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打理
段玉心知自己胡編亂造也會有些心虛，怕老謀深算的兩個長輩看出端倪覺得她不真心。要是不說，倒是覺得你個孩子吊胃口，引人不悅。
隻舉了個她曾經遇到的例子。
“我曾聽村中一個嬸娘說她娘家有個得了怪病的婦人，家中茶米油鹽都是管夠的，可這人不知從何開始聞了味就吃不下飯。一開始家裏老人還歡喜說是懷了，後來尋了大夫看，二老希望落空。”
“後來那婦人還是尋了好些大夫，吃了藥不見效，時常看了藥聞了味就嘔個不停，得不到見效不說，病情還更加嚴重了罷。”
縣令大人聽了這敘述，仿佛她妹妹留在她麵前一般，眸中忍痛的點頭：“是，就是這般。後來連水都喝少了，一喝就反酸，偶爾吃一口白粥維持續命。”
段清幾個姐妹也沒有接話，隻聽段玉說：
“就是了，後來那個婦人不知從哪裏遇到了一個遊醫，這個遊醫怪得很，說是給她治病可就給她做了兩個菜，這還得了，那婦人的丈夫不願她聞了味道難受，結果你們猜怎麽著…”
段玉故意吊足胃口。
看到眾人疑惑，急切，緊張的目光，她滿意的繼續說：
“結果那個婦人聞了那味道居然沒有想吐，還想著吃幾口。聽到這話那家人都大喜過望，那個婦人每個菜都吃了幾口，一天吃五六次，慢慢會再吃一些米飯和其他菜。如此以往，一年多便沒了不吃飯的毛病。”
這是她以前遇到過的一個病人，經過她對她口味的飯菜特殊製作了幾道菜肴之後，病情大有好轉。
之前縣令要的那個雞皮酸筍湯是其中一種，因為這道菜獨特的鮮香還有微酸的誘人味道，會激發人的食欲，病人吃了很有好處，又補又開胃。
重點是這菜不油膩，對於厭食症或者胃病患者來說是很好的開胃菜。
可是長期治病也不僅僅這一個菜就能解決的，還要通過每個人病症和口味定製不同的飯菜，比如不喜歡聞到味道的病人，就要做聞起來清淡看起來有食欲的菜等等。
段玉說的這些無異於給了縣令大人一條很好的思路。
“好，甚好。”他激動萬分，想到了活生生的例子，雖然今時今日來不及看見，確實聽了就覺得有希望。
一席飯菜下來，眾人吃的滿足，喝得痛快。
段家幾個兄妹就把他們準備好的禮物一一送了。
畢竟文老夫子要隨著縣令大人一同前去，他是縣令大人請來教張公子的，他們隻是沾了沾公子的光，才有得了這幾個月以來老夫子的教誨。
段風按照段玉的支招，送了縣令兩個菜方子，給文老夫子的就是一提一提自己做的餅幹點心。段銘拿出的是一副書寫略微生疏的字，給縣令的就是敬了一杯茶，加上一個小盒子。
這是段清的主意，因為他們幾個兄弟隻有段風段銘接了恩受了教，他們兩個人必須單獨送禮，也算是感激縣令的收留之情，再銘記文老夫子的悉心教導。
而段玉他們三個要是單獨送禮未免有些不妥，所以就商量給他們安排好了路途的夥食。
各種罐子幹糧搬過來，滿滿當當一輛牛車，什麽夾饅頭吃的，蘸餅吃的，拌麵的，拌飯的，還有各種可以存放的餅幹點心，簡直應有盡有。
這份禮應該準備了不隻一天了，估計前半旬就在留心準備了。
張之康十分感動：“玉兒妹妹，真是謝謝你。謝謝清大哥，風二哥，月大姐，謝謝銘兒。”
他覺得自己拜別皇城故友的時候都沒有如今難受，可是為了自己所謂男兒家的麵子，他紅了眼眶就是不肯落淚。
“有了你們這麽多吃的，我就算吃個半年都吃不完，等到了皇城我就放起來，想你們的時候就拿出來吃。”
這邊說話，縣令就已經派人把東西準備放進馬車裏，一邊對段清再次謝了。
因著孩子淘氣，或者離別了總有幾句體己話，孩子們就進了後院的廂房裏邊，嘰嘰喳喳熱熱鬧鬧的，不敢想象從今天起縣衙後院冷冷清清的模樣。
“這是我給你做的短笛，雖然是竹子做的不值錢，可我知道你家有錢也不需要什麽東西，就自己做了個東西。”段玉從袖子裏拿出一支短笛，通體碧玉，精致可愛。
