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蹴鞠
段玉的運氣格外好，第二日雨停了。
蔥綠的山頭濃霧迷蒙，煙霧繚繞下似有仙人過境，長留不走。踏著清晨寒涼，段玉和段清段風三人就這樣背著籮筐進了山裏。
江南的山不叫山，曰丘，相對於黃山泰山的壯美抖擻，這裏的山更多的是平緩坡，要不是這座山真的高，你在爬山中是感覺不到的。頗有隻緣身在此山中的意境。
他們挨著村子裏的人走過的路走，到了廣闊的竹林裏嫩嫩的竹芽在雨後從泥土裏冒出來，生機盎然。
“這裏不錯。”段玉停下腳步，望著茂密的竹林，突然想起那些世外高人總愛住在竹林裏，偶爾請親朋好友，飲酒作賦，悠閑自在。
窸窸窣窣的聲音在一邊。
有些喘氣的段玉往那一看，小灌木裏邊有什麽東西在撲通撲通動著。
蛇？
段玉想到這種可能，春天蛇從洞裏出來繁衍。
“怎麽了，玉兒？”段清段風停下來問。
段玉做了個稍安勿躁的手勢，棍子輕輕往草叢裏麵撥。
咦？
山雞。
突然這山雞噗嗤噗嗤的扇翅膀要飛遠，段山眼疾手快的一把跨一步上前抓住。
怎麽會有隻受傷的山雞？
“這不像是被套住的。”段山檢查了一番，發現山雞並沒有進陷阱，而是翅膀和腿不知如何受傷了。
可這種傷勢應該還能走動才對，怎麽得就趴在這了？
“莫不是進了套子然後跑出來了？”
也有可能。
段風也不管了，直接把山雞用雜草隨意綁住，丟進簍子裏：“這是玉兒弄到的，管它是不是下套跑出來的。”
這樣一說，大哥便沒了意見。
而段玉的眼裏，這隻山雞已經變成了一大串菜名。
山雞蘑菇砂鍋，枸杞野山雞湯，蓮子百合燉山雞，五花肉山雞，蜜汁烤山雞，板栗山雞，紅扒山雞…
好餓！
段玉吞了吞口水，收回心思和大哥一起挖筍，一邊腦海裏想著這隻山雞怎麽吃最劃算。
細雨魚兒出，微風燕子斜。
山裏的鳥兒多了，無論是新收拾的無邊田野還是鬱鬱蔥蔥林裏的茂密，無處不透露新綠的萌芽，和天空變成了一個顏色。
竹芽冒出來，最鮮嫩的時候，和著新鮮春天的泥土被原地拔起，鮮味一直可以保存好幾天。
“玉兒，我們走罷，差不多了。”段清看了看由青變灰的天空：“晚些要落雨了。”
段玉抬眼一看，確實昏蒙蒙的。
段風笑道：“大哥放心，一定是我們回到家才下雨。”
他們不可置否。
除非原先就下雨，可段玉出門不多久就會停雨，一開始他們還會覺得是巧合，慢慢的次數多了，他們才知道，這是玉兒的福氣。就像是帶著陽光的孩子。
收了思緒，幾個人踏上回程。
村子裏因為這幾日下雨，下地的人都回到家裏歇息，貪玩的孩兒會偷偷跑出來與玩伴嬉戲，段玉他們回到村裏路過村中大樹下，一群村子裏孩子在玩撞拐子。
撞拐子段玉小時候也玩過，就是單腳獨立，用另一隻腳的膝蓋撞擊別人，沒落腳的那個人勝。
還有紮著兩個羊角辮的女童在鬥草，幾個調皮的孩子拿著木板子在玩擊壤，騎竹馬，踩高蹺，其樂融融。
一副歡樂農家嬉戲圖。
“哎玉兒，你去哪兒了？來玩抓子兒嗎？”村長的大孫女段蘋向段玉招手。
有幾個孩子扭過頭來。
段玉擺擺手：“蘋兒姐，下次吧，我剛上山挖筍吃，回頭再找你。”
“好啊！”蘋兒也不在意，又和周圍幾個小孩兒說什麽
“玉兒抓子兒可厲害了…”蘋兒像炫耀自家寶貝似的。
幾個小孩兒投來半信半疑的目光。
段玉微微一笑。
就在此時，一聲驚呼，遠處一不明物體飛過來，眼看就要正中段玉腦門。
“啪”一瞬間。
段玉眼疾手快的一手緊緊抓住了那個東西。
對，是抓住了。
所有孩子的動作都停了下來，定定的看著段玉。
段清收回手，朝段玉手裏看去，是一顆草球。
村子裏的男孩子喜歡打草球，其實是因為村裏孩子沒錢買好的蹴鞠，隻能用一些碎布拚起來裏麵塞滿稻草。
隻是這球不算小，段玉七歲的小手居然就這樣接住了！
有幾個十歲左右的小男孩跑過來，後邊還有幾個六七歲歲跑步都不快的男童屁顛屁顛的，段玉看到不遠處一個木牌子立起來的一個圈。
放手，抬腿，一踢，動作一氣嗬成！
球一飛而過，毫無縫隙，正中球門。
引來了一群孩子的歡呼。
“好球！”
“這球真好。”
不遠的幾個小男孩給段玉豎一個大拇指。
“玉兒，你真厲害！”
蘋兒姐誇讚道。
那邊一群孩子又追著球跑走了，近處的幾個半信半疑的女孩兒卻投來豔羨的目光。
“我不會玩蹴鞠。”段玉不解的摸了摸臉。
就是沒想到運氣這麽好。
想過自己運氣好用在弄食物上有用，天氣上有用，沒想到隨便弄個球也有用。
這真的是個bug啊！
而另一邊段風和段清看著，雖然也驚訝，卻也覺得這一切放在玉兒身上可以接受。
就是…動作不太文雅。
兩個人相視一眼。
段玉隨著回了家，門口三隻小雞聚在一起啄食，銘兒就在一邊興致勃勃的和小雞說話，一看到他們回來，立馬站起身跑來，幾隻雞嚇得飛奔遠了。
“二姐，大哥，二哥！”
段玉摸了摸段銘的腦袋：“二姐待會兒給你做好吃的。”
段銘乖乖的點頭：“好，二姐最好了！”
一群人歡樂進門，院子邊上石頭圍著的水池裏餘一默默探出頭來。
段玉撇了它一眼說：“再看也沒吃的給你，饞鬼。”
餘一給了段玉一個白眼，又默默進了水裏閉目養神，思考人生。
段玉一笑。
忽然覺得現在的生活也不錯的，給家裏人做做飯，出去逗逗餘一，偶爾出去釣釣魚。隻是段玉正在這樣美好想象的時候，一件事就找上門來，而這件事，他們已經遺忘許久了。
村子口大搖大擺進來幾個五大三粗的漢子，為首一個貂頭鼠耳的男子一臉不順心的模樣，周圍拍馬屁的小夥子都不敢隨意招惹。
“趙爺，就是這了！”一個賊眉鼠眼的佝背男指著村尾的方向：“就是那了，打聽過了，就幾個小娃娃，家裏沒有大人。”
那個叫趙爺的男子，眼中寒光一過帶著濃濃的憤怒。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