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交錢
第二是最近難得的陰天，這一日和平常一樣，大姐做了稀粥拌昨晚吃剩的燉魚肉，幾個孩子在時間差不多就出了門。
“鋪路不是什麽輕鬆活兒，聽說多年前前麵村子那個賣貨的壯漢修路都累趴下，休息了半個月才恢複。二弟，你去會不會……”
大姐擔憂的看著段風。
段風眼眸暗了暗：“姐，我們家出不起銀錢，不出一個人村裏人會說的。”
大哥小時候體質不是特別好，聽說大哥是個早產兒，所以爹娘覺得身體不好就讀書有個出路，所以大哥是不能去的。家裏要大姐照顧著，銘兒還要人照顧，玉兒時不時就會出去瞎跑找不到人。除了他，還有什麽人選？
“可是，你才十歲，要和那些大人一樣搬石頭運泥沙，還要風吹日曬的，大家怎麽放心？”
大姐說著說著，眼眶都有些紅了。
要是家裏還有些餘錢，她也不願意讓家裏人出去受這種苦。千好萬好都不如家裏人都平平安安，這大人都受不了的事，一個十歲孩子，可以承受多久？
“放心吧大姐，鋪路的時候都是村裏人，那些叔叔伯伯一定會體諒一下的。要是我們這個時候還要出錢，村裏族人才會不滿呢。”
都是沒有錢的窮苦人，不出人還以為他們要躲懶呢，免得被指手畫腳。
幾個孩子你一句我一句就來到村中，村裏最氣派的一幢四合院就是段家和張家做的宗祠，村裏有什麽要緊的事或者什麽紅白喜事都要在這舉行，可叫全村人來的次數並不多，這一次段玉可算是看到這村子有多少人了。
祠堂裏麵坐著的是段家和張家的族老，院子裏坐著的是村裏名聲好地位高，還有對村子出力多的人，而祠堂外麵就是聽從安排的村民，雖然說出的話沒有多少力量，可是要是他們反對，這個決策也不能實施。
所以，段玉他們就是在祠堂門口等著他們做決定的。
“玉兒。”
大花姐在不遠處打招呼。
“大花姐！”段玉踩著小步子跑了過去。
“大花姐，你們家要出錢嗎？”家裏老嬤嬤和大花都不可能出去鋪路的。
大花卻一點都不在意，刮了刮段玉的小鼻子說：“你個操心丫頭，這麽重要的事你都不知道啊？村長說了，整個村三百多個人按照每個人二十文的銀錢來算，所以我和嬤嬤兩個人就四十文，這個我還是出得起的。”
“要是除了人的人家，家裏人頭費就不用出，畢竟這是累人的活，要是家裏男丁十五歲不願意出的，男丁按五十文一個人。你看，你們家就二弟一個人能出吧，可是他隻有十歲，不用出。”
唉喲……還能這樣？
不是說以前不是這樣的嗎？以前村裏鬧過一次大水，挖河道的時候每家隻要幹得力氣活的就要出，那個時候村子裏也沒有人敢說話，因為要是真的漲水上來，一村子人都沒有地方住。
段玉覺得自己的運氣實在是太好了吧。
也就是說他們家五個一百文就能讓家裏免受皮肉之苦了。
雖然對於他們來說一百文簡直就是要命，可也沒有比這個更好的了。因為按照往年村裏出人的規矩，一個人至少要五十文。
“這樣安排，想必村長爺爺也是有主意。”段清說。
在外麵也不知道站了多久，裏邊說話也聽得不是很清楚，直到祠堂裏人群湧動，外麵的人才知道要排隊交錢了。
村裏其中一個族老便在祠堂門口和大家說了決定，果然和大花姐說的一樣，和往年不同，每個人隻要交二十文錢。
“這樣的話，我們家還是要交一百文。”段風有些不樂意。
賣魚，做疙瘩湯他們辛辛苦苦賺來的銀錢就這樣交上去了，想著都心痛。
段玉卻不同意段風，說道：“二哥，錢是可以賺來的，要是因為省錢讓你去受苦，，這才不值得。”他們現在又不是死活拿不出銀錢來，前段時間他們出去賣魚，村裏人都是有目共睹的。
“是啊，二弟，你別多想，我們還可以賺回來的。”段清鼓勵的拍了拍段風的肩膀。
收集銀錢的罐子放在祠堂門口，村中讀書的村長二兒子段文俞執筆，記下村中誰出了銀錢。
“段河家五個孩子。”段清手中提著一百文，說。
段文俞細眼微抬，在紙上寫下一行大字，有些失落說：“清兒哥何時回私塾，幾年過去，夫子還念著你。”
段清頓了頓，苦笑一下：“家中貧寒，文俞今年要考童生了吧。”
“是的了，也不知是否能過。”
周圍村子加起來也沒有幾讀書人，要考上童生秀才，那可是光耀十裏八村的事。
段清笑著說：“文俞定能光耀門楣。”
段文俞做了個施禮抱拳：“借汝吉言。”
也不知道是不是說了讀書的事，段清回家一路上興致都不高，段玉能感覺得到大哥的失落。
可是對於這個世界的考試，她很不清楚，什麽童生秀才什麽概念，她一個六歲孩子不知道這些。倒是段玉想到了前世八九十年代那種師生情，古人常說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想必大哥很久沒有見到夫子了。
“大哥。”段玉矮矮的拉了拉段清的袖子。
段清疑惑低頭，段玉邊走邊說：“我們找個時間去見見夫子吧，今年過年我們可以給夫子帶節禮。”
往年家裏吃都吃不飽，更沒有節禮之說。
段清釋然微笑：“好，到時候再看看。”
小路邊高高矮矮的枯敗野草劃過衣裳，留下昨晚夜裏停留在葉麵的水珠，將幾個孩子的衣裳鞋子都沾濕。也許是解決了事情，又因為快要鋪路了，段玉心情特別好。
“嗒”一聲異樣的響聲引起段玉的注意。
幾個孩子察覺到段玉停步，湊過去一看。
濕漉漉的泥水路上多了一個繡著精妙花紋的布袋，布袋不是很大，但是格外精致，不像是村裏人能拿得出來的東西。段玉將東西撿起來，疑惑打開一看。
媽呀……又是錢！
是錢，而且這一次是銀子。
段玉拿出一粒灰蒙蒙的銀灰色的奇形怪狀物體，端詳看了看，在嘴邊咬了一下。
哎呀，軟軟的。是純的！
“大哥，是銀子！”
段玉嘴角一抽一抽，這裏撿到的錢要哪裏還回去？
莫非這銀子……段玉抬頭看了看陰沉沉灰撲撲的天空。
幾個孩子看段玉往上看，也抬頭一看。
“快要下雨了，我們要趕緊回去了。”段風焦急道。
最小的段銘嘟了嘟嘴，嫌棄道：“二哥，肯定二姐到家才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