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螃蟹
……(兩千字一章看得不過癮,以後都四千字一章吧。)
段月點頭同意。
其實這種形式的飯店鋪子有利有弊,一方麵因為你麵對的是普通人群,對於一些大酒樓的針對會少一些,走的是薄利多銷的路線。其次就是這種模式的話,段玉就不用露麵,別人不知道是誰弄的。
很多酒樓都是這樣的,但是廚子大多數人都認識的,知道是誰炒的菜。她太小了,不想要惹上爭論。
而弊就在於這銀錢來的少,這樣幾文錢幾文錢的收銀子,肯定沒有別人一盤幾十文上百文一盤的大菜來得快。
段玉卻覺得還不錯。
有些人可能不屑於這種蠅頭小利,可是段玉卻想著在這種小利潤裏麵賺大錢,不想辦酒樓什麽的惹上事端,做這種小鋪子剛剛好啊。
段玉在發呆的時候,段月已經在一邊催促了:“玉兒玉兒,發什麽愣,快走了。在不出門晚些就晚食了。”
村裏人沒有人會在別人吃飯的點上門的,以免蹭飯的嫌疑,大家都盡量避開。
段玉回神呲溜跑過去,鎖了門,跨上有她一半大的籃子,屁顛屁顛跟著大姐跑。
春天,村子裏的桃花杏花都開了,遠遠看去田野瓦房一兩株粉白桃杏與古樸典雅的瓦頂交相呼應,青翠嫩綠的新芽古樹隱隱約約透露隱秘的房屋。
真實的視覺享受。
“…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來這裏,我問燕子為啥兒來,燕子說,這裏的春天最美麗!…”
段玉想著小時候童年記憶的歌,不自覺就哼了出來。
段月輕笑道:“哪來的燕子會和你說話,感情是你養的?”
段玉一聽,反駁說:“大姐,這燕子不會說話也是有會說話的八哥,燕子和八哥說了,八哥再告訴我,不是一樣的嘛?”
“就你貧嘴。”段月嗔怪戳了一下段玉的額頭。
段玉傻笑:“嘿嘿,大姐,聽說春姨家的屋簷下今年又多了一個燕子窩,待會兒要不一起去瞧瞧?”
段月自顧自往前走:“你不和你的小弟們一起出去玩還有時間陪大姐了?”
段玉趕忙跟上,邊說:“那不是啊,我最愛大姐了,大姐也最疼我了。我和金海他們約了是晚間,我們要去小河裏麵摸螺螄,玉兒一定摸最大最好的給大姐吃飽飽。”
說罷還像小孩子似的拿手在麵前比劃一下。
段月被逗笑了,嘴裏說玉兒搞怪心裏卻甜滋滋的。
因為玉兒知道她最愛吃螺螄了。
“一味螺螄千般趣,美味佳釀均不及”。
清明前後是吃螺螄的最佳時節,因為這時螺螄還未繁殖,最為豐滿、肥美,江南民間有“清明螺,肥似鵝”的說法。平日裏不怎麽去水裏撈吃食的人家都會忍不住下水摸些回家,解解饞。
中醫認為螺螄味甘、性寒,可以清熱、明目。螺螄做法很多,可與蔥、薑、醬油、料酒、白糖同炒,也可煮熟挑出螺肉,可拌、可醉、可糟、可熗。
這對於段玉來說都不是什麽難事。
所以孩子們都記著,約了個時間和段玉一同去。為什麽一定要等段玉呢?
