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現實
趙家的管家昨日是在的。
要是趙偉敢來鬧事,那就相當於對準別人刀口上頂風作案。他要是有一點腦子,就不會這個過來。
等到了以後和文老縣令都熟絡了,雖然他們無權無勢的,可是想要管住一個男人的嘴就要管住一個男人的胃,一個廚子不算什麽大事,可是他們隻要站了縣令文老這邊,動了他們就等於打他們的臉。
時常穿梭各處鬧事的趙偉並不會不知道這一點。
所以他們大可放心了。
“既然如此就這般安排了,你們過幾日隨著縣令大人前去拜訪文老夫子,要準備什麽都給家裏人說,一起在大姐那邊領錢。”
段清拍板定下來。
段風疑惑:“大哥,你不和我們一起嗎?”
段清溫和一笑:“無妨的,夫子對我來說恩重如山,雖有更好的名師可以指點,可是一日為師終生為父,我以後當如何也不能半途棄夫子於不顧。曾經夫子對我照顧有加,如今更不能離開了。”
“你們兩個有機會,那就好好去念書,其他事情都無須擔心。”
“大哥!”段風有些哽咽。
………
北水鎮的北街破舊瓦房殘垣的一間小屋子裏麵,因為僻靜而人煙稀少,這裏是鎮子上民居最破的地方,可是這裏的房租特別少。
一個院子一個月也就五十文錢,對於鎮子上來往的商販來說那都是不正眼看的地方。
“喝酒喝酒,就知道喝酒,你個死酒鬼,怎麽不醉死你。”若是段玉他們在,一定能聽出這個標誌性的潑辣嗓音,就是許久未見的段張氏。
自從他們受不了那討人厭的麻雀而跑到鎮子上來之後,信誓旦旦要出人頭地然後回去給村裏人一個大耳光,揚眉吐氣,讓那些看不起他們的人都嫉妒死。
可是現實沒有想象的美好,這初來乍到的幾個人找了一間兩進的屋子風風光光的住下,屁股還沒有坐熱,這大門就被踹開,被一群賭坊討債的打手狠狠的打得半死不活。
為首的非要說他們欠了多錢銀錢,不給就打斷腿。
害怕的他們隻能把身上的銀錢都給了那些人,以至於住到了房租到期之後,隻能落魄到住北街最破敗的街道裏。
整日酗酒度日的段山聽到段張氏的謾罵,表情變得猙獰,惡狠狠的說:“你他娘的臭婆娘,誰給你的膽子罵我,你…你說,你是不是找了野男人然後膽子肥了?哈…快說啊!”
段張氏一聽,立馬怒火中燒:“你再說一句試試,你說誰去找野男人?我看你整天喝酒找了多少個臭婊子還不知道呢,還敢說老娘的不好了。嗯…也不看看現在誰養你!”
“臭婊砸你說什麽,大爺我去找花姐那是天經地義,你管得著嗎你。嫁給我你的錢就是我的,你敢藏私看我不打斷你的腿!”段山喝得說話都不利索,搖搖晃晃的隨手拿起一根棍子就是往段張氏頭上劈下去。
膘肥體壯的段張氏才不會怕這個瘦不拉幾的臭男人,一把抓起棍子就推開,醉醺醺的段山被推得七葷八素,不知東南西北。
還不知道指著什麽東西,大吼大叫:“你個爛心腸的被騎婊砸,敢和大爺我動手,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看大爺我不弄爛你這賤貨。”
說罷就往巷子的磚牆上衝過去,一個撲通沒來得及阻止就倒了。
腦袋上被磕破一個血洞。
“痛死大爺了,臭婆娘居然敢還手,還流血了。”
段山口齒不清的吼。
可是這裏不是北河村,貧困的北街除了流浪的乞丐和無家可歸的孤兒,這裏就沒有其他人願意踏進來。即使他喊破了喉嚨也沒有人會過來湊熱鬧。
段張氏正氣頭上,聽到這話,原本想去扶段山的手立馬縮回去,指著段山的鼻子一頓臭罵:
“你個敗家的臭爺們,天天出去喝酒賭博,家裏就幾個子兒都被你偷光了,還敢和老娘叫囂!不把你打死都是輕的…”
愛錢如命的段張氏是真的忍無可忍了,一下子氣都發泄出來。
她原本是想來鎮子上享福的,到時候回村炫耀,讓村裏人都恨的咬牙切齒的那種。看到她們眼紅,嫉妒,羨慕的樣子,她就覺得渾身舒暢。
可是他們這一次出來,什麽都沒賺到不說,還賠了自己的老本,真是虧吐血了。
這邊段張氏越想越氣,躺在地上的段山她根本不想理會,一腳踢過去,醉酒的段山嘴裏哎喲一聲,又昏昏沉沉。
人見尤憐的段荷花從院子唯一一個完好的屋子裏出來,拿著一塊極為幹淨的新帕子捂著嘴,厭惡的看了一眼地上爛醉如泥的段山,也並不在意他額頭上的血。
尖酸道:“真是沒出息的東西,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之前讓段山去跟蹤段玉他們怎麽撈魚,結果自己還摔斷了腿。想要訛詐一下那幾沒人要的個野孩子,卻沒想到被村長攔一手。
真是廢物!
段張氏看到段荷花,態度一個轉變,笑容可掬的嗬嗬道:“荷花啊,穿這麽好看,去找趙公子啊。”
不是問句,是陳述句。
段荷花扭著腰肢邁著小碎步,不屑回答段張氏的話,頭也不回的消失在破敗的巷子口。
段張氏也不在意,反而很高興。
趙公子是誰,那可是鎮子上頭一大戶的兒子,要是去他們家裏做個妻妾,那可是頂頂的姨太太,讓人伺候著過日子的。
那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福氣。
小時候看到荷花會說話一般的眼睛和圓潤可愛的模樣,就覺得一定是個美人坯子。
她不讓荷花幹重活,吃穿用度都緊著她,就是為了長大以後長的水靈靈的能有富公子看上,從此他們家飛黃騰達。
甚至為了不讓荷花和村裏人走得近挨上土氣,就讓她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和富家小姐一個規格,日日女紅不離手。
就是為了今時今日。
如今趙家公子看上了荷花,還時常送東西來往,那就是真的被她賭對了。
就算以後沒有這個男人,她還可以靠荷花,她做姨太太的娘,那就是大夫人。
想著想著,段張氏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