇到第二個村的時候，路才寬平了許多。
也是石頭路，可是大多都是泥巴填起來，不那麽顛簸了。路可以通過兩輛牛車，而路上也有了一二個挑擔子的人。
這個時候才到了卯時，正是附近村裏挑菜出來賣的時候，草市裏已經有些人了。
這並不是段玉想象的鎮子。
那種石板路和酒樓店鋪的鎮子呢？
“大哥，這是草市？”段玉懵了。
段清看到段玉驚訝的模樣，笑了笑：“是啊，比村子好多了是吧！玉兒別亂跑哦。”
段玉欲哭無淚，這麵前和村子有什麽區別？
都是泥土的路，隻不過相對平整些，要是一下雨，這鞋子還不是同樣報廢？還有這街道…隻有一條短短的幾步走完的草市，兩邊幾家寫著歪歪扭扭字體的小店，要說酒樓…沒有…
段玉環顧四周，除了這條街以外其他都是小巷子的民屋，路邊都是潑出來的髒水，甚至在路邊角落都是糞便和異味水漬。
段玉心塞。
這不是她想象的古代鎮子。
不過後來她想了想，古代沒有公共廁所，就算是在八九十年代的時候隨地大小便也是很普遍的，要是古代，這樣也很正常。按照古代的經濟條件，肯定不能和前世相比。
所以段玉安慰一下自己…慢慢來吧！
幾個孩子在一邊找了個位置。
“小心點玉兒，別亂跑知道嗎？”段風也提醒。
段玉乖巧的點點頭。
之前說的難民都不見了蹤影，應該是衙門的管理有了效果，草市人越來越多，大多數都是粗布麻衣的莊稼人，偶爾有一兩個棉衣襖裙的婦人走過，身後還有一兩個丫鬟。
還是有幾個有錢人的。
也許是因為鮮魚在冬日不多，又這麽大的魚更少，來問的人不少，可是聽到要二十文一斤，都有些覺得貴了。
“來一條！”
一個大漢從懷裏摸出一個錢袋子，抓了一貫錢。
段清把漢子挑的那條魚稱了，稱是找村長借的，三斤三兩免了餘錢，六十五文。
大漢提著活蹦亂跳的魚，吹著口哨走了。
段玉心裏算著，感覺要是全部賣完，今日收入也不少吧。
可是段玉想的太美好，來買的人沒幾個，除了那個大漢，再來了個婦人買了一條魚回去給病中孩子補身子，七十文，就一直沒有人來。
看來做生意也不是那麽好做的。
一百三十五文。
段清小心翼翼的兜著。
段玉想著，這個時代沒有人會隨意花錢出來買肉吧，就像剛剛那個大漢，是因為家裏妻子有喜了，心中歡喜，買魚回去補補身子。
那個婦人，是因為家裏孩子病中，要補身子。
一般人想吃還是要考慮的。
“收錢了收錢了，實相的把錢拿出來！”一個聒噪粗狂的男聲叫囂過來。
段玉聞聲看過去，隻見街道尾有幾個高頭大馬黝黑強壯的粗頭漢子握著木棍子過來。一個貂頭鼠耳的瘦小男人在前麵搖擺著蒲扇，手裏端著的盤子等著兩邊的販子扔錢進去。
段玉無語，第一次賣東西就遇到地頭蛇。
段清學著周圍的人給了三文錢，那個貂頭鼠耳的矮小男子精明的眼睛一眯，尖銳刻薄道：“嗯？賣肉的五文錢！”
段清眸子一閃，又從懷裏掏出兩文錢放在盆裏。
後麵一個黑麵方耳的壯漢露出發黃的牙齒，挑眉一笑：“這幾個小子，新來的吧？”
“哈哈哈哈…”後麵的漢子都笑了。
周圍的販子都抱著同情或幸災樂禍看過來。
貂頭鼠耳的趙偉哈哈一笑，看到他們賣的魚，舌頭一舔：“這魚兒真新鮮。”
段玉搶話道：“二十文一斤。”
趙偉嗤笑，指著自己：“我拿你的東西還要給錢？你也不打聽一下爺爺我是誰？”
段清將段玉護在自己身後，一臉戒備的看著，仿佛對方一有動作，他就要出手。
趙偉不屑。
“難得這魚鮮活，來多拿幾條回去嚐嚐。”趙偉喊後邊的人，幾個大漢都圍了過來。
突然…
“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在知縣大人的地盤收取不義之財，誰給你們的膽子。”
一聲嗬斥驚破人群。
那幾個漢子和趙偉手有一瞬間顫抖，而後又恢複過來，隻見人群簇擁著一個不算大的轎子，青藍色轎蓋和布簾，四個轎夫喘吐著白氣。
“知縣大人不好好的呆在縣衙，怎會來這種小鎮子管閑事？實相的乖乖讓路。”趙偉旁邊一個壯漢凶神惡煞道。
那個趙偉卻沒有說話，打量著這個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