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有變
因為要忙著上學堂的事，段月身為大姐，這幾天正給段清多縫製兩身衣裳，而段風則是砍了幾根竹子回來，做了個簡易的竹箱子給大哥放書。
“要買什麽書晚些我去問問文瑜，以前用的筆墨紙硯都被搶走了，估計也要…”段清都不好意思說了。
段月安慰：“大哥，要買什麽盡管去，我們一家子都盼著你今年把童生考下來，我們相信大哥，一定行的。”
段玉也說：“對，大哥，家裏有我們幾個在，一切都會收拾妥當。銘兒五歲了，我也七歲了，是大人了，可以做很多事！”
看著懂事聽話的幾個弟弟妹妹，段清鄭重的點點頭，腹中千萬言語化作一句：“好！”
家裏如今存起來一共十五兩銀子左右，筆墨紙硯加上束脩預估就要五兩銀子，不是段玉故意誇大其詞，而是幾文十幾文一刀紙的價格，一本書就要幾百文一兩銀子，真不是一般家裏能夠上學堂的。
所以他們能有一個人上學堂，在村子裏也是一件轟動的大事，不過也沒有問題的，畢竟他們是春姨介紹的活計，還是在縣城，有銀錢也是正常不過。
不過在他們看起來也沒有多少，不然都十一歲的風哥兒為什麽沒去？地也沒買，房子也沒修，看來幾個孩子一有錢就是為了完成父母遺願。
這樣一想，心裏這才舒服一些。
村子裏人活絡的心思段玉無暇顧及，她正忙著自家的小日子。
要是多一點錢的話，可以請個短工幫忙家裏的活計，讓二哥也去學堂，可是奈何如今根本沒有條件。
這樣想著想著，思緒便遠去了。
江南北道東水郡清澗縣。
熱鬧的年節又迎來花燈節的風采，大街小巷都沉浸在一片紅海喜慶之中，過了花燈節商船始使，百業各司其職。
清澗縣有三家酒樓，聚福閣，三香館，天食閣。
原本三足鼎立的局勢因為天食閣年前新菜品紅燒魚和清蒸魚打破，天食閣一家獨大，門口叫餐的人絡繹不絕。
兩百文一盤的天價魚被搶，一天五六十條的魚有時候還供不應求。
店小二的腿都要跑斷了。
“掌櫃的，今個魚又快沒了，這可如何是好？”廚人急急忙忙跑過來，後麵忙得焦頭爛額。
掌櫃看一眼熱火朝天的廚房，立馬安排說：“快讓李方牛去草市買魚回來，有多少買多少。”
廚人一聽，立馬回答：“是！”
李方牛火急火燎的去草市買了魚回來，可是不多，能弄到很多魚的除了專門打魚給酒樓的，就沒有幾個人會把手藝傳出去，在草市買的都是零零散散的。
而且一天能弄到幾條魚算是不錯的收成，像北河村幾個孩子那種一天四五十斤的真沒有。
所以這掌櫃的不得不急：“李方牛，你能不能和那個賣魚的說說，下次給多一些魚，能弄到多少，我們酒樓就收多少。”
因為一開始沒有想到，還以為很多人吃隻覺得一時新鮮，可沒想到這短短一個月時間，這魚就變成了天食閣的招牌菜，進門沒有幾個人不點的，一盤紅燒魚塊那可是一等一的熱頭菜。
李方牛這也著急：“是，是，我立馬就去北水鎮去催。”
李方牛走幾步又回過頭來：“要是有兩三百斤，也收？”
掌櫃的想也沒想：“收，都收，有多少都收過來。”
李方牛這才十萬火急的趕著走。
前廳濟濟一堂，樓上的天地字號樓也被包滿，掌櫃的一麵開心又一麵焦急。
“喲，這不是縣令公子的小哥，今日縣令公子要吃點什麽？”掌櫃看到一個人影過來，立馬笑容可掬道。
畢唯一臉柔和笑意：“老規矩，一條紅燒魚，公子要放紅茱萸的，特辣，帶走。”
掌櫃的立馬答應：“好咧，小哥請坐會兒，我去給後廚打聲招呼。”
又讓店小二給了個好位置喝杯茶。
等到魚放了手，畢唯又給了銀錢客客氣氣和掌櫃打了招呼，這才離開。
這邊天食閣的生意好，兩邊聚福閣和三香館也推出了魚的新菜，可不隻是為何，這味道就是不如天食閣的好，連連試了幾十次，同樣的佐料，味道就是不好。
現在大多數來吃的都是老顧客愛吃的那幾道菜，生意還是以前的樣子，而魚雖然點的人也不少，可口碑卻不如天食閣。
這樣一來，天食閣這一下在清澗縣算得上突然名聲大振，隔壁幾個縣城的酒樓都會派人來品嚐一番，嘖嘖稱奇，可卻沒人做得出來。
等到段玉收到消息的時候卻是天色很晚了，原本應該沒有人來的時候，突然院門就響了。
幾個孩子正在吃飯，這會子卻都停下來。
段風開門一看：“李大哥，今日怎的這麽早？”
一般要黎明十分才到的，這個點，明顯提前了半天出來。
李方牛累得肚皮都陷進去，咕嚕咕嚕叫喚，也等不及的說：“哎呀，急事。我們掌櫃的叫我來和你們說，以後你們有多少魚就收多少。”
段風一愣，拉著李方牛進了屋：“李大哥坐下說。”
幾個孩子把碗筷準備好，餓得肚子咕嚕叫的李方牛嘿嘿一笑：“真不好意思，事情太急了，趕這個時候過來。”
因為農村人一般都不會在吃飯的時辰上門。
段清溫柔笑著說：“沒那麽多講究，今日正好做多了飯菜，夠李大哥吃飽的。”
李方牛看著桌上色香味俱全的菜肴，食欲大增。
拿了個饅頭就著菜吃。
“嗯嗯，好吃！”李方牛驚了，這青菜怎麽的就這麽好吃！
正好桌上還有半條魚，一看不是紅燒魚嗎？！
“這魚你們怎麽會做？”
段玉笑著說：“這是二哥做的紅燒魚香茄子，嚐嚐，可好吃了。”
“茄子？”李方牛不可置信：“這年節剛過半個月，再怎麽說也要再過半個月才有茄子。”
段風笑著解釋：“村裏老人家送的，往年他家的茄子就收得早，不知是不是今年暖得快，這茄子也長得快。你瞧，這都還嫩著呢。”
李方牛夾了一塊放在嘴裏，茄子的肉就像是魚肉一般的質感，也不知道用的是什麽佐料，吃起來竟然和紅燒魚極為相似，再加上茄子吸汁，一口下去竟然比魚肉還飽滿入味。
映著昏黃的燭光，他仔細端詳好一會兒這才發現茄子皮卷起來。
“真的是茄子。”李方牛感覺自己知道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