誰叫每次和段玉一起去他們就能摸到更大的螺螄,吃起來多得勁啊,一嘬一口香,飽滿的汁水也一起吸出來,簡直就是頂級享受。
所以還沒到約定時間,一群孩子就已經在段玉家裏熱鬧了起來。
“昨個我抓了一隻蝴蝶,翅膀肥大著,還是五顏六色的特別好看,我逮了許久,總算給我逮著了。今個我特地帶來給你們看。”萌萌的虎子一臉泥巴汙垢,留著鼻涕還抓著蝴蝶分享自己的成果。
院子裏玩鬧的幾個孩子湊熱鬧的圍過去,真的很好看。
在氤氳的太陽下,暗紫色的大翅膀在不同角度,紫藍青綠的夢幻顏色變化璀璨,讓人覺得十分神奇。
“我也看過這種蝴蝶,不過很難抓。在後山的水溝邊看到的。”段德山驚歎這個顏色的華麗夢幻,一邊說。
這時老大張金海提著一個摸螺螄的籃子來,一看大夥兒圍在一起,饒有興趣的湊過去。
結果大罵:“你這虎子還不快把這鬼蝶子放咯,這勞什子東西你也敢抓。”
虎子嚇得連忙把蝴蝶鬆開,對這蝴蝶夢幻顏色看癡的幾個娃娃也後退開。那隻蝴蝶蹣跚在地上扇了幾下翅膀,這才穩穩的飛走了。
眾人看著它飛了。
“這東西可是死人堆裏生出來的,你也敢抓回家,也不怕半夜有不幹淨的東西抓你走了。”
死人堆裏生的,難怪黑乎乎的還這麽詭異的顏色。
“那不是有的還有綠的紅的藍的,那也是死人堆裏出來的?”有個膽小的孩子縮在別人身後,弱弱的問。
張金海點點頭:“你看看那紅色,那都是吃了人血的,綠色都是吃人筋呢,別看它們漂亮著,我奶奶說,越漂亮的東西越有毒。你們以後看到這種蝶子別去碰,虎子,還不快去洗手。”
被點名的虎子嚇了一哆嗦,一個快步就跑去水池邊搓幹淨手。
段玉在一邊好笑的看著他們,也不點破。
“走啦走啦,晚些天就暗了,看誰撈的多我明個給誰炒了吃。”段玉哄道。
一齊孩子聽了,歡呼的舉著手歡快的就跑了,有個孩子還激動的把簍子都忘記了,又跑回來拿了去。
段月擔憂的看段玉走遠,還大聲呼喊:“早些回來,等你吃飯。”
“好…”段玉擺著手答應著。
村子周圍最不缺的就是水,大河小溪交錯連接,隻要出門就有大大小小的水溝河流,孩子們平常沒事就會去水裏摸幾個螺螄回家吃。
時常他們做的都有一種泥腥味,而段玉做的卻完全沒有那種味道,而且還更加美味。
“我喜歡炒著吃,放很多蒜的那種,我娘說了,要是玉兒給我們家做,蒜苗隨便拔。”段德山笑嘻嘻的說。
虎子也不甘示弱:“我娘也說了,要是玉兒姐姐給我們做螺螄,我們家薑蔥蒜什麽調料都隨便放,還包一頓飯,怎麽著,劃算吧!”
張金海一聽,仰著頭說:“沒出息,你們也不想想,以後跟著玉兒什麽吃不得,還在乎麵前這頓飯?”
頗有一種看透前程的架勢,覺得麵前小弟們都是一些浮雲。
段玉偷笑。
幾個人吵吵鬧鬧到了水邊,迫不及待就下去摸了起來,腳下是被柔軟的泥土包裹的絲滑感覺,既踏實又興奮。
好久都沒有下水玩了。
前麵幾個孩子在比誰摸的螺螄大。
“哎喲,痛死老子了。”有個叫坨子的男娃娃突然大叫一聲。
幾個孩子都站起來:“咋啦坨子,你手怎麽了?”
坨子嘟囔覺得丟人:“看到一隻田蟹子,想抓它結果被它抓了一下。”
幾個孩子大笑不止。
“你能耐,田蟹子都能被抓,看我的。”段德山英勇的挺身而出,自信覺得自己能抓住。
跑過去,待水清澈,手一伸進去。
“哎喲…媽呀!”段德山迅速捂著手甩起來。
結果還是張金海一把老手,用籃子一撈,一隻超大的螃蟹就被撈起來,即使有泥巴,幾個孩子也湊過去看。
“哇噻,這田蟹子這麽大,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這麽大的。”虎子一下子驚了。
矮而不自知的段玉也踮著腳湊過去,湊了半天才看到,是一隻超級大的螃蟹。
原來田蟹子就是螃蟹啊。
“這東西用薑酒泡了清蒸美味極了。”段玉一股腦就冒出來螃蟹的做法。
幾個孩子愣愣的看著她。
“這田蟹子也沒多少肉,也就那些有錢沒處花的人家才會買來吃,像我們自己抓來燉嘍還覺得小。”段德山冷不丁的說。
段玉搖搖頭:“我們也不好抓啊,這東西難纏得很,賣出去貴也是情有可原。”
所以螃蟹很少人弄得到吃,而且吃起來腥味很重,大家也不愛吃吧。隻有那些把酒言歡的喜歡弄來拌酒喝。
