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遇到
關於他們的生活經濟來源，她有個小計劃。
冬至後年味就會越來越足，家家戶戶不免都會準備果子糖酥，各種小點心，過年待客。
以前農村經濟條件不好的時候，像糖果子這種好吃又容易做的小點心是最愛，段玉雖這種點心不是格外擅長，可這並不妨礙她發揮。
“我需要…”段玉低著頭手指一根一根數了數，伸出六個小爪子：“六十文錢！”
段清一愣：“玉兒，你要這麽多銅板做什麽？”
段玉賊嘻嘻說：“我有法子賺錢了，大哥，你給還是不給？”
段清腦子一轉念：“你先告訴我，你有什麽和法子？不然你二哥辛苦跑了兩三天賺的銀子可不能給你。”
段玉無奈隻得將自己的想法說了。
“主意是不錯，隻要你做的好吃，那就成。”段清也不是吝嗇之人，尤其是麵對段玉，他指了指水桶裏的魚說：“你明個和我們一起去鎮上，要是你能把這幾條魚都賣了，六十文錢就給你做買賣。”
段玉思索一番，這才答應道：“好，大哥，這是你說的，不許反悔！”
段清點點頭：“不反悔。”
段玉開心的拍掌，對這六十文錢勢在必得。連夜就將前世什麽推銷手段都想了個遍，這才穩穩睡了過去。
趁著天色尚早，黑漆漆的就從床上爬下來，廚房已經閃著爐火的亮光。溫暖的空氣撲麵而來，段玉照著火光洗了臉，大姐已經做好了早飯。
冬日的天明來得晚，坐著牛車走到一半的路程天色才露出一絲魚肚白，預示著今日是個豔陽天。
“玉兒今日也出門啊？”黃婆子笑嘻嘻說。
“是啊，大哥可是說了，今個要是我把魚都買了，就給我錢去買糖吃。”段玉童言童語道。
車上的人都笑了：“那你可要長點本事了，快點把魚賣出去，看看這桶裏可有兩三條大魚呢！”
段玉小孩子模樣的拍了拍胸脯，故作氣勢昂揚的說：“我一定可以都賣掉的。”
車裏的人你一句我一句就誇他們幾個人小心善，會做事什麽的，有說著說著就說到了這條路寬了多少，哪裏哪裏變了很多，比起以前走快了多少雲雲。
段玉靠在大哥臂彎閉目養神，一邊聽著古代農村人嘮嗑家常，也別有一番味道。
到了鎮上依舊是卯時，來來往往的卻比之前多了些許，或許是挨著冬至節的關係，每個人臉上都有些笑意。
段玉在往常的位置上擺好東西，段月和段風帶著銘兒去繡房挑選花樣，段清在這邊守著，她就開始叫賣開來。
“賣魚咯賣魚咯，新鮮的魚，鯽魚鯉魚草魚，通通十九文一斤，多買多送！”
“賣魚咯賣魚咯，新鮮的鯽魚鯽魚草魚，通通十九文一斤，買三斤送半斤，買五斤送一斤咧！”
段清眉毛一提，有些訝異。
一個長的圓圓腦袋的六歲女童在叫賣，瞬間引起路人的矚目，不知道是因為段玉的作用還是因為過節的原因，或者是因為多買多送的誘惑，來問的人越來越多。
“真的買三斤送半斤，買五斤送一斤？那我買十斤呢？”一個婦人過來問。
段玉笑眯眯道：“是啊小姨娘，我們都是小本買賣不誑人，你要是買十斤我們就送兩斤給您，算給您過節節禮了。”
段玉小人精的話讓那個婦人眉開眼笑的：“小小年紀就這麽會說話，行，給我來十斤，正好主家府上要備的節禮多。”
段清在一邊動作利索的抓了兩條魚，稱了起來，正好十斤半，又抓了一條一斤半的鯽魚，拴好提給那個婦人。
“一百九十文。”
婦人動作麻利的給了錢就走了。
段清有點驚喜這種買賣方式。
雖然少了一文錢一斤，可是聽起來好似便宜很多，加上買多送多，就算不買，來問的人也很多。
“我來一斤。”說話的是個衣著有些破爛的老農。
段玉一看，慈愛的麵容和煦的笑著，可是滿臉的褶皺和黝黑的皮膚讓人知道他經曆半世滄桑。
在袖子裏摸索了半天才掏出二十多文錢。
段玉小小的手抓了一條稍小一些的魚，魚還跳了幾下被段清接住。
“一斤八兩。”
老農一愣，有些不好意思擺擺手說：“太多了，我沒帶那麽多錢。”
段清和段玉看了一眼，段玉將魚遞給老農：“十九文錢，多的就當送給您的節禮。”
老農有些驚喜又不肯拿：“這怎麽好意思呢，我老來得子，就想著帶點好的回去給媳婦補補，可我身上也沒幾個錢，你們送那麽多，我怎麽好意思收。”
段玉堅持將魚推給他，說：“我大哥抓魚可厲害了，您別推辭了，拿回去給大嬸子補補身子也可以多點奶水給小弟弟。”
最後老農推辭不過才收了，多給了一文錢這才離開。
