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跟蹤
段玉幾個孩子做的魚湯受到了很大反響，都說味道很鮮美，喝起來伴著薑味熱乎的。在這種冷風吹的冬日，能做到這樣，段玉家在村子裏名聲又好了幾節。
“清兒沒什麽本事，沒什麽魚給大家墊肚子，都是些湯水，大家湊合著喝吧！”
大哥說這話，在喝湯的眾人都不滿道。
“清哥兒這話說的，我們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你們幾個小娃娃賺錢不容易，能有心做事就不錯了，我們都是粗漢子，哪有那麽貪嘴。”
“可不是嘛，再說這湯肉味很濃，要是有飯在，說不定我可以吃三大碗呢。”
“是啊，這魚湯格外好喝啊，以前都不知道清哥兒手藝這麽好！”
村民們這般反應，段玉也就放心了。
段清擺擺手：“這是二弟的手藝。”
眾人對段風又是一頓誇讚，惹得平時急躁的段風都在一邊紅臉騷頭。
這時，帶頭的官兵老爺走過來，一身利索的官衣還背著有些重量的鎧甲，一步一步踩在地上都發出沉重的聲音。
來人五官端正，方頭大耳，耳邊還有一條刀疤宣誓著他曾經是個上過戰場的人，手中還有人命。
有些村民都不敢說話。
段玉眼疾手快端了一碗熱湯過去，舉著說：“官兵叔叔辛苦了，喝點熱湯暖暖身子。”
那人一臉嚴肅，卻也不推辭，一口喝了魚湯還吃了幾片魚肉，吐了魚骨將碗推給段玉，這才說：“謝謝！”
聲音洪亮中正。
他眼神看了看休息的村民，眾人瞬間挺直了腰杆子，他說：“除草填土不是力氣活，明天開始要十個人去後山挖石頭填路，五個人去前邊河邊采沙石，兩車軌寬八步，到時候莫要出錯。”
村民立馬嚴陣以待：“是！”
段玉他們幫忙的時候傳的很快，第二天村裏的人都知道了，大家心裏都很意外又覺得幾個孩子很有他們父母的作風，村裏人也很多人開始施以援手。
這家給了一把青菜，那家給了一些豆子，還有人沒事就來燒燒火幫忙提水。
張嬤嬤得空也帶了幾個婦人說說笑笑，提著柴火什麽的。
“今個是什麽湯？”張嬤嬤伸了伸脖子問。
段月手中刀沒有停，一邊笑著回答：“青菜蘿卜幹湯，這青菜是昨個梅花嬸子拿來的，蘿卜幹是春姨家自己曬的。”
後邊的李嬸子帶著小雀過來，笑嗬嗬和張嬤嬤說：“別看是月丫頭切菜，這掌勺的大廚可是風小子。這幾個孩子也學著做的湯，也很好喝。”
“前天就聽人說，這每天的湯就特別好喝，還有人家裏拿飯打一碗湯就吃得香的。”張嬤嬤也笑了。
段清溫柔笑著：“大夥兒幹活累，多吃點也無妨，都是村裏湊的菜。”
“你可別說，村裏過來蹭飯的，可不是隻有一兩個。”李嬸子插嘴，因為她和這幾個婆子比較親近，也有話忍不住小聲說。
“還有這人拖家帶口過來蹭吃蹭喝，吃得舒坦了還說什麽肉不夠多，挑三揀四，臉皮厚的很。”
幾個婦人一聽，還有這種不要臉的？
湊在一起小聲說著。
其實他們都明白，村裏最可能做出這種事的就是段山家裏一家人，以前村裏擺酒席的時候不帶禮錢就一家人往那一坐就吃開。而主人家在喜慶日子又不好意思趕人。村裏隻要有吃的，他們家就會像狗鼻子一樣過來蹭飯。
這一次說的，也是他們。
可以說除了段荷花的飯菜是段張氏帶回去，就連那個許久不在家的段山都過來坐在一邊指手畫腳，還往鍋裏撈肉一大碗吃。
幹活的人看不慣這種人，說了幾句，他們也不為所動。
“要想辦法治治這幾個臭不要臉的！”張嬤嬤氣憤道。
之前欺負段玉他們幾個娃娃的事她從娘家回來後才知道，這一次還想占便宜，真是沒臉沒皮。
對於張嬤嬤想要教訓一下段張氏的想法，段玉心裏是支持的，段山這個人仗著爺爺奶奶還在世的時候最會耍嘴皮子賣乖，吹著耳邊風，讓兩位老人和父親離心。在爺爺奶奶去世後，不僅沒有收斂還得寸進尺，現在他們在鄉裏鄉親的風評很差，要是不早些教訓，估計以後他們的好日子更別提了。
後來幾次，段山和段張氏茶棚的時候看到張嬤嬤在一邊盯梢，還有些收斂。
一次趁著張嬤嬤不在，又在一邊指手畫腳正好被村長遇到。
村長臉色很不好看，嚴厲批評：“段山家的，從今天起你們要是再來這邊蹭吃蹭喝，就讓你們幾個和大夥兒一起搬石頭鋪路，白吃白喝還在這裏挑三揀四，你們有沒有把我們鄉親們放在眼裏？”
