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真香
“好香啊!”
“真香!”
幾個孩子聚攏在廚房裏,將門堵得死死的。
四歲的段銘饞得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段月一拍他小腦袋:“小心你口水別流下去,毀了一鍋湯。”
段銘回過神來擦了擦自己的嘴角,好像確實有點口水。
段玉一笑。
幾個人一個端盤子,一個擺凳子,一個拿碗筷,一桌前所未有的晚餐就在麵前。
對於段玉來說,這隻是前世的家庭小菜,甚至還不如,因為調味料的限製,所以隻是最普通的幾種薑蔥蒜。沒有味精,段玉上次纏了段清很久才買了小點點的糖,代替味精提鮮。
一盤大蒜炒蝦,一大碗野菜魚湯,一大鍋野菜麵疙瘩湯,香味撲鼻。
紅色的大蝦配上青綠的大蒜,黃色的山薑,白色的疙瘩麵,肉嫩的魚湯,怎麽看怎麽有食欲。
幾個孩子迫不及待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段清布菜,這才開動。
“嗯嗯…”在座的幾位吃得哼哼唧唧,段玉也沒有時間說話。
蝦是最新鮮的蝦,因為放了足夠多的薑蒜壓住了泥腥味,剝出來的肉撲鼻而來濃鬱的鮮味,咬下去肉質彈牙,爽口鮮香,再咬幾下肉本質的甜味就會充滿口腔,吞下去後就會忍不住在吃一隻。
吃蝦之餘再嚐一口湯,魚湯不再是前幾天千篇一律的味道,魚還是鯽魚,可是沒有腥味。一鍋湯段玉放了很多薑,冬天還可以驅體寒,喝一口暖暖的。魚煮湯之前被微煎兩麵,肉質鬆軟的一絲一絲,入口即化。
鹹度剛好,鮮味十足,飯桌上隻有幾個人吃飯喝湯的聲音。
段玉覺得自己第一次做的疙瘩湯也不賴,野菜被剁碎,下鍋前焯過水去了苦味。一口吃起來又有疙瘩麵又有野菜,一點都不黏膩。
幾個孩子一個個吃得肚飽寬圓,意猶未盡。
“二姐,你真厲害!好好吃哦。”
段銘開心的都快跳起來,奈何肚子有點鼓,隻能坐下。
段清也點點頭:“確實好吃。比縣城酒樓都好吃。”
段清曾經去過一次酒樓,那也是很早的時候,幾個孩子都聽過。既然段清說比縣城酒樓還好吃,那一定真的更好吃。
幾個孩子不約而同點點頭。
段玉一挑眉:“大哥二哥,大姐小弟,我有個不成熟的法子。”
幾個人都看向她。
“這個蝦河裏有,我想將做的蝦拿去賣,就像鎮子上小攤販那種,幾文錢一碗那樣的。”
段風覺得不妥:“這種東西就是孩子的零嘴,平常在河裏撈的不多,往年倒是有人在春季撈小蝦做成幹來,肉不多不能填飽肚子,沒幾個人願意出銀子買。”
段玉沒有接話,看了看段清。
其實在這個地方不怎麽吃蝦還是有些原因的,很久很久之前鎮上有個富家老太太,最愛吃蝦蟹,每到秋風起蟹腳癢的時節,每天都要買幾十隻,與兒孫輩大快朵頤。平日裏吃蝦也不在少數,直到老太太去世後,子女在道觀為她做法事。
老太太忽在道觀外現身,說死後就被驅入蝦蟹山受報應。陰差把她叉起扔到蟹蝦群中,受眾蝦兵蟹將鼇爪的鉗刺,一刻不停,痛苦不堪。
這本來隻是一個帶著色彩的故事,卻偏偏傳開,當然,這裏不隻有一個這故事。
這一帶的人對於水裏的食物都有一絲忌憚,不似雞鴨鵝一般家家都養,像魚這邊就很少,逢年過節才會弄來一兩條嚐嚐,像蝦和田螺這種東西應該很多人弄來吃才對,這邊倒是少。
也許和世世代代傳下來的故事有關係。
段玉雖然說是無神論者,可是想到自己穿越和那個小仙女的事,自己突然也有些敬畏。
“可行也不可行。”段清打斷段玉的思路。
幾個孩子看著他。
“依我來看,要是做麵疙瘩湯賣的人會更多,要是玉兒想,做些蝦來散賣也未嚐不可。”
“但是…”段清不由皺眉,對他們說:“要是出門賣,做飯菜就不能說是玉兒做的…畢竟玉兒還小。”
幾個人相視一眼。
幾個人在屋子裏商議後,就各做各的事。
段月很多事要做,之前買了布,她要給家裏的孩子都做一身衣服,段玉還打算要是有了錢就立馬把棉被給換了,晚上睡覺就不會被凍醒。而且他們的鞋子都已經縫縫補補爛得不行,新鞋子也是在段月的手中,聽說用碎布就可以的。
這些段玉不是很懂,隻知道段銘隻有四歲,家裏都是段月帶著段銘的,後勤燒水什麽的,大姐都是功臣。
發糧後的北河村比之前和煦許多,也不知是不是天氣比下雪時暖和,村裏人出來得多了,偶爾也遇到段玉也經常打個招呼。
小小的段玉就將自己燒好的大蝦給小雀和大花送去,而正好李嬸子開的門。
段玉一看,李嬸子三十多歲,鵝臉高鼻,麵色因為長期勞作有些黝黑,可五官精致,一雙眼睛含笑不笑,嘴角還有個酒窩。
天生就是一副笑臉。
難怪丈夫走了會有人上門鬧事,要是像以前那樣皮膚白皙,一定是個賞心悅目的人兒。
“玉兒來了?你小雀姐在菜園子呢,我去叫她來。”李嬸子含笑的眸子這會兒已經笑眼彎彎,看起來更加和善。
段玉稚嫩的搖搖頭,乖巧道:“李嬸兒,玉兒之前和小雀姐說好做了大蝦就請她吃,這會兒做好了我就送來。”
段玉從旁邊地上不大的籃子端出一盤蝦來,又說:“李嬸兒也可以嚐嚐鮮,我就不進去了,我還要去找大花姐!”
李嬸子看六歲的玉兒有模有樣的大人樣子,心都化了,連連笑道:“好好,玉兒有事就去忙吧,我這會告訴小雀一聲。小玉兒路上小心著,別摔了啊。”
段玉挎著籃子,看起來這個籃子都有她三分之一的身高,有些滑稽。她卻有模有樣提著:“玉兒會小心的。”
邁著小步子就走了。
李嬸子關上院門,臉上笑意未減,當聞到手中盤子傳來的味道時,有些怔愣。
鼻子嗅了嗅,好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