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大怒
“這個張承嶽,氣煞我也。”
尊貴精致的龍椅上,一個中年男子看著手中的書信,龍顏大怒。
彌漫的檀香微熏也不滅他心中的怒火。
如花宮女和太監都低頭戰戰兢兢,唯恐殃及池魚。
其實宮女們也很奇怪,自覺從這個皇帝上位以來就沒有無故對他人大動幹戈之事,也沒有聽過他濫殺無辜,甚至對某些她們都看得出來心懷不軌的臣子們也能收斂脾性,和顏悅色。
可那天生的傲然屹立的天之驕子的威嚴,讓她們都覺得此刻的皇上是真的生氣了。
盡管此刻他並沒有把她們殺掉。
書房久久沒有人接話。
想來是因為這裏唯一能和皇上說話的人被安排出去了,到現在還沒回來。
宮外的侍衛聽到裏邊的動靜,交頭接耳和活絡的心思收起來。
不知是誰的腳步聲近了,他們立馬恢複嚴肅不動如鬆的站著。隻見李公公披著拂塵麵色焦急匆匆而來,後邊的小太監都低著頭不敢亂看。
來了。
宮女們都鬆了一口氣。
李公公靜靜的進來,腳步無聲從側台上了龍椅邊上,冷漠的氣息他卻並未挺腳。
附身低頭在皇上耳邊說了什麽。
“當真?”
皇上驚喜。
李公公無聲點點頭,然後慢慢退一步,將身後一個小公公手中托盤的東西放在皇上手邊,這才站在一邊未動。
書房的空氣這才鬆快很多。
皇上思考一刻,執筆在白紙中寫下幾行字,又揣摩許久,改了改,這才給了李公公。
“加急,送到東水郡清澗縣去,這一次看看那個張承嶽還敢不敢違抗朕。”
這是給最後通達。
李公公不敢怠慢。
……
學廚並不是簡單的教會怎麽做菜就成,學廚就像學醫一般,每個食材的味道酸甜與否,每個時期的品性如何,它寒涼還是溫熱,生長在什麽環境有何不同都要了如指掌。
所以段玉現在教給段風的菜式也隻是初學者的練手,真正要步入大師級廚師的那是要將世界萬般食材如數家珍。
段玉吸了口清涼的空氣。
試圖讓自己忘了前世種種。
“明天的比賽,聽說隻有十幾個廚子了。”段風悶悶的。
段風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昏暗的街道,他們踏春而歸。
“放心吧二哥,沒事的。隻要明日有機會,我們就做一道春筍的菜大放異彩。”
二哥嗯嗯點頭:“醃篤鮮!”
他吃了幾次還念念不忘。
段玉一笑,春筍的中式做法變化多樣,可西式卻遜色很多,煎牛排是她以前常做的料理,偶爾用春筍鑲肉裏微煎也別有一番風味。
隻是那種植的筍怎麽能和這種天然野生的筍相提並論?
醃篤鮮也是她很愛吃的筍菜。
古代也並不是像她想象的不懂享樂,相反的,來到這裏一天,她就發現這朝代的人很會苦中作樂,而且處處透露生活的靈巧。做飯也不是一成不變,有些時候他們生活用的小佐料,她都沒有用過。
所以明日對於二哥來說,是一場大戰。
前麵的狗爺早就進了巷子,熱熱鬧鬧跟在宋姨娘後邊吧啦吧啦說著段風第二場比拚的場景。
“風哥的那一組對手是四個膘肥體壯的廚子,其中一個還是前邊膳金院的主廚劉胖子。劉胖子一看幾個默默無聞的小夥子,勝券在握。可是你猜怎麽著?”
宋姨娘不接話,也毫不影響狗爺的哆哆小嘴。
“結果那個劉胖子一聽那個題目,居然是做魚湯,這幾個廚子都為難了,可是風哥就拿手這魚湯啊!可沒想到的是,這個劉胖子居然拉肚子了,本來想憋著做完菜的,後來竟然憋不住了,臭氣熏天,他羞得不敢見人了。哈哈哈嗝!”
“姨娘,你說是不是很搞笑。然後風哥兒就拿了三選進額。”
很久沒有這麽有趣的事,狗爺笑得停不下來。
段風和段玉路過,無奈的搖搖頭。
這個狗爺,真是個嘴巴管不住的。
熱鬧越走越遠了,回房洗漱以後準備睡了,一人一間小隔間床上躺下,段風卻在黑暗中睜著眼睛睡不著。
“二哥,要睡了。”
聽到動靜的玉兒的聲音提醒。
段風這才閉上眼睛。
第二天依舊風和日麗,春意濃濃,街道依舊車水馬龍,比拚台的人卻變多了。
因為今日能夠看到誰拔得頭籌。
“你們聽說了嗎,有個十歲的孩子進了十六名,今日要和其他大館子的廚子比拚呢。”
“假的吧,十歲連東西都認不全,還比拚,不可能!”
“真的假的,才十歲啊,不會是個打雜的吧!”
原先說話的那個人搖搖頭,神神秘秘說:“別說他真是一個人上,隨他來的就一個小女娃,真的,沒有大人。”
“那他怎麽炒菜的?這個子都沒那麽高。”
眾人連連搖頭,要真是有這麽個黃毛小子,那可不得了啊以後。
就在這時,比拚台上來了一群人,有的威風凜凜,有的溫文爾雅,有的精明能幹,看到這個陣仗,眾人都激動了!
“文老,是文老!”
“縣令大人啊,縣令大人也在!”
“哇,連縣令大人都來了,這一趟真是值了。”
下麵的人群簇擁驚歎,摩肩接踵。
“比試大廚上台。”司儀咳咳嗓音大聲喊,聲音穿透每個人的耳膜。
十六個人,分四輪。選出四個下午開始頭選,也就是最後一輪了。
段玉看著段風上台。
隻他一上去,就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真的有個十歲的孩子,能進十六,也是厲害!”
“這麽小的孩子啊!”
下麵人聲鼎沸。
司儀不動聲色的分組,給個廚子都有一張牌,抽到一樣的牌子就是同一組,而段風抽到的是最後一組。
第一組的廚子已經在那四個位置站好,備好的雞鴨魚肉青菜果蔬豆腐都在比試台最中間,油鹽醬醋花椒茱萸樣樣齊全。
“題目:芹菜!”
芹菜?
段玉看了一眼台上的縣令,這才懂了。
她抬眸看了看段風。
芹菜她在家做過,可隻是普通的炒芹菜,其實也不是不可以的。炒芹菜有個具有詩意的名字叫做:
“碧澗羹”
這個菜名正是出自於杜甫的詩詞“青芹碧澗羹”一句。
而這道菜的材料選擇也是非常有講究的,采摘是二三月份的芹菜。古代的芹菜大多都是水芹,這個時候的芹菜最為水嫩。入湯焯過,取出,以苦酒研芝麻,入鹽少許,與茴香漬之,既清而馨,猶碧澗然,就是簡單的一道炒芹菜。
就像此刻春季剛剛到來,在山間田野找到幾顆小嫩白菜,醃製過後的芹菜更加的鮮嫩爽脆,剛一入口,就已經感覺到了大自然的美妙氣息。
野菜還有一個講究,那就是必須要過水焯過才能再涼拌,清炒或者煮湯。一來為了去掉野菜多多少少的苦味,二來像水芹菜這種生長水下有寄生蟲之類的,還是殺菌為好,以免拉肚子。
“第四組,段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