嚇得欺軟怕硬的段山直接慫了，後麵段張氏還不服氣的嚷嚷：“都是村裏出的，吃不完也是留著明天吃，為啥他們能吃我們就不能！”
村長氣的一手拐杖剁了剁地麵：“那是大夥兒出的菜，你們家出了什麽東西？鍋碗瓢盆那個不是村裏湊的，要麽就是來幫忙的，你們一個子都沒有，還對鄉親們頤指氣使來了？”
段張氏不服，段山一個腿踢過去，痛的段張氏哎喲哎喲半天，卻不敢撒氣。她不怕村裏的人，就怕自家這個不爭氣的丈夫。
“快走，還在嚷嚷什麽！”段山嫌棄的拉著膘肥體壯的段張氏就走了。後麵段福和段寶兩個小孩子還不忘記帶一碗湯走，屁顛屁顛灑了一地都不顧。
走了有些距離，這個段山才回頭，看到遠處那幾個孩子忙碌的笑意，啐了一口：“幾個不知好歹的白眼狼。”
段張氏更不樂意：“當家的你不知道，這幾個小兔崽子上天了，聽說他們前些日子抓魚賣了錢，還有那個第二的小崽子，還去隔壁村子做生意去了。你可還是他們親叔，都沒有拿一文錢孝敬呢，真是狼心狗肺。”
段山之前還有些聽聞，這次聽段張氏這樣說，更加篤定他們幾個孩子都在做生意。
那可都是白花花的銀子！
“我可是他們親叔，要他們拿出銀子，他們還敢不給？”
段山得意一笑，眼中都是貪婪。
段山這個人遊手好閑，最愛的就是賭錢，不過也不知道他是不是還有自知之明，從來都是賭小錢。要是贏了幾十文就去鎮子酒坊賣一壺酒配上半斤肉，要是輸了銀錢也是幾十文，幹脆就回家指使段張氏做菜招呼他吃。要說他是真的沒有本事，可是這在賭場轉悠轉悠的也能維持住家裏一兩頓飯。
要說田地，段家爺爺在的時候就有七八畝，一大家子一年嚼用都在這，可是後來分家段玉一畝都沒有分到，分到的房子還是破敗的老房子，今年雪災已經塌了。那七八畝田地聽說是拿去租給別人，而且要的租子還比別人多了半成，零零散散租給幾戶人家，都是村裏沒有幾畝田地的貧困人。也是靠著這點租子，段山一家也沒有多少愁，坐著收糧食就好了。
“當家的，要不我們這樣……”段張氏湊在段山耳邊說悄悄話，段張氏話音一落，段山眼前一亮：“好主意啊！”
想到即將拿到手的錢財，段山興衝衝的出了門，去隔壁村子坐了別人的牛車去鎮子上打了一壺酒一斤肉，晚上回家一家人圍爐夜話。
這邊的事情段玉什麽都不知道。
吃完飯給金龜喂了肉，幾個人再逗逗這個靈性的金龜這才睡下。
在村口忙碌了幾天，慢慢的張嬤嬤就帶著幾個清閑的婦孺一變嘮嗑一邊就接手了這個活，都後麵就直接然段玉他們別管了，小孩子多出去玩玩，所以她們也就偶爾過去看看。慢慢的這條路經過幾天，一批人采石頭，一批人挖泥沙，一批人在前麵拔草劈荊棘木頭，寬寬的路已經鋪過了河，準備進山穀了。
“好幾天沒出去了，我今天去釣魚撈蝦，明幾天的都弄回來。”段玉在家有些閑不住，提著水桶出去了。
段清連忙跟上。
就在兩個人出門往以往河邊走的時候，從他們屋子樹後一個人影探頭探腦的，東張西望的就跟上了段玉二人。
兩個人沿照以往的路線一路說說笑笑，後麵賊頭鼠腦的段山亦步亦趨的跟著，看到兩個人磨磨唧唧，又是看水溝的小魚，又是要去摘小草樹葉，忍不住在後麵暗罵：“兩個小兔崽子，存心不讓爺好過。”在後麵跟著真的不好受，又怕兩個小孩子發現計劃泡湯，又怕太遠了看不見人了。
更可氣的是此刻的他正蹲在一處草叢邊上，段山臉都要綠了，因為他好巧不巧就踩到了一個螞蟻窩，一窩子螞蟻正沿著褲子往上爬，還有些螞蟻在毛茸茸的小腿上就一口咬下。段山差點跳起來，可為了不暴露自己，隻能移開自己的位置用袖子把螞蟻拂開，摸摸索索弄了很久，一腿已經不成樣子了，紅彤彤的包子密密麻麻到處都是。
“臭娘的。”段山一抬頭，兩個孩子已經毫無蹤影。
吐了一口臭口水：“真晦氣！”
此刻的段玉和段清正下坡，正在兩個人聊得起勁的時候，一聲“啊”嚇得兩個人趕緊停步回頭。
一看。
沒有人！
眼前除了枯草灌木和清幽的樹木竹林，就沒有任何東西。
兩個人相視一眼，是不是幻覺，心理作用的驅使下，兩人還是在周圍找了一圈都沒有看到任何人影，這才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