雖然說不出自什麽大家之手，可是小孩子哪知道什麽大家作，張之康隻知道這是玉兒妹妹親手做的。
親手做的，送給他的。
他心裏直冒糖花，甜得吃了蜜一樣。
“謝謝玉兒妹妹，我很喜歡。”他接過短笛，愛不釋手看來看去。
喜歡就好，她還怕像他這種小公子，看不起這種粗鄙之物。雖然說這短笛是自己做的，可是他也花費了一番功夫去討要了竹臘，看起來才不會覺得是小孩子的玩意兒。
幾個小孩子依依不舍說了一些話，在夜深了才洗漱睡去。
次日，縣令大人和張之康一大清早便走了。
宛如帶走了一番往事一般，他們的生活依舊要繼續。
因為萬膳堂那邊生意的熱火朝天，加上從今天開始段風段銘不用去學堂，大哥還要回私塾去，萬膳堂就由大姐和二哥全權打理。
他們不顧趕車勞累，送走了張之康就去了東山鎮，正好吃了午飯就休息下。
“還是要村長爺爺再去挑幾個人送來萬善堂，這邊人手著實不夠，當我們幾個人，要是天天如此定要累壞了。”段風發現他們如今無奈。
因為萬膳堂飯菜著實是太好吃了，一路過每日過來的人都數不勝數，雖然開業沒多久，但是每日都有一批老顧客前來。更多的就是這東山鎮來往的商人，聽說這裏新開了一家飯店，都過來嚐嚐。
“確實人手不夠，單單這邊打菜的李嬸子和小雀就要兩個才夠用，這打飯收賬可以一起，但是收拾餐桌送到後廚的人一定不能少，我們飯堂就這麽大，要是不及時清理桌麵，後麵的人就趕不上來。”段月也察覺到這一點。
如今跑堂的是張金海和張德山兩個小孩子。
可他們終究是孩子，若是遇到客人刁難的情況，他們也應對不來，所以在雇一個長工的大人更是穩妥一些，還能看管門店。
段風又果斷說：“還有後廚也是，洗菜切菜同一個人是不行的，大姐一個人忙不過來，後廚炒菜有我和玉兒就夠了，我們兩個總有一個人要待在店裏的。”
“我們就讓村長爺爺再從村裏挑兩個嬸子過來，專門洗菜切菜，大姐就有時間去看看其他地方有沒有紕漏或者需要幫忙的，這樣才更穩妥。”
之前他們匆匆忙忙開張，很多細節都沒來得及想，而且他們也沒有做過這個行當，村長雖是村中一老，可他也沒做掌櫃的經驗，這他們也有所理解。
所以他們遇到問題就要及時彌補。
段玉皺了眉：“可這東山鎮離我們北水鎮著實遠了些，再加上去往村子還有一段路，要是嬸子他們單單過來常年在外也不是個辦法。”
畢竟他們這做飲食生意的，也沒有說哪天哪天休工的說法。
民以食為天，人天天都要吃飯，這做吃飯的行當哪有休息的一天呢？
即使他們想要幫襯村子，可有些時候，確實心有餘而力不足，比如說如今。
要是他們請了村中的嬸娘來在這裏常住，這一個月都沒有一兩天回去的，家中不管？孩子不管？有孩子的還好，要是家裏還沒有孩子的，這三天兩頭在外麵的，明顯就影響了夫妻之間的和諧。
段玉不是個單單七歲的孩子，她是二十多歲人，想的東西自然全麵一些。
可是她在二哥和大姐麵前說什麽夫妻和諧之道，說出口二哥和大姐也未必能懂，所以她隻能從另外一個角度說：
“我們村子太遠了，這要是他們三天兩頭跑，對我們生意也不好。還不如在本地尋兩個人來，一來他們來往也近，方便。這樣既不耽誤她們家裏的事，也不耽誤我們店裏的事，隻要我們和村長爺爺說明，村長爺爺明事理定也不會怪我們的。”
段風聽到這話思索了許久，這才中肯的點點頭。
他說：“那我這就準備會村子裏和叔爺爺說一聲？”
段月立馬阻止，說：“其實這樣算來，我們人手還是有些不夠。”
萬膳堂這麽大，兩層樓，單單多了兩個後廚的婆子再加上一個管堂的還是人少了些。
段玉低頭想了很久：“大姐說的對，我們不可以把一個人當做兩個人來用，這樣人遲早有受不了的時候，我們要多養一些人以備不時之需，人總有生病感冒的時候，到那時了再急於找人恐怕來不及。”
