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新年
二哥學做菜的事情就上了日程。
幾個孩子吃得肚子圓溜溜的，紛紛坐在院子裏吹風。在漆黑的夜色星辰下，幾個人聽著村子裏孩子玩爆竹，村子那邊歡呼雀躍聲此起彼伏。
在這朝代有貧有富，富人窮奢極欲，窮人一文不名，鞭炮再為普及，焰火再為精巧，總有一些人是買不起的。
貧民買不起鞭炮，除夕之夜往火盆裏扔竹竿。竹竿雖然能發出類似鞭炮的爆破聲，但其聲音終歸不連貫，隔上三五分鍾，才會發出“啪”的一聲。
段清和段風聽著村裏的熱鬧，也說要試試。
當地習俗，守歲的小孩子在火盆旁邊圍著，就為了聽到爆破聲，每當聽到一次，他們就興奮地高喊：“大熟！”
仿佛在說：聽，竹竿又爆了，惡鬼嚇跑了，來年的莊稼一定會有好收成啦！
段清和段風在黑夜的院子裏升起篝火，將竹子一節一節放進去，等著那一聲年節的氣息。
“來了來了…”段風急急說。
幾個孩子嚇得跑遠了，連忙捂住耳朵。可回頭一看，段風還在火堆旁嘲笑他們這樣都能被嚇到。
“壞二哥，欺負人。”段銘委屈巴巴。
隻聽段風腳邊突然“啪”的一聲響，把段風嚇得一下子跳了起來，段月段清幾個孩子齊齊大喊：“大熟！哈哈哈”
惹得段風追著幾個孩子圍著院子轉。
歡聲笑語在熊熊火光中深深印在幾個孩子心中，直到筋疲力盡這才洗洗以後躺在床上睡了。
為啥他們不用守歲呢！
在這有一句俗語：“守冬爺長命，守歲娘長命”
聽起來有些怪誕，可說起來是有些道理的。也就是說這裏的人守歲的人是小孩子，大人可以舒舒服服的早些休息。
這邊老人的說法是說：小孩子一晚上筋疲力盡以後，第二天就會舒舒服服的睡覺，一來不會打擾年年日日勞作的父母休息；二來第二天祭祖拜神忙進忙出沒有孩子在一邊亂手亂腳；其三，大年初一拜年難免遇到熟人要相互祝賀，要是帶著孩子上門，總有故意討壓歲錢的做法。
所以為了第二天可以順利完成一切事宜，這邊都是讓小孩子歡騰守歲，然後第二天讓他們呼呼大睡。
具體為何也不得而知，都是祖祖輩輩傳下來的習俗。而段清他們沒爹沒娘，明天所有的事情都要自己做，自然要和往常一樣早睡早起的。
就這樣。
段玉在這個朝代的第一個年節就這麽平淡歡喜中過去，至於後麵給誰家誰家送節禮，去哪家哪家拜年，段玉沒有多大興致，這一切都是大哥大姐二哥完成的。
至於壓歲錢，大哥他們去送節禮會拿回一兩文錢紅紙包著的銅板，段玉她自己和小雀兩個人的私庫裏麵就有不少銅板了，統共加起來，也有四五百文，都是小雀每天努力的成果。
除了一如既往的對村裏遇到的人甜甜問好刷好感之外，每日段玉還會帶著屁股後麵幾個小跟班去釣魚。
當然，這也是刷好感的舉動，孩子們願意跟著段玉一起，能弄到多少魚就是他們幾個孩子的本事，也讓村裏人說起他們就嘖嘖稱讚。
孟春時節年節氛圍尚未退卻，東風解凍，蟄蟲始振，魚上冰。
江南的水卻早已暖和幾分，小溪河流潺潺流水，北河村的村民們開始了一年之始的勞作。田野裏都是大大小小耕種的農民，為了搶在雨水之前把水稻種下，一家人都會下地幫忙。遠遠看去，隻有一塊地沒有人動，上麵還是冬日殘草。
這是段山家的地。
聽說他們幾個人搬去了鎮子上住，都說是惹怒了菩薩，在此不能容身。說來也奇怪，他們出了村子就沒有被麻雀追趕。
段山家的主宅也空無一人，土地也匆匆而去，沒有來得及賣出去。
跟著段玉一起釣魚的幾個孩子嘰嘰喳喳說著話。
“我早就看段福不順眼了，身為一個男子六七歲了還要他娘抱著走路，真不要臉。”說話的是村裏段木頭的小侄子，張金海。
“可不就是，那麽段寶也不見得有出息，天天就知道哭鬧，上次他自己摔了一跤，還賴我們推了他，讓他娘來鬧了好一陣。”
段木頭的小兒子，段德山說。
小雀在一邊挨著段玉坐，十分同意的點點頭。
段銘拿著一根迷你魚竿，一邊故作高傲說：“你們再嚼舌根子，我二姐就要收工了。”
他們這才回過神來，一看，段玉的桶裏已經有幾條兩三斤大的魚了。
八歲的張金海倒不在意：“小玉啊，我可是打聽到了說，你叔那幾畝地要賣掉，我看你家現在過得挺好的了，要是有幾畝地，豈不是更穩當？”
正在眺望遠方的段玉斜眼撇了一眼：“那你可知道這田地多少銀錢一畝？”
張金海自詡北河村的探子頭，自然拍了拍胸脯說：“那還用問，我什麽不知道。聽說這良八兩一畝，他家有三畝，看來是想接機賺一筆了？”
段玉一聽，嗤笑：“八兩？他怎麽不去搶？”
就算是在土地緊俏一些鎮子上，良田也是六兩一畝，他要是拿了二十多兩銀子，還不就能在鎮子上買一幢兩層四房帶院子的小鋪子了？
算的倒是精，可是別人也不是傻子。
段德山非常同意：“就是，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到哪裏都想著占便宜，真當大家沒眼呢。”
段玉有想過種田的事，可是現在的條件還不允許。
大哥準備去學堂了，這是家裏有一致投票的結果，不能說對二哥非常不公平，就算二哥還能耽誤一兩年，可大哥一年都不能耽誤。
段玉不想他們留下遺憾。
之前都問過二哥的想法，可二哥似乎還是對廚藝更感興趣，每日都願意給玉兒打下手，在家裏忙裏忙外，到了現在做出來的菜雖然沒有玉兒好吃，可拿出去也有模有樣的。
不比鋪子裏差。
所以一家人也是磨合了一段時間，這才定下來讓大哥去學堂，而二哥年後也沒有再去賣疙瘩湯，而是想一心一意把家裏弄好。
所以，家裏本來勞動力不夠，要是把田弄回來，也隻能租出去，而這樣也會讓他們家經濟壓力變大。
因為段玉相信，這讀書是個花銀子如流水的事。
段玉拍了拍屁股：“差不多了，我要走了，你們要是釣到大魚，老規矩辦。”
幾個人回頭一看，是段清過來提桶了，而桶裏已經滿滿的魚。
“好。”
這也是段玉想的，她一個七歲孩子的精力，他們幾個能釣到魚就按照十三文一斤算給他們，既可以給他們多些進賬，又可以減輕一些些自己的負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