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流連忘返萬膳堂
趙曉霞和趙曉燕許久不見羅向奎,三個人坐在一起談天說地,又說起了小時候的事情。
一場趙青荷覺得無聊,他們三個人的共同記憶和童年,她也插不上嘴,她在京城長大,每每隻有過年節偶爾能遇到幾個人談心,所以都不相熟。
段月看得出來她的尷尬,就邀請她一起去後院逛逛,結果趙青荷說一直非常好奇他們怎麽做菜的,問問能不能看看廚房。
段月自覺沒什麽,就帶她去了。
後廚,段風正在幾個大灶台之間遊走,一開門就是撲麵而來的飯菜香味,口水生津,忍不住流口水。灶台煙霧繚繞之中,一個勤快又挺拔的背影來來去去,吸引趙青荷的目光。
段風感受到背後有幾道目光,注意力一下子分散便對上了一雙眸子。
段風一皺眉,這位姑娘的眼神格外恐怖,那赤裸裸的仰慕和想要把他生吞活剝了是怎麽回事?
那種看著他眼神布靈布靈的感覺,就像是能夠遇到了獵物的綠色精光,就像是餓了幾天沒吃飯的豬一樣的如饑似渴。
他是獵物?
段風發了一個寒戰,想到還好這位姑娘,他好像不認識,這才知道自己是安全的,不然他真的懷疑這位姑娘會在沒人的時候就把他生吃了。
“風兒,你在做什麽?”忙活了大半天的段月此刻也覺得肚子餓了,她聞著誘人的飯菜味道,詢問。
段風這才回過神來,哦了一聲,說:“因為我們菜也不夠多,所以我就做了一大份糯米雞,這是玉兒前幾天…”說完又覺得有外人在不妥,改口說:“前幾天搗鼓出來的,就想著如果我們能做的好,就放在店裏賣,聽說味道很不錯的。”
他有指了指麵前鍋裏的菜:“一個紅燒芋頭,加上素炒青菜,蒸籠裏麵是清蒸鱸魚,珍珠蓮藕釀,都是我們平常吃的飯菜。”
就在說話間,他還給麵前的紅燒芋頭翻了幾個身。
趙青荷聽了看著鍋裏的菜口水都要滴下去了。
段月一笑:“表小姐,這就是我們後廚,有些髒亂,但是我們做生意的憑的就是良心,菜蔬都是我們自己洗的,你們的飯菜,我們都是一同吃的,絕對不參合任何的亂東西。”
作為要開飯店的人,段清他們之前可是下足了功夫,去詢問了許多飯店的小廝看了後廚,再之前這裏是東食樓,這後廚的亂七八糟他們都是看在眼裏。
要麽有的是快壞了的蔬菜也放進去炒,有些隔了幾日的肉也弄進去,他們看到的時候也是皺眉,覺得這樣很不妥。
他們也是泥腿子,可是家裏卻從來不會亂糟糟。
所以他們幾個商定後廚一定要幹淨衛生,第一個支持的就是段玉,因為她做飯菜的習慣就是如此,做一個菜都要打掃桌麵再做,就怕灰塵細菌到處滋生。
趙青荷看到偌大的廚房中有個放蔬菜的斜格子幹幹淨淨的,沒有蔬菜的殘葉和泥土,地麵雖然沒有鋪地磚,可是清掃得很幹淨,切菜洗菜的地方分工明確,大盆都很整齊。
並沒有髒亂的現象。
“月姐姐已經做得很好了,皇城的酒樓後廚都沒有如此幹淨,大多都是站著,背後有靠山,有權有勢就鬆懈。這後廚這般整潔的並不多見。”
趙青荷並沒有誇張,隻是如實說。
隻聽她話鋒一轉:“不過,這一次我來本來想吃蒜蓉蝦和荷葉粉蒸肉的,如此隻能等下一次了。”
因為沒有食材,她也頗為無奈。
段風聽了說:“荷葉粉蒸肉是可以做的,小姐要吃我就做一小份,因為五花肉不多,小姐您看能不能…”
趙青荷一聽,整個人都活了,跳起來說:“好好好,有就好。”
一桌好菜端上,就連一直端莊的羅向奎的小書童都看得眼睛發直,色香味俱全的飯菜都有些不夠看了。
可是公子在,也輪不到自己動手,隻能默默坐在一邊看著。
剛從段玉屋子裏出來的段清笑著和幾位寒暄幾句,讓幾位在二樓的廂房自便,要是有什麽需要就隨時吩咐,他們都在隔壁吃飯。
一向端著書生氣的羅向奎看到麵前的飯菜,顧不得什麽禮數,連忙拿起筷子就往嘴裏塞一塊肉。
香滑軟糯的豬肉加上蒸粉的滑嫩,特殊的醬香唇齒留香,若有若無伴隨著荷葉的清香,原本因為肥瘦而有些膩的感覺瞬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就是那滿滿的香味。
“絕了!”羅向奎眼睛發光。
結果又吃了一口魚肉,一口青菜,再喝湯,一桌子飯菜吃了個便,發現各個都鮮美至極,竟然無從挑剔。
他一向比較挑食。
趙曉霞得意一笑:“味道很不錯吧,我沒有誆你吧,這可是由表妹親口指出這是她吃過最好吃的飯菜了,我不信你還能挑出毛病來。”
她扭頭問:“對吧,青荷。”
趙青荷哪有功夫和他們說話,一個勁往嘴裏塞東西吃,一邊點頭,深怕別人和她搶。
羅向奎明了的點點頭,青荷妹妹是最挑嘴的,皇城山珍海味都吃了無數,也難得有她喜歡的。
所以他心中又震驚又榮幸。
今天能吃到一頓好菜。
這邊說,趙曉霞又想起羅向奎說的他祖老的九十大壽。
“你也不用如此傷感,我們以後又不是再也見不到了。你爹給我爹下了帖子,你家祖老大壽的時候,我們也會一同前去慶賀。”
是的,趙家在清澗縣那可是屈指可數的富家,員外能相識也是正常的。江南地帶五十就可以辦壽宴,能有九十的那可是難得一聞,這個宴席自然是要隆重再隆重的。
家有一老,如有一寶。
九十歲的寶貝,那不是一般人家有的。
一頓飯下來吃得幾個人心滿意足的半躺在椅子上打嗝,還意猶未盡的說以後還要再來。
趙青荷使勁的點頭。
趙曉燕無聲的點頭。
而就在此刻,段月的聲音突然從外麵傳進來,大聲驚訝的喊:“玉兒!你怎麽出來了!”
玉兒還在病中,方才還昏迷不醒,怎麽就自己出來了!
段清驚得一個猛站起來,跑出去。
隻見段玉隻穿著藍色中衣有些呆呆的站在萬膳堂大門處,定定的看著外麵被雨水淹沒流水的道路而出神。
瘦弱的身體格外孤寂,好似換了一個人似的。
這會子聞聲趕過來的還有隔壁的趙曉霞眾人,都看到了那個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