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救人
南方的冬月過的有些快,平日村裏來往的人多了,大夥兒都在忙著開春的耕種,甚至有些人怕來年又有雪災,要想著種其他糧種。去田地裏整理冬雪殘草的村民偶爾也會路過村尾的段玉家中。
這幾天段玉都在想著賣疙瘩麵湯的事情,催著大哥和二哥去賣了剩下的幾條魚,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原因,這幾條魚在水桶裏麵一直都沒有死,依舊鮮活。
將魚賣了,大哥買回來幾個大竹籮筐、兩個瓦罐和粗棉花,又讓二哥找了村後的段木頭削一個竹扁擔。
棉花做成棉被,兩床留著自己用,還有剩下的用來做兩個小的放在籮筐裏,熱乎乎的麵湯瓦罐放進去,可以保溫很久。
就這樣,家裏也要沒有餘錢了。
兩個瓦罐很貴,一個要三十文,這裏就花了六十文錢。棉花是粗棉,三十斤花了九十文錢。
這些都是超乎段玉想象的。
等段玉知道後,直呼肉痛。
兩條魚的能賣出去不容易,就這樣錢就沒了。
這一天段玉早早就起來做麵疙瘩,蔥薑蒜都是去李嬸子家用銅板買的,野菜沒有多少,段玉就放了些蝦下去。
菜刀在段玉手中如飛一般,幾下就將魚肉分開,斜刀切成魚片,唰唰唰就扔進鍋裏。
還特地留下一小碗魚肉給大金龜吃。
這鍋裏魚肉,鮮蝦,野菜,薑絲,色香味俱全,段玉嚐了一口,還算不錯。
大蝦她一開始並不打算做多少,第一天出去賣,有人買一碗疙瘩麵就送一串蝦,兩碗疙瘩麵就送一半碗蝦。
疙瘩麵段玉定價小碗兩文,大碗三文。
就這樣,在家人的期盼中,段風和段清帶著段玉走了。
為什麽要帶著段玉呢?
經過大家的商議,段玉運氣好,出去賣東西準能成。這也是他們發現的,就像上次賣魚,段玉在就賣了兩條。後來他們去買了一次,很多人都是看看就不買了,最後隻能帶著段玉一起去,才將魚賣掉,那一次還是運氣好遇上了大顧客。
這一次出去,也是完全碰運氣了。
他們沒有做買賣的經驗,也不懂其中門道,自然就是嚐試一下。同時也是處於對段玉的信賴,知道按照她的運氣,買賣一定不會差。
第一個村就是北山村。
北山村和他們北河村是個規模相似的村,裏邊都是羅姓和黃姓,不同的是他們這兩個祠堂分開,村子左羅右黃,分開鮮明。聽聞很久之前北山村是分開的,後來因為戰亂外來人多了,將兩個村擠在了一起,官府下來勘查後來變成了北山村。
這個村也不富裕。
“都是窮人,誰會買這個。”段風有些忐忑。
段玉思索著:“村裏窮的多,有錢買一兩碗麵疙瘩的一定也有,去逛逛也沒事。”
就當做市場調查了,段玉想。
不知道是不是段玉運氣很好,一進村不遠就遇到一群人在村子口的河邊圍著,看樣子是發生了什麽重要的事。
村民的注意力都在圍著什麽,並沒有發現段玉三人過來。
走進了,段玉才能聽到人群中的哭喊聲,是個稚童的哭聲。
“好可惜啊,怎麽就這樣走了。”
“就是,好好的一個黃花大閨女就這樣沒了!”
“可不是嘛,這羅家的太沒有規矩了,說來提親就提親,說退親就退親,我們黃家的女兒,怎麽能就這樣被欺負!”
“救救我姐姐吧,大姨娘,三叔,求求你們了。哇嗚嗚…”
稚童哭得淒慘,可人群裏邊的人焦急卻也無可奈何。
這冬日落水,不是死也丟了半條命,更何況這孩子等人撈起來的時候已經渾身僵硬了。
“童童,不是我們不救,是你姐已經沒氣了。”
一個大叔痛心疾首。
“是我們沒有看好文文,早知道她因為被退親心裏難受,我們就應該好好開導開導她,這樣鑽牛角尖,如何是好!”
“都是羅家人幹的,之前就說羅學名不是什麽好東西,什麽三三四四的貓狗都要勾搭,現在還白白害了一個好姑娘。”
段玉聽了了解大半,拉了拉旁邊一個婦人的袖子問:“小嬸子,這姐姐撈上來多久了?”
那個嬸子一看,是個大眼睛的玲瓏娃娃,也如實說:“剛上來,村裏摸了鼻子,說沒氣了。”
段玉突然想到那個小仙女娃娃說的話,要積德行善,既然遇到了,就要試試能不能救人才行。
萬一她還有救卻沒人救然後白白沒了一條命,那才是罪過。
阿彌陀佛。
段玉心裏默念,擠過人群,小手偷偷在那個女孩子脖子上探了探。
一,二,三…
雖然有些微弱,可是確實還有脈搏!
“這個姐姐還沒死…!”段玉驚呼。
“你說什麽,小娃娃?”那個三叔連忙跑過來。
周圍的人都看向段玉,那個稚童也停住了哭聲。
“小孩子別胡鬧,剛剛摸了鼻子都沒了動靜。”
“您摸摸這裏。”段玉不管,讓那個小姨娘手探向段玉的頸脖。
“會動!!”小姨娘驚詫。
有大人說話,段玉立馬將前世學到的基本緊急救人的知識從腦海過一遍。
小姨娘的話讓村民都圍了過來,就想要知道姑娘是死是活。
段玉小手壓住小姑娘的胸部,有節奏的有力壓了壓。
“噗…咳咳咳…”
運氣太好了吧!
段玉怔愣的看了看自己的手,剛剛好像沒使出多大的力氣,這個姑娘就把髒水吐出來了?
“剛剛弄了那麽久文文都沒有把水吐出來,小娃子你居然做到了,你真是我們家的大恩人!”
三叔激動的握住段玉瘦瘦的小手。
“老天有眼,老天開恩啊!”小姨娘雙手合十拜了拜天。抱住文文,摸了摸鼻子,呼吸微弱。
“有呼吸了,有了!”
村民炸開了鍋,死而複生了?紛紛圍了過來,想看出個真假。
段玉收回自己的手,奶聲奶氣道:“大叔,這是我父親告訴我的,能救到姐姐,我也很開心。”
三叔激動哽咽,一個使勁的點頭,段玉說什麽就是什麽。
“醒了,醒了。”
人群有人叫了起來。
段玉低頭一看,躺在小姨娘懷裏的文文睜開了眼睛,隻是這一雙石榴丹鳳眼的瞳孔裏更多的是疑惑。
“這是哪?”文文微弱道。
那個稚童哇的一聲就哭了起來:“姐姐,姐姐你終於醒了,童童以為你不要我了…嗚嗚嗚嗚…”
文文並沒有理會稚童,看著周圍一圈的人,一臉疑惑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