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撈蝦
回北河村的路上,蒼穹開闊,陽光熹微。北風吹的田野冬草枯枝形成道道草浪,吹進鼻子裏都是冰冷和泥土的味道。
“阿伯,縣城裏是不是有很多很多好玩的,很多很多人啊?”段玉趴在一邊,腦袋好奇的伸出來,雙眼亮晶晶的看著麵前的村中老人。
老人家是段木頭的老爹,他們一家靠著賣山上野味發家,去的都是平常人不敢進的深山裏,同樣換來的就是財富。
他們常年換野味,偶爾會去縣城裏討更高的價錢。
段財山哈哈一笑:“是啊,縣城裏可大可好玩了,到處都是賣小糖人的,還有賣花的小姑娘,街上鋪麵比鎮子高,還有人駕馬車呢!”
段玉眼睛一亮。
段財山咧著嘴看了一眼好奇的段玉,隻當作是逗小孩子,嘴邊的胡須被風吹得揚起。
“怎麽,玉兒想去縣城玩?”
段玉裝作天真的點點頭,童言童語道:“我想去縣城賣魚,賣更多很多的魚然後回來建新房。”
“哈哈哈哈…”
玉兒的天真話逗得車上的人都笑了起來。
“玉兒有誌氣,小小年紀就想著賺錢,以後一定是個招財的好苗苗。”
“看這小機靈樣,難怪清哥兒寵著,要是放我家丫頭,我也寵著呢!”
眾人又笑起來。
段玉裝小孩子裝到尾,小眼睛骨碌碌轉一圈:“我大哥說城裏有酒樓,有冬天都拿扇子的讀書人,是真的嗎?”
要是有酒樓,那就證明縣城有人有多餘的銀錢買一口好吃的,要是有文人,證明他們有些人有能力供讀書人,那麽縣城裏麵的經濟發展比這個小鎮子好多了去了。
“這個你不用問你山伯伯,我有個大侄子就在縣城做跑腿的。”一個婦人指了指自己:“他說縣城裏有三家酒樓,十二家館子,七家布莊,五家繡房,光是這幾家鋪麵就可以排好長一條街。”
古代的鋪麵並不是一間一間的,就像鎮子兩家館子,有一家就包了三個鋪麵大的地方。
“還有金銀鋪、雜糖鋪、米麵店、油坊、酒館、車馬行、伢行、各種各樣的的鋪子,有些都沒有見過呐。而且這縣城還有兩家大書院,光是老爺府就有七八家,城外還有幾戶莊子,那縣城根本不是我們小鎮一能比的。”
段玉有些激動,那不證明,要是能在縣城發展好,她們一家就無憂了!
村子到縣城要坐一天的牛車,將近酉時才能到城裏,這樣的話來回就麻煩了。
要是直接在縣城發家致富是不可行的。
還是要在鎮子上賺些銀子保身,再去縣城走一遭。
打定了主意,段玉靠著段清小憨一會兒,腦子卻一直轉不停。
回到北河村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段玉去看了自己那隻大金龜,又去廚房看了看今晚吃什麽,這才在床上躺屍。
她想吃紅燒魚。
想吃蒜蓉蝦。
想吃十全大補湯。
可麵前端上來的是麵疙瘩湯,上邊飄著幾片魚肉和薑絲。
“大哥…明天我想去山上。”
融雪了,這幾天山上的人也多了,像今天,段木頭和段財山他們不就是去山上打的野物嗎?段玉想去碰碰運氣。
“不行。”段清拒絕。
“大哥~”段玉撒嬌。
段銘在一邊哈哈笑:“二姐羞羞,居然撒嬌。”
段玉白了段銘一眼,他依舊肆無忌憚笑著。段清一個眼神過去,他立馬把頭埋進碗裏。
接下來的幾天,段玉都跟在段清的屁股後麵撒嬌賣萌,可是奈何這一次段清是打定了主意不讓她上山的,怎麽樣都不願意鬆口。
這一日,段玉去找大花姐玩,跟在大花後麵喂了雞,又去給隔壁的嬤嬤送了自家的大蒜,段玉這才挑唆著讓大花給她做了個布網。
竹子是新鮮的,很結實,布是段玉偷摸摸從家裏拿的,不大不小剛剛好做了個網兜。
“大花姐,晚點我網到了蝦就給你送點來。”段玉笑眯眯討好道。
大花抱著木盆不在意的擺擺手,說:“沒有肉又不好吃的東西,也就你們孩子愛吃這玩意。”
段玉身為蝦迷,聽到這話不幹了:“大花姐,蝦很好吃的,而且還很有營養…”
段玉跟在大花後麵一直唧唧歪歪不停,將蝦的那一套說的天花亂墜,天上有地上無的。最後實在是大花受不了這個囉嗦小祖宗,無奈道
“好玉兒,你快去撈蝦吧。”
段玉這才拍拍屁股,覺得是時候出發了。
段玉哼哼唧唧唱著歌,一路上在田野驚起草垛裏一片小麻雀,噗嗤噗嗤飛走了,空中還飄零一兩片羽毛下來。
路過李嬸子家,段玉伸了伸脖子喊:
“小雀姐,去撈蝦嗎?”
裏麵傳來:
“等我一會兒”
不一會兒裏麵跑出來一個比她大一兩歲的小姑娘,紮著兩個小發髻,一蹦一跳出來。
小雀穿著普通麻衣,一雙眼睛銅鈴般圓溜溜的,和李嬸子幾分相似,加上兩個小發髻隨著她的步伐一甩一搖,很是可愛。
“幾日沒見你出來,今日怎的清哥哥不陪著你?”小雀問。
段玉嘟著嘴:“我賴著大哥幾天說帶我去上山,他一直不肯,我隻得撈蝦去。”
“撈蝦也好,隻不過不多而已,聽他們說山上蟲子毒蛇多,叫我們小孩子別上去。”
小雀好意提醒說。
段玉無奈了,誰讓自己才六歲。
兩個小屁孩一句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就來到了一處水窪,是村子裏孩子撈蝦聚集地,這裏一片大的水澤,高高的草遮掩水的深度,是蝦的好去處。
“這裏不錯。”段玉看去,入眼一片青綠。
顯然這裏被雪打壓比較小,很多草都還沒枯黃。
段玉將網兜放在水裏,又放了些螺肉在周圍。
希望有用吧。
她並不會捉蝦,要說釣魚還有所了解,撈蝦…試試而已。
“這樣真的行嗎?”小雀盯著水麵疑惑問。
段玉也蹲在旁邊盯著水麵,搖搖頭:“我也不知道。”
就這樣兩個小女娃在水澤邊看了許久,直到眼睛都酸了,這才揉了揉眼睛。
可平靜的水麵依舊毫無波瀾。
段玉撓撓頭,怎麽撈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