“既然這樣,我們看看能不能多抓幾隻回去,給村長爺爺和村裏幾個族老做好了送去嚐嚐鮮,也算我們晚輩給長輩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兒。”段玉提議。
幾個孩子覺得可行,便摸螺螄的同時也注意有沒有田蟹子的蹤跡。
一通忙碌下來,每個人差不多都有兩斤多的大螺螄,張金海的大籃子裏麵已經抓了四五隻田蟹子。
段玉低頭一看:“成,明個午時村長他們在村子大樹下談話的時候我們給做好拿過去給他們嚐嚐,不過今個你們可不能透露風聲。”
作為非常有團體精神的幾個孩子,聽到了上級的命令,下級的他們絕死不會說出他們的機密。
段玉說好螺螄要在水裏養一晚上再吃更好,大夥兒就一哄而散。
段玉心裏卻琢磨,這裏螃蟹也不算少吧,畢竟這裏河流田野這麽多,那要是到了金秋十月那膏肥肉厚的螃蟹…嗯……
段玉吞了吞口水。
真是憧憬啊。
幾個孩子神神秘秘的給族老做吃食的事情讓村裏感情都溫馨許多,每家每戶對於自家小孩子跟著段玉去玩鬧也不會再阻止或者多說什麽,因為每次他們總會去山上或者水裏弄點東西回家,也不至於整天玩什麽沒用的東西。
又過了幾天,大哥從私塾歸家了。
“夫子說,我明年可以去考春試,一並在把秋試也考了。”
大哥帶回來的好消息。
要是大哥過了春試那就是童生,童生這村子裏也隻有張家那邊有個,段家就村長家一個,要是大哥考下來,那就是村裏頭幾份的。
段月一個勁點頭,嘴裏不住說:“好,好,這就好,隻要大哥和風兒能有出息,我們在家也有幹勁。我們不怕別人怎麽看我們幾個孩子,隻要我們像現在這樣平平安安過日子,那就是極好的。”
大哥也點頭。
“夫子讓我歸家去鎮上把書買齊了,這還差兩本書,估摸著要一兩銀子。”
紙價如金價。
段玉終於懂了。
大姐從房間裏麵摸摸索索拿出一兩銀子,又拿出一錢銅板。
“這些你拿去花,紙筆什麽的都不能少,要是不夠再向我要,東西我都守著呢。”
段玉看著大姐的樣子,就知道心疼錢了。
以前他們一文錢都沒有的時候,大哥就剪去他的頭發來換了三十文錢。
段玉微不可查的瞟了一眼大哥身後的長發,比之前長了一些,要是不注意也看不出頭發被剪得參差不齊。
段玉邁著小短腿跑進屋子,拿出一錢銀子來,塞給:“大哥,這是玉兒賣蝦賺的銀子,你拿著花,家裏還要省錢蓋房子。玉兒暫時用不到。”
大哥大姐把段玉的錢推回去。
“這是你自己的銀子,你拿著,大哥的銀錢家裏可以出,你的自己留著買糖吃。”大姐把錢直接塞進段玉衣服裏。
大哥寵溺的摸摸段玉的小腦袋:“好了玉兒,家裏不是沒錢給大哥,你的你留著啊。等以後家裏把房子弄好有餘錢了,大哥再給你買好吃的。”
段玉不滿的撇撇嘴。
飯後,天空下起了雨。
趁著下雨天比較好釣魚,段玉戴著鬥笠穿上迷你版蓑衣變成一個小蘑菇就走去河邊了。
妹寵的段清挎著簍子和桶亦步亦趨的跟著。
與此同時趕著下雨天出來的還有村裏不少人,大家都分散在河流各處釣魚,像極了一個釣魚俱樂部。
“哎,大夥兒快看,玉兒來了!”
有個村民眼尖的看到來人,驚呼。
這一聲,讓河邊的一群人都看過來,就看到段清前麵矮矮的段玉拿著竹竿過來了。
“嘿嘿,我要坐在玉兒旁邊,你們誰都不許和我搶。”有個賦閑在家的老爺爺抓著自己板凳就往玉兒那邊走。
之前他在家幫著兒子們看田地帶孩子,自從玉兒弄了這個釣魚之後最愛的就是和村裏幾個同齡人出來釣魚玩玩,也貼補家用。
一人擁擠過去,一群人都擠過去。
“不行,上一次也是你坐在玉兒旁邊的,這一次輪到我們了。”另外一個老人家趕忙過來拉住人。
別人趁著機會就追了麵前去。
“哎呀,你看你,好好的拉我做甚麽,給別人鑽空子了吧。”那個老爺爺吹胡子瞪眼的嘟囔。
後麵那個老人家拉住他:“你說你也一把老骨頭了還和他們爭什麽勁,不知羞。”
兩個人在一邊你說我我說你嘴巴都幹了,這才坐下來,你來我往說一些家常話,把剛剛的不愉快忘的一幹二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