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準備
“聽說他還要回來,這可怎麽辦?”
小雀焦急的尋求段玉的答複。
她自從趙偉一群人走後,怕出什麽事,就一直在段玉他們家院子等到她們回來,腦子想事,越想越慌。
如若不是今日遇了官爺來查鋪好的路,這個趙爺一定不會放過餘一,甚至不會放過她們。要是下次再來,這可怎麽辦才好?
段玉沉默,段月皺眉,段銘大眼睛看向段玉,段風握緊拳頭。
“管他什麽時候來,這一次我們不在家,下次他來我們見誰打誰!”
好好的院子柴火被弄得東倒西歪,好些被雨淋濕了。廚房被翻過,屋子鎖了進不去,後邊剛剛弄的雞窩也亂七八糟。
段風氣的臉紅。
段玉笑了,並沒有因為家裏變成這樣而惱怒。
“二哥,我們不急。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她沒有抬頭,轉身去水池邊看看餘一,將笨重的餘一抱出來。
它慢悠悠的伸出脖子,一臉不耐的很明顯。
見到它沒有受傷,段玉沒好氣拍了拍它背:“能耐了你,還會咬人了!到時候訛詐來,還要我賠銀子?”
餘一用前爪搔了搔頭,眼睛一睜一閉的享受,顯然沒有吧段玉的話聽進去。
“死傲嬌。”段玉吐槽:“你下次再這樣,罰你你個月不能吃肉。”
餘一哼哼兩聲。
它露出威脅的小表情,一人一獸大眼瞪小眼盯了許久,最後見段玉沒有放軟,扭頭進了木屋子裏“砰”的賭氣關上門。
段玉吐了吐舌頭:“死餘一,臭餘一,還敢不理我了。”
段玉也賭氣走了。
小雀在一邊看著,不解的撓了撓頭。
這…人是怎麽和一隻烏龜對話的?怎麽好好的的就和烏龜生氣起來了呢?
沒搞明白的小雀隻得默默走了。
江南的春光一日勝過一日,倉庚鳴轉,煙雨朦朧。驚蟄後的春雨天,千梢萬葉玉玲瓏,枯槁從邊綠轉濃。
在江南,驚蟄被視為“掃蟲節”,意思是說今日以後雷雨震醒蟄伏越冬的蟲兒,氣候暖了,就開始花柳初陰,蜂蝶歡舞時節。
段玉就開始準備後天去縣城比拚的東西了。
如果隻是要銀子,對她來說並不是什麽難事,難就難在如何活的周全。
她知道了趙偉來找過他們的事,可後來也不知為何再沒有趙偉來的消息。可那是個大地主,除了縣令和鄉佐能夠壓製一二,估計沒人動得了他。
她知道這種事,就不能置之不理,她明白這是個弱肉強食的朝代,你有錢有權那就是強者!
又想要安定的生活,就要走排除萬難的能力,她要保全家人一生,就要開始往上爬。
爬到別人爬不上的位置。
爬到別人害怕的位置。
到那個時候才不會有人來打擾她平靜的日子。
段玉沉默的放下手中的刀,剛剛被她磨礪後變得鋒利,天光映襯閃過幽藍光澤。這也是無法了,她來到這裏隻用過這一把刀,對於其他更好的刀,她寧願拿順手的。
段風點了點數:“一雙長筷,一個大勺,還有這堆牙簽,玉兒你看這些,還差什麽?”
聞聲的段玉看了看二哥辛苦幾天用竹子做出來的竹製小東西,認真掃了一眼。她嗯了聲,說:“削幾十根長簽,可以串東西的那種。”
段風心領神會,立馬動作起來。
段銘在沙子寫著大字,時不時回頭看看二姐在做什麽,又轉頭認真寫字。
“再準備一些吧,怕到時候人多不夠分。”段玉幫著段風一起弄。
她對於自己最拿手的手藝一直很有信心,比廚藝這種事,她從來都不慫。可這一次不一樣,不是她上場,而且她“徒弟”段風上去,那她也有信心覺得二哥可以拿個好排名。
二哥原本在下廚這件事上都很喜歡,經過這麽久的學習,簡單的菜式可以自己變出花樣並且對於經典做法都能領悟到精髓,這是難能可貴的。
唯一欠缺的就是刀法。
家裏沒有多餘的菜給二哥練習,對於浪費食物這種事情段玉都是反對的,所以每一次都是在準備食材的時候讓二哥動手,多練習。
可是那種幾年幾十年練出來的刀工是不可能這麽快領悟的。
所以這一次她也隻能說有信心。
這幾日北河村後山的桃花開了,村子田野路邊的花都相約似的含苞待放,一眼看過去影影綽綽,點綴瓦房田野,頗有山水田園意味。
也是在這種濃鬱的春日中,段玉踏上了去縣城的路途。
“我們是讓酒樓都做竹筍,輸贏都沒有關係。”
二哥有點緊張都不願意說話,段玉這出聲寬慰。
盡管如此,段風肌肉依舊緊繃。
趕車的長宏大哥聽到他們說的話,回眸一笑說:“是啊,風哥兒,村裏人知道你要去比廚都很高興,輸贏都沒關係,我們又不是大酒樓的廚子,沒那麽多臉麵。”
真正萬眾矚目的是天食閣,聚福閣和三香館大廚之間的較量,要是能品嚐到一二,也是不錯。
而對於他們這種泥腿子,別說去了,就是想都不敢想。北河村都知道段家風哥兒自己搗鼓的東西好吃的很,就連做湯味道都香甜許多,這一聽要去比廚,都為他高興。
“可不是嘛。”同行去縣城賣野物的段木頭笑著說:“就當去玩玩,也不用什麽本錢,要是你被哪個酒樓看中了,以後還能做個大廚賺銀錢填補家用。”
聽到大家都這般說,段風這才鬆了口氣。
“也是,我又不是什麽大廚,沒什麽臉麵丟的。”
隨後釋然一笑。
“這才像話嘛,你看看,去縣城也沒人認識你,有什麽好丟人的,對吧!”長宏大哥也說。
段風哈哈道:“是啊是啊,是我糊塗了。”
去縣城的路很長,到了鎮子拐了一道路,一路上沒有客棧,沒有店鋪,沿途隻有廣闊的田野和稀鬆的樹林,偶爾一條小河流淌過去。村子挨著山,看著很近,又覺得遙遠。
天是仙女衣裙上花色一般的藍,石青,群青,蔚藍,湛藍,靛青所有的揉雜在一起,才無限接近這迷一般的顏色。
段玉雙眸定定,倒坐在牛車上,看著路過的路越來越遠,一麵之緣的風兒從身後吹來,飄到了遙不可及的天上,然後再不相見。
她心道:清澗縣,我來了。
……
注:倉庚:黃鸝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