段玉目送老農離開。
後邊又來了人問，有些人走了，有的人也會帶一兩斤走，大多都是因為過冬至節。
段玉嘴裏吉祥話說了一遍又一遍，人少了些這才休息一會兒給大哥處理。
抹了抹頭上的虛汗。
就在這個時候一隻萌萌的小爪子突然出現在段玉麵前，還不由分說的抓魚起來。
段玉太陽穴突突，這是哪門子小偷，在她麵前抓魚？
扭頭一看，一愣。
白冠束發，粉麵雕琢，星星一般的眸子閃耀著萬般光彩，男童對著段玉一笑，萬物明媚。
“這位小妹妹，你可分得清這什麽魚和什麽魚嘛？”
小妹妹？
段玉吐血。
“你問這做甚麽？”
那個小男孩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頭：“我爹叫我畫魚，還要很多種魚，可我分不清哪種魚是甚麽魚。所以這位妹妹，你知道嗎？”
張之康一臉愁容。
段玉此刻的想法就是有錢人的世界我們不懂。
沒事畫什麽魚。
段玉看在這個小公子這麽可愛的份上就幫他一把。
“這個，頭短圓的，身子細長圓潤，魚鱗飽滿的是草魚。這個脊背顏色深，較扁，魚嘴……”
小公子認真的聽著，就像是聽夫子講課一般。
最後還總結一句驚歎：“小妹妹，你可真厲害！”
段玉揮了揮手，表示沒什麽：“你快些走吧，我們還要做生意呢。”
張之康笑起來兩眼彎彎：“我在這，絕對不耽誤你們賣東西，等人來找我我就走。”
段玉勉為其難同意，隻要這個小孩子別搗亂就成。
果然不多時，有個小廝模樣的男子過來找人，張之康臨走前鄭重其事道：“小妹妹，改日我來，帶糖給你吃！”
說罷，歡歡喜喜的走了。
段玉遠遠看著那個男孩離開，這就是出生的差距。村裏的孩子別說有糖，說不定逢年過節都沒有一兩顆吃，而這個孩子一說就要拿糖給她吃。
為了銘兒的甜蜜童年，她要更努力賺錢！
“玉兒，剛剛那個小公子以後還是少和他玩，要是弄髒了他衣服或出了什麽事，到頭來都是我們的罪過。”
段清摸了摸段玉的腦袋。
段玉想想也對，就說：“沒關係大哥，估計以後也不會再遇到了。”
幾個水桶的魚賣的很快，去布莊的大姐二哥和銘兒也過來，眉眼中看得出大姐眼裏閃爍的歡喜。
“都弄好了我們就去買點東西就回去，估摸著今日可以有點餘錢。”大哥說。
段風一看桶裏的魚都沒了，驚訝又欣喜：“大哥，這麽快賣完了？好厲害！”
大哥雖然依舊淡淡的說，可是眼角微彎露出喜意。
他們這一次需要買的是廚房要多置辦幾個碗盤，段玉要買的白麵九文一斤，豬油直接買肥肥的油板十六文一斤，黃糖二十五文，雞蛋十個。
段玉絕望了，這糖不純，為什麽這麽貴！
為什麽雞蛋隻買十個…因為太貴了買不起，貴到什麽程度…一錢銀子隻有五十四個。
也就是一百文錢隻有五十四顆雞蛋，差不多兩文錢一顆。
不劃算不劃算。
這也太貴了。
“這麽貴…不要了，我再想想其他法子。”段玉有些懵，還有些小失望。
她覺得這個點子很不錯的，要是能成，過年買糖酥的人肯定很多，小賺一筆也很有可能。
可她沒有想到這個成本這麽高！
要知道做糖酥之類的，雞蛋要的量還挺多的。
“恩公，你們來在鎮上了？”
文文甜脆的聲音傳來。
幾個人回頭一看，是個衣著麻布補丁的小姑娘，可臉上的笑意卻看不出她的貧困。
段月不解：“這是？”
段風就將那天救人的事情說了一遍，這才明白。
“文文姐，你怎麽在這？出來置辦貨物？”
文文指了指手裏提著的竹籃子，說：“在家做了些大豆醢，想著鎮上的鋪子麵店會不會要，總要賺些錢過冬至，再給娘買藥才行。”
大豆醢就是大豆醬，在古代很多時候各種醬都是用來下飯的，有錢人家吃的都是肉醢，而農家都是大豆，蘑菇什麽的。
段玉點點頭：“這樣也好，願你娘可以早日康複。”
文文微笑道：“借你吉言。”
“你們呢，這是準備回去了？”文文疑惑問。
段玉笑說：“再買點東西就回去，晚些就趕不上日落。你改日要是得空，記得來北河村找我玩。”
冬日的日落早，即使現在還沒到午時，可回去到家也過了夕食。
這般說，幾人相互道別便離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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