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財迷
踏著傍晚天邊的餘霞，段玉和段清提著收獲滿滿的兩個桶回了家，晚風吹拂清瘦小耳，枯黃的頭發隨風吹到眼眸上，半掩眼前村莊炊煙嫋嫋若隱若現。因為吃力而紅潤的臉頰在微黃夕陽下更加動人。
段清接過段玉手中的桶：“給我提一會兒了。”
段玉搖搖頭，身體掠過段清：“沒事大哥，玉兒能行。”
段清有些心疼的想要提過來，還是被段玉跑走了。
可是到了村裏，他們才聽到一個大消息。
聽說段山摔倒了腿去鎮上了，段張氏擔心自家當家的也過去了，帶著最小的段寶。村裏人都是瞞不住事的，更何況這一次出事的是段山一家，大家更是歡快的討論起來。段玉這才知道，原來是段財山趁著太陽落山之前去看看他弄得陷阱有沒有獵物，好巧不巧的就遇上了在他陷阱裏麵翻滾求救的段山，也不知怎麽的，明明那個陷阱也不是很深的，要一個大人站著也能露出頭，可卻這麽淺偏偏他腿摔斷了。摔斷了不說，裏麵還有些兔子野雞以前的的糞便，整個人摔下去，那就弄得臉上衣裳上都是汙穢，臭烘烘的。
可奇怪就奇怪在平日裏也沒有見段山進過山的，村裏人三三兩兩都遇到過段山都是隨意找個樹後灌木就在後麵排泄，也沒有在山裏遇到過。要說打柴挖菜更是無稽之談，幹活他是不可能會去的。
所以村裏冬日閑著沒事做的婦人就在揣測段山為何上山，甚是更甚的說去後山找情人私會泄火。
當然，這是因為段張氏不再有個清靜，要是段張氏在，聽到這些話，還不把村裏鬧個人仰馬翻。
段玉聽到這件事也隻是輕輕一笑，便拋在腦後不放在心上。
“有兩天沒有給傻子做蝦了，小雀也沒過來，明個有貨做好了給她送去。”段玉一邊收拾手中的魚，一邊和大姐說。
段月收拾著手中的蝦也沒有抬頭，直徑點頭道：“玉兒和小雀安排了就好。”
段玉挑了個眉，笑眯眯道：“大姐明日有草市，要不讓大哥給你帶幾幅花樣回來？是要之前那個布莊的嗎？還是換一家？”
段月手中一頓，有些不好意思道：“玉兒真是個管家婆，大姐的事你也要操心？這繡花繡布袋子的事不著急，你們還有幾件衣裳還沒繡好呢。我正想著冬至我們正好可以穿新衣好好過個節呢。”
段玉喜上眉梢，開心說：“大姐，冬至是什麽節日？村裏會有好玩的事嗎？”
原來在江南有句俗話：“冬至如大年。”在這一天百姓認為陰氣漸消陽氣漸長，這是晝最短夜最長之時，這是上天賜予的福氣。要是追溯到上古時期，冬至就是新年，這一日居於新舊更替的時節，在古人觀念中也就有了非同尋常的文化意義。在這個時代，京師之地最重視冬至節，即使是最貧窮的人家到了這天也要更換新衣、備辦飲食、祭祀祖先、往來慶賀，好像過年一樣。
在江南之地，冬至這一日一定要吃肉圓，具體來源段玉不得而知，問了村中老人也隻是說族人傳下的族規便是如此。所以，冬至即將來臨，家家磨水粉、蒸糕、做肉圓，這一日早晨向長輩拜冬，晚間祭祖，家人吃團圓夜飯。
當然，從這一日起，農民耕休，與相守的人說說家長裏短直至除夕，享受一年中難得的賦閑時節。
“聽起來挺有趣。”段玉聽大姐這樣說，一臉憧憬。
段月卻一臉愁容，聲音帶著一絲悲傷說：“還說不是個沒心肝的小崽子，把爹娘都忘了。”
段玉一愣，自己倒沒想到這茬，在思索一會也就釋然了，對大姐說：“爹娘看到我們現在都平平安安一定會很開心的，要是大姐這樣一臉苦色，爹娘在天之靈看了也會心中難安的。”
段月聽了六歲段玉的話，竟有一絲覺得自己竟不如六歲小娃娃看得通透，果然玉兒是開過竅的人。
“所以，我們都要穿著新衣，備上好吃的，開開心心的告訴爹娘我們幾個在這裏過得很好，以後也會努力光宗耀祖，不負爹娘所托。”
段玉的話讓大姐眼中閃爍一絲淚花，轉而消失不見。
再過了十幾天，北河村的鋪路到了和北山村交接的地方，對於段玉來說這黃泥石頭的路隻是比之前的山間小路寬一些，可是對於一窮二白的北河村來說，這還是一件值得驕傲的事。
每天做湯的地方也隨著大隊伍到了那邊去，隨意搭了個棚子，每天安排幾個婦人一同去。
這條路完成以後去鎮子的時辰會快很多，牛車的顛簸都緩和多了，這難道不是喜事一樁？
可是段玉卻發現村子裏好像有什麽事瞞著一般，她去村子裏，都看到不少人忙東忙西的，也不說發生了什麽事。
段玉隻將他們是冬至節快到了，各自忙活。
“小雀，你每天給春姨送蝦去賺了多少銀子？”段玉扔著石子問。
小雀是和段玉五五分賺個甜頭，不暇思索道：“每天四文錢，我倆半分，現在有你我都有三十多文了。”
段玉笑說：“你的錢除了你娘，其他人都別告訴了，小心村裏二賴子偷了。”
小雀拍了拍胸脯：“那是自然，我嘴巴可嚴了。”
段玉眉毛一彎，湊在小雀耳邊嘀嘀咕咕幾句，小雀聽得腦袋直點頭，喜上眉梢。
段玉小管家婆這就的扔下手中的石子，和小雀說明天再玩便屁顛屁顛回了家。
一進門，就問：“大哥，你那裏又多少銀子？”
段清被她弄糊塗了，段月在廚房聽了，沒好氣的說：“再嚷嚷再嚷嚷，深怕村裏沒人知道我們家裏還有幾個銅錢板子？下次再大聲嚎，我叫你大哥撕了你的嘴。”
段玉嚇得脖子一縮，伸了伸脖子弱弱說：“大姐，下次不會了。”
明明是個十一歲的小姑娘，還真有點當家主母的架勢呢，段玉吐了吐舌頭，拍拍屁股去找段清。
段玉討好的詢問：“大哥，你那裏還有多少銀子啊？”
小手忍不住搓一搓，那個小模樣，活活一個見錢眼開的小財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