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除夕
段張氏的怪異事情在村裏變成了夜話床邊事，一般大家也不敢拿出來說。
而接下來的日子段張氏也沒有怎麽好過。
段玉聽說，段山家屋頂和樹上一直盤旋著幾隻麻雀，隻要他們家誰出門，就會在誰頭上拉屎，引得他們家的人幾乎崩潰。無論是他們出去廚房做飯，還是出門如廁，或者掃地打水，那幾隻鳥就飛過去撲騰撲騰的，打也打不走，罵也聽不懂。
無比憋屈。
村裏人看在眼裏，後來這就成為村裏大人教育教孩子的經典例子。
有了茶餘飯後的閑談可生活也很快步入正軌，在鑼鼓喧天中歡歡喜喜過了小年，段張氏這邊又填了笑料，聽說段張氏娘家人來想把幾隻麻雀趕走，好不巧又來了幾隻麻雀，看到自家麻雀被攻擊，段張氏娘家人沒有幸免的也被追著拉鳥屎。
當時路過的村民都笑起來。
關於這一切，段玉表示真的和她沒關係，一定是段張氏多行不義必自斃。
“殺豬咯。”
村子中央一大聲大吼，人群一聲歡呼便伴隨著淒慘尖銳的豬叫，除夕便來了。
“殺豬肉，大魚，饅頭，果子一個都不能少。不然菩薩會不高興的。”村中老人這樣教導小孫子。
“娘，您快休息，這些都讓我來。”中年男子出來，把老人扶進屋子。
村子裏家家戶戶忙進忙出，鞭炮齊鳴，鑼鼓喧天。
今日，不論大小家，俱灑掃門閭，去塵穢，淨庭戶，換門神，掛鍾馗，釘桃符，貼春牌，祭祀祖宗，遇夜則備迎神香花供物，以祈新歲之安
段玉這邊就顯得沒那麽匆忙了。
她拿著幾個桃符，最高的段清就在門口掛著，用小竹條固定在土牆上，把桃木板掛在門邊。
桃符長六寸，寬三寸，桃木板上書“神荼”、“鬱壘”二神。“正月一日，造桃符著戶，名仙木，百鬼所畏。”所以，沒到除夕百姓都會將桃符掛在門首，祈福避邪。
同時要在門上貼上兩張二神畫像，鎮宅避邪。
“好了嗎？”段清詢問。
段玉抬眼看了看：“正好，整整齊齊的。”
段清從椅子上下來，又看了幾眼自己掛的桃符。
“還有廚房和西屋，我們走吧！”
段玉仰著頭說：“大哥，等過幾天趁著沒事，就給小餘一做個小水塘吧？”
小餘一就是那隻大金龜，為啥叫餘一呢？因為一開始幾個孩子說給它取名字的時候，這個它也不喜歡，那個也不喜歡，最後大哥說叫小金，它才沒有反對。
段玉就說：“我看它就是自我迷戀，顯示自己身上很多金子，我看還不如叫餘一，餘一餘一，加起來不就像個金字。”
“還真是，我怎麽沒發現呢？果然還是玉兒學得快。”段風哈哈一笑。
所以這個名字就被定下來，就算餘一很不滿意這個名字，段玉也不滿足它的想法。
而餘一宣泄自己脾氣的方式，就是喜歡挖坑，家裏院子泥巴地上都有大大小小的坑，對此段玉就想把餘一圍在水池裏。
“可行，過幾日我就和二弟去找石頭。”段清答應下來。
段月這時從廚房出來，對著玉兒說：“玉兒，東西都準備好了，你要怎麽做，我給你打下手。”
段玉立馬把剩下的兩塊桃符給了大哥，自己屁顛屁顛跑去廚房裏。
今日他們非常難得殺了一隻雞，大姐把魚肉果子都拜了神，段玉就把雞重新放鍋裏燉，裏邊放了當歸，黨參，紅棗，枸杞，薏米，百合，茯苓等等一些溫補的藥材，此刻她們進廚房，就聞到一股濃濃的雞湯味。
段玉擼起袖子，看了看食材，準備的沒差，於是麻煩大姐燒了火。
紅燒肉，先把鍋裏保持中火放油把肥瘦適中的五花肉下鍋，煎至微黃撈出。倒入適量的糖，轉小火把糖炒成薑紅色，放入薑片，蒜塊，香草，桂皮，以後再重新把五花肉入鍋，不停翻炒，直到每一塊肉都掛上濃鬱的紅。
為了騰出鍋，段玉將五花肉倒進罐子裏麵，加入水中火悶半個時辰收汁，等出鍋的時候撒上蔥花就大功告成。
大蝦，這一次是把蝦仁剝出來，肉醬，糖，鹽醃製入味，再裹上麵粉，放在油裏微煎，出鍋再撒上炒熟的大蔥蒜蓉醬，擺盤完成就可以了。
大白菜做法也很簡單，把大白菜過水焯熟，把自己合口味的調醬放在熱油裏炒熟淋在上麵，就完成了。
年夜飯自然少不了魚的，這一次段玉做的是糖醋魚排，魚頭和豆腐酸菜弄一盤菜。
等到段玉炒製完成的時候，罐子裏麵的紅燒肉也熱騰騰出鍋了。
“哇…好香啊！”段銘在一邊跳起來拍掌，眼睛黏在菜上似的，怎麽都不舍得離開。
整理擺放好碗筷，最後上了最隆重的雞湯，撕碎的雞肉另做一盤，蘸醬吃。
豐盛的年夜飯讓幾個孩子都興奮不已。
“吃完這一頓，大家又長大了一歲，明年我們要更努力，讓家裏住得起新房子，讀得起書。”
段清說罷，給每個人布一碗菜，便開動了。
“這個好吃！”段風指著五花肉。
紅紅油油的五花肉配上青綠的蔥花，瘦肉吃得軟爛，肥肉入口即化，那種裹著糖味的肉香在從口腔中來回充斥，即使吞下去了也唇齒留香，對於他們很久沒有吃上肥肉的他們來說，簡直就是人間美味。
“嗯，好吃，很好吃！”段銘吃了幾大塊，有喝了一口雞湯。
湯裏都是濃鬱藥材和雞肉的精華，雞肉被燉得很爛，尤其是黃黃嫩嫩的雞皮刺溜一下滑入喉嚨的那種爽滑，隻留下肉醬的味道在嘴裏彌留，引出更多的唾沫。
“不是我說，我都很想跟著玉兒學廚。”段風給段玉豎了個大拇指。
那可是神仙和玉兒的手藝，換句話說，他們現在吃的可是菩薩飯。
玉兒笑笑：“也成。”
“不成！”其他人嚴厲反對。
段玉有些懵的看著他們，嘴裏的吃的都還沒咽下去。
“怎麽了？”
段月板著臉：“這是玉兒的手藝，你親哥哥，怎麽能和玉兒搶食，以後玉兒長大了，你當哥哥的怎麽做？”
段玉卻說：“都是一家人，哥哥有一技之長，以後也能養活自己，要是讀書不能中個秀才進士，也能去酒樓做個廚子養活一家人。”
段清卻不同意。
段風也有些不好意思：“沒事，不學不學，我也就是說說而已，再說了，要學也不一定可以學得會。”
“學學也沒關係。”段玉對大哥說：“大哥說為了不然別人看出是我做的菜，在外都說是二哥做的，以後要是有人來我們家吃飯，二哥不會做，怎麽和別人解釋？”
幾個人沉默了。
段玉說的也有道理，要是以後露出端倪，到時候保護段玉與眾不同的目的就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