主要這是店裏的夥計，要是平常他不熟悉，臨時代替的話，萬一出了什麽差池也不好交代。
這邊並不是他們三姐妹的店，我是和村子裏合作的店，他們沒有賺頭或者惹了什麽事是他們的事，可是這裏有關乎村子裏利益，那他們就要好好對待，不能有半點閃失。
到時候做個裏外不是人那就委屈了。
“要不這樣吧。”段風想到了個提議：“我先回去和村長說一聲，然後再在村子裏挑選人出來，前提是主動願意的，別到時候說我們沒有休息讓他們歸家。若是村裏沒有，我們再放出風去說我們店裏招人。”
這也是一個權宜之計。
段玉和段月點點頭，和村長那邊有個交代更為穩妥。
長宏吃了午飯睡了一覺這會子醒來了，每次陪著段家幾兄妹東奔西走都能蹭飯幾頓飯，也能體會他們的不易。
這會子他從廂房出來，正看到他們三兄妹在說什麽關於飯店進菜的買賣，一來二去的幾個人討論聲就大了起來。
“買菜這活就讓我去吧，我對菜的要求更高，挑出來的東西更好，要是其他人去我還真不放心，這要是出了什麽問題，到時候我們萬膳堂誰都別想跑。”段玉嚴肅的說，頗有你們不答應我就和你們翻臉的架勢。
段月和段風一直勸：“玉兒你還小，要是這幫拋頭露麵出去被人知道了，且對你不好。你二哥比你稍大些還是男子，他對食材也頗有要求，讓他去豈不更好？”
玉兒無奈，她是心疼二哥。
雖然二哥不說，但是她也感覺到他身上的壓力。
他才剛剛從文老夫子那邊過來，對店裏的事情一直都一知半解，如今大哥將萬善堂全權交於他，他的壓力並不小，對於各方麵的要求都是極高的。
大哥一方麵是對二哥曆練，一方麵他學業如今很忙。
二哥又怕辜負了大哥和弟弟妹妹，又怕辜負了村裏人，這才什麽事都往自己身上攬。
又要看著店裏管人手，又要去做廚子，又要進貨買菜，什麽都弄。
這還不得忙死？
“我可以幫這個事啊。”長宏突然一聲音出來，嚇得幾個孩子驚了一跳。
待看清是長宏這才鬆了口氣。
長宏看著段月因為驚嚇更加大的眸子，還有那嗔怪的表情，心裏癢癢的。
他說：“我叔讓我接送你們，實則是讓我來幫你們。這萬膳堂上上下下你們都做得很好，叔他要管著村裏麵的事，無暇顧著這邊，隻得派我過來。”
他直說：“家裏過了農忙就沒有什麽事了，我頂多在村子裏就是每日騎著牛車接送村裏的人去鎮子上賺幾文錢罷了。要是你們這裏缺人有活去做，我也可以把長力見過來。我也知道這不單單是你們的鋪子，也是我們村裏所有人的鋪子，我們竟然也沒有害自己人的道理了。”
段風這才反應過來，原來長宏大哥是在自薦。
“長宏大哥能幫忙自然是好的。”段風連忙接話，深怕慢了讓長宏以為他們猶豫不決。
段月笑說：“我之前也說了他們還說村長家裏事情多，你一定是沒有空的，這會子曉得了？”
前半句是和長宏說的，後半句是和段玉他們說的，頗有一種嘚瑟的味道。
好似在說：你看吧，我早說了，還不信。
長宏看她這歡快模樣，耳根子都紅透了，心裏卻頗為歡喜她同他說話。
雖然隻有半句。
如此一來，長宏大哥就被定下給飯店做最重要的大事…食材！
不僅僅是每天要記誰家運了什麽食材，多少食材，大多數他都要親自去到那個地方把食材運過來。
段玉對這食材要求頗高，即使同在東山鎮，不同的人不同土壤種出來的口味就是不一樣。
段玉就挑最好的。
所以，長宏也被段風拉著學了很多挑選食材的知識。
……
（最近躲懶追書去了，心想能學得一二，也不算浪費時光。再者，愛君準備把兩本筆記本合起來整理一番，也算給自己寫作準備充分的素材，本子裏是四年從學校圖書館弄來的筆記，心裏還有點懷念。）
今日還有一更，補前幾天的字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