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前往京城
也許是口味相近,段玉和黃文文都愛吃這海味,兩人平日裏吃飯不多,今日卻吃了不少。
也許是因為得到明天可以一起前往京城的準許,幾個人興高采烈的喝了兩壺甜酒,不能承受一點酒味的段玉竟然喝了微醺,看著她紅撲撲的臉蛋,很難和平常那個聰明伶俐的小姑娘聯係在一起。
段玉再舉一杯,被段風和另外一隻大手及時攔下。
段風抬頭,對上子充的眸子。
“甜酒雖好,卻不能貪杯。”雖然對於他們這種青年才俊來說,甜酒算不上什麽酒,可是對於平常滴酒不沾的女兒家那就不成,喝了還是會醉的。
段玉被拖了回去。
翌日,早早就收拾妥當的一群人早就在大院裏麵等候,段玉磨磨蹭蹭的提了好些東西,差不多將她帶過來黃府的東西都搬空了。
黃文文嘴角直抽抽,無奈道:“帶這麽多東西做什麽,我們又不是沒錢。”
段玉撇嘴:“路上吃的用的,還有道京城比賽的工具,那可都是我用習慣的,到時候用別人的,影響我發揮怎麽辦。”
說到比賽,大家就住了嘴,她們去這一趟就是為了比賽的,要是影響了比賽,那可就得不償失。
段玉,黃文文,孟娘,段風,還有黃文文帶的一個丫鬟叫翠玉,一行五個人在飯後就趕往碼頭,去到那裏正好快到午時,而碼頭上依舊熙熙攘攘,人滿為患。
一個城市是否繁華就要看這裏的碼頭有多麽繁盛,因為青州府沿著江河,碼頭不僅大,而且多,多少經濟貿易往來,就是碼頭邊這幾條紅綠旗幟的街道,那也是一個縣城都比不過的繁華。
碼頭上大大小小的船隻,段玉一眼就看到那一艘最大最高的官船,在外麵看,船體就是兩層,很高,吃水也深,看來是裏麵人多,貨物也多。
段玉拿著紅頭簽和紅袋子在一個官人麵前,拿出示意並且例行檢查。
檢查是為了在他們這群人當中沒有人帶除了道具以外的刀劍之類的東西,船上不僅僅有他們三十個廚子,還有六個官家和皇親國戚,他們不得馬虎。
這個官人看到段玉帶了一群人,還沒到跟前就皺眉,再看給紅頭簽的是個小娘子帶一個婢女也是無可厚非。
可是後麵幾個人?
“你後麵幾個是何人?這是官船,除了江南前三十的廚家,不得上船。”
段玉和幾個人相視一眼。
“他們是……”段玉還沒有說完,船上甲板就有個聲音打斷了她:“他們是我的朋友,此次是我叫他們來的。”
子充微微一笑。
那個官人往後一看,頓時瞪大了眼睛就要下跪,子充立馬叫住:“快上來吧。”
幾個人這才忙不迭的快步上了甲板。
段玉很少坐船,尤其是這麽大的船還是第一次,在前世,要去世界各個地方都是飛機來的輕鬆自在,要是有時間去遊玩也是坐遊艇之類的,能夠獨看風光。
子充看著大家都到了,笑道:“客房早就安排好了,來。”
子充給了一串小鑰匙給段玉,上麵是紅繩。
段風和黃文文各一串,不同的是他們是黃繩。
子充又命了兩個站在甲板上排站的士兵,讓人帶路去了。
段玉之前看錯了,在外麵看的船隻有兩層,殊不知這甲板下麵還有一層,這樣說來,這一條船其實是有三層的。
安排房間,段玉覺得有點小蹊蹺,為什麽段風和文文都在二樓,聽說那裏是眾位廚師都居住的地方,而自己卻是在三樓?
三樓的房間並不多,估計是因為太高的關係,但是高也有高的好處,那就是看得遠。
段玉進房間的第一感覺就是幹淨,舒心,甚至還有些熟悉。
這樣的房間布局和自己的習慣很像,這也讓段玉覺得接下來的十多二十天並不難熬。
子充跟在她後麵,看到她那個表情就知道自己的心意並沒有白費,心滿意足的進了旁邊的臥房。這個臥房十分巧妙,側邊還有一扇窗可以看到旁邊段玉廂房後麵的窗戶,並且因為段玉的房間比較小一些,窗戶爬出去還能有人空餘的位置。
而正是因為這樣,子充將自己公辦的書桌都移到了這裏,抬眼就可以看到段玉坐在窗邊。
當然,也要段玉在窗邊。
剛上船,段玉和孟娘不急著收拾,而是先去了段風和黃文文的房間認路,可是沒有想到一出門就看到了文石公子悠悠的從另外一個房門出來。
段玉禮貌的打聲招呼。
文石公子也熟悉段玉,報以微笑:“段姑娘這是要去哪?”按理說剛剛上來應該要整理東西才對。
段玉笑說:“先去看看我二哥,她一個大男人估計不會整理東西。”
兩人也沒有說什麽話,段玉就先告辭了。
文石公子突然心裏有點吃味,怎麽她都想得到大男人不會整理東西,那個人卻想不到呢,真是榆木腦袋。
想到這裏,文石公子惆悵的去了旁邊子充那裏,隻見他居然對著窗戶發呆。
“這桌子的位置不對,你莫不是又做了什麽手腳?”文石公子好奇的過去,先看看子充看什麽這麽出神。
誰知子充並沒有給他這個機會,站起來笑著把他摁在旁邊的座位上:“我看你好像才有事啊。”
文石公子哪能承認,說了一些話搪塞了過去。
七月說來也到了秋天,可是到底是南方,依舊是夏季的悶熱,酷暑難當是別人的,老天爺就像是個小孩兒一般,說變臉就變臉,傾盆大雨就下了下來。
段玉和二哥文文說了一些話,看著這麽大雨,並且同時船也開動了,自己也就回房了。
孟娘開始在一邊腳不沾地的整理東西,段玉難得的清閑下來,就在船上躺著不知不覺又困意全來。
段玉確實知道,此去京城,麵對的就不是北河村,不是北水鎮,更不是清澗縣,而是京城。京城裏麵有多少百年基業的大家族,從詩禮簪纓的文官世家到功勳卓著的武官世家,他們是要去內城,麵對的都是達官貴人,皇親貴族,像他們這種無權無勢的人,定是不能隨便得罪人的。
她最小,可內心住著的是一個活了二十多年的靈魂,雖然在北河村的這幾年在家裏被大家保護的很好,寵的差點忘記自己已經是個二十多歲的人了,可是那與這個世界截然不同的靈魂還在。
她有的時候想過,是不是要和大哥一樣,結婚生子,在北河村就這樣安安穩穩過了一生,後來她發現其實自己骨子裏還是希望能夠為這個家帶來榮耀,她還是前世的那個段玉,不再是那個隻有六七歲的小屁孩。
想到這