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下套
就這樣，幾個孩子上學堂的事宜暫且不提，另一邊年關將至的清澗縣卻是另一番鑼鼓喧天的熱鬧。
大街小巷車水馬龍，人來人往，鼓瑟吹笙，茶肆酒樓到處都是慶賀祝福，清澗縣衙門卻冷清幾分。
張之康今日一如既往的跟在一個胖胖的小夥子後邊，寸步不離。
胖子有些無奈停步：“小公子，求您了別跟著我了，待會兒縣令大人知道了，罰抄書的還是您自個兒。”
張之康不依不饒：“你帶我去北水鎮，我就不跟著你了。”
小胖子雙手合十都快要哭了：“小祖宗您可別讓我再帶您去了，要是被縣令大人知道了，還不把小的打得屁股開花啊！上一次打我這兩天才能下床走路呢。”
“那還不是你駕馬車太慢了，回去晚了被爹爹發現了嘛，況且也不是我把你說出來的，是爹爹不知怎麽知道的。”張之康吐槽，旋即拉住小胖子的袖子：“我不管，我可是和人約好的，我要請她吃糖的。”
“小祖宗，無論你和誰約好了都不行，縣令大人可是吩咐了，誰要是擅自帶你出門，就要卷鋪蓋走人了。”
張之康有些泄氣。
可爹爹多厲害，他是知道一些的，別說這種他偷偷出門的事。就是皇城那家雞毛蒜皮的小事爹爹都能知曉，可爹說了，這叫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可張之康卻覺得，爹爹這種行為實在有些……猥…咳咳。
再怎麽說他還是個孩子，怎麽能一直困在縣令府上呢，裏邊沒有人陪他玩就算了，還沒有賞心悅目的花花草草，怎麽能畫得出好的畫呢？
張之康不由想到偷跑出去那天在草市上遇到的那個小妹妹，雖然沒有皇城那些妹妹唇紅齒白的，可是聽他清脆的叫賣和看到那雙靈動的眼睛，就覺得很好看。
她好像臉上不是很有肉，應該是沒有吃好，個子也不高，還瘦瘦的。
好像她的後脖頸還有一道疤，也不知道她怎麽弄到的，疼不疼。
想著想著，張之康定在那裏有一會兒了，不遠跑過來一個十一二歲的小書童模樣的男孩，喘著氣和張之康說：
“小公子怎麽在此處發呆，縣令大人正找您呢。”
張之康這才回神，愣了愣：“爹爹這個時辰找我何事？”
小書童不太懂的搖頭：“大人也沒說，不過好像聽說是在前廳會客，估計是讓公子您見什麽重要的人。”
張之康點點頭。
移步到前廳，立馬就聽到裏邊相談甚歡的笑聲傳來，張之康整理一下衣裳，跨步前去。
“爹爹。”
恭謹標準的作了個揖。
一邊坐著的一位花甲老人麵露慈祥的點點頭，對縣令大人說：“令郎真是一表人才，若是天資聰穎，將來定成大用。”
縣令棱角分明的五官變得柔和，笑道：“就是個皮猴兒，前幾日還偷偷跑去北水鎮被鄙人發現了，剛剛罰他禁足出來。這不，這幾天又磨合別人要帶他出去玩呢。”
張之康聞聲身軀一震。
老者捋著胡須爽朗一笑：“哈哈哈，年幼小兒都是如此，無可厚非，等教導後便略有不同了。”
縣令一臉恭敬：“文老能看得起頑兒是他的福分。”
又對張之康擺手：“快過來，還不快拜見文夫子？”
張之康看到父親的臉色，連忙跪下行個大禮：“學生張之康拜見文夫子。”
“好好，快起來！”文老夫子和藹笑了笑：“以後要跟著我這個糟老頭子念書，還是要收點心了。”
張之康有些愣，怎麽就自己要和他一起念書了？
“爹，這事是不是還要再商量一下…”張之康想給自己爭取一個機會。
“沒得商量，飯後你就隨著老夫子去，吃住都隨著夫子一同安排在後院書房邊上，要是讓我知道你又想偷奸耍滑，我就把你送走。”縣令不由分說，立刻下令：“畢唯和畢英會一直跟著你，要是你有什麽事都會和我報備。”
張之康不依了：“爹爹，您這是變相軟禁孩兒。”
“那也比你整天遊手好閑的好！”
“哪有，孩兒隨著一起去學了很多東西，前幾日那鮮活的草魚您也說畫的不錯，都是在外邊學的。整日躲在屋子裏讀聖賢書有什麽用啊！”
縣令還想說什麽，被老夫子阻止，眯著眼饒有興趣的問：“那你說念書沒有用，什麽才有用？”
張之康仰著自己的小下巴：“自然是要學得如何濟世救民，如何治理一方水土，要是不能以此為目的，讀書不就是白費了？”
老夫子聽著這童言童語，煞是認真的點頭：“你說的沒錯，不過我有更好的法子可以讓你更快的達到你想要的，你可願意隨我來？”
張之康一聽，眼睛一亮：“此話當真？”
縣令一拍他腦袋：“咋咋呼呼的，怎麽和夫子說話。”
老夫子無所謂的擺擺手：“自然是當真，你要是想學，飯後就來我屋裏尋我，我給你把東西找出來。”
張之康捂著腦袋興奮：“夫子，現在就去吧。”
“哈哈哈。”老夫子摸著胡子：“不急於這一時。”
一時激動的張之康沒有看到老夫子笑眯眯眼裏一閃而過的精明。
後來張之康完成十年寒窗苦讀之時才明白過來，自己不知何時被下套居然變成了個文質彬彬的公子，回想起今日這旁觀者都明白的誘惑，張之康隻對天哀歎，自己當時怎麽那麽傻，這話都信。
可是吐槽歸吐槽，他還是十分感激十年如一日教書的文夫子，要是沒有他的調教，說不定他還是個皮孩子。
當然…這都是後話罷了。
另一邊的對自己每日釣魚很有成就感的段玉又準備出門。
六歲的發育不良的小個子帶著一頂大人的鬥笠，不知道的還真像一朵行走的小蘑菇。拉著竹竿，挎著蚯蚓就這麽出了院子。
後麵還慢悠悠的跟著一隻大烏龜。
之前文文送的禮她看過，是個大小剛好的銀鐲子，隻是為了不打眼她沒有戴。之前還在疑惑文文哪裏來的銀子，畢竟那個銀鐲子有好幾兩銀子的分量。
直到今早，她才聽到消息。
消息是李方牛帶來的，也不是他故意打聽，而是知道了為什麽酒樓突然買魚吃，他聽別人說是前些日子有個小姑娘把做魚的方子賣給了酒樓掌櫃的，掌櫃的吃了之後覺得精妙，便立刻放出消息大量收魚。
與此同時很多老顧客都願意嚐試這沒有把握的新菜，結果十分滿意。
而那個姑娘…李方牛說就在前山的北山村裏。
段玉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黃文文。
………
（感謝未涼涼小姐姐的評論與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