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緣由
張之康和縣令要走了。
段玉一路上有無限的感慨,看著路上倒走的農村風景,日出東方,空氣清冽,讓人腦袋清明,思緒也活絡起來。
她想起第一次見到張之康的時候,應該是在北水鎮賣魚的時候,當時一個粉雕玉琢的小男孩一手伸在她麵前,她還差一點把他當作偷魚的家夥。結果他說他要畫雨可不知從何畫起。
後來有人找他,他就說下次給她糖吃。
誰知她都差不多忘記了,去清澗縣比拚時和狗爺去投壺比賽,竟然遇到他和一個紈絝公子在一起,他認出了他還把糖塞在她手中。
林林總總的記憶加起來,多麽可愛又天真的小公子,他們也算是人生有了一點交集,這才半年不到,就要說分開了。
“玉兒,小小年紀歎什麽氣,該不會舍不得張公子了吧?”段風打趣說。
“呸呸呸,二哥說什麽呢。”
這話說的好像她思春似的。
對於一個八九歲的小屁孩,她還能思春?就一個小娃娃,頂多當個弟弟而已。
更何況張之康這個小公子模樣可愛的緊,挺有意思的。
段風調侃得哈哈大笑,旁邊大哥和長宏大哥,大姐還有懵懂的銘兒都笑了起來。
段玉對著銘兒說:“他們笑,你也笑,你曉得二哥說的啥意思嗎?就會傻笑。”
聽這話,氣氛頓時活絡起來。
銘兒羞了臉躲在大姐旁邊,揚起治愈的笑容,萌萌的說:“銘兒不知道,但是看到大家開心,銘兒也開心。”
段玉聞言一頓,心疼的摸摸他小腦袋:“傻銘兒,你看你念書最近都瘦了,原本好不容易在家養了一點肉,還白白嫩嫩的,這才幾個月,就又瘦回去了。”
聽到這話段風不依了。
他拍了拍胸脯。
“玉兒這話是瞧不起二哥做的飯菜嗎,好歹我做的飯菜也不差,縣令大人和文老夫子都誇讚了,怎麽能餓著銘兒。”又指著銘兒怨懟說:“還不是他自個不願意吃飯,說什麽看到了隔壁巷子那個一看到吃的就流口水大胖墩,來後院向銘兒要了好幾次吃食,他深怕自己吃多了會變成他那個樣子,之後就死活不願意再吃了。”
感情還是這樣啊。
段月笑了:“村裏的人都說,這胖瘦和你吃多吃少沒啥關係,咱們農村人人人都要幹活從早到晚的,誰還有心思說就要去減肉的。那些嬸子姨娘說,這胖瘦是和爹娘有關,爹娘要是有人胖了生下娃也胖,你看村子那個胖呆頭,家裏那個娘是不是也很肥,聽說她十天半個月不怎麽吃飯,天天在家幹活也瘦不下來。”
眾人腦海裏就浮現了那個胖墩墩的身影。
說來也奇怪,村子裏每幾戶人家能夠真的吃飽穿暖的,胖呆頭家裏也不咋樣,可是就是胖。
段月補充說:“咱們爹娘都不胖,所以我們幾個以後也不會變胖的,頂多像二哥一樣變得壯實一些。”
都說男兒壯實一些好,能幹活,一個頂倆。女兒家壯實一些,忙裏忙外的都能成,還好生養,這才是農村人選人的標準。
像木頭叔那種,就是村裏人人都誇的壯實身材,所以木頭叔家裏不算窮。
幾個孩子熱熱鬧鬧往清澗縣去,仿佛遊山玩水中,到了縣城已經日落西山,縣令安排人住下,段玉免不了做了一頓好餐飯。
餐桌上,段清不免有些感懷。
“雖晚輩未曾受文老夫子教誨,但內心準確感激文老夫子對兩位弟弟栽培,心中不勝感動,晚輩以茶代酒,恭敬老夫子之情。”
臨別在即,眾人情緒都有些傷感。
文老夫子依舊麵容和藹親切的笑著:“清哥兒也是個讀書的好苗子,老夫教書幾十年,手下的學生數不勝數,能有清哥兒這般有氣魄又有聰明的少之又少,要是後日能得名師指點,定能高折桂枝,金榜題名。”
段清隻得再三謝過老夫子。
可是夫子的話在段玉的心中激起波浪。
因為在他的觀察中,大哥確實有異於常人的聰慧,具體哪裏她也說不出來,隻覺得大哥身上那種隱藏的實力似乎取之不竭,每每她去私塾問夫子,夫子都對大哥刮目相看,再三稱讚。
“風哥兒資質不錯,隻是有時候念書不專心,容易起雜念。”文老夫子又看看銘兒:“這個小娃子倒是專心多了,就是年紀太小了些,識字倒是識得很快,對於一些古詩文念幾遍給他聽,他也能記得住,這也是好的。其中不足就是太優柔寡斷了些,不過他也太小了,此也能改。”
縣令聞言也點頭,再看段風,眼中也是讚賞加之一絲可惜。
可惜什麽?
段玉明了,估計是二哥智勇雙全卻獨獨喜歡做吃食,要是能把做飯菜的心思給放在讀書上,那麽能趕上大哥也不一定的。
聽了縣令和文老夫子的話,幾個小孩子又再三謝過了。
幾個人長輩和晚輩相互說了話,說了些家常,他們要去哪裏雲雲。
忽然縣令又想到:“你們還記得,前些日子我想你們討要的菜方子嗎?”
“記得。”
縣令大人笑嗬嗬的說:“前幾日我剛好得到消息,說是康兒的姑姑如今病情大有好轉,原來不願意吃飯,如今喝了那個湯之後食欲大增。雖然不及以前,但也難得能主動想吃東西了。”
幾個孩子聽了,心中一喜。
段月鬆了口氣:“這個菜方子能幫到張公子的姑姑,那也算有所作為,原本聽他們回家說這件事,我還擔心那個湯的酸味會讓病人更不好胃口。”
張之康聽了笑說:“你們不知,我姑姑前些年不知得了什麽病,吃甚麽東西都吃不下,我姑父擔心壞了。可是不知尋了多少名醫,請了多少人上門來看,吃了藥卻不見效,後來竟然日益消瘦下來。再後來竟一看到吃的東西都會反胃嘔吐,嚇得我們都不敢在她麵前放任何吃的。”
縣令讚同點點頭:“這一次我們回去為了其他事,其一也是為了再看看康兒他姑姑,要是她身體能好些,那也是放下了我心中一樁大事。”
竟然是如此緣由。
段玉猜想,也不敢確定這是不是她想的那樣。
她便說:“這種症狀的病人似乎不能用藥來治。我聽過人說過類似這種症狀的,也是吃了藥不見好的,可是後來病卻好得差不多了,如今能吃能下地,好的不得了。”
段清段月他們一頭霧水,縣令他們聽了卻有些迫不及待。
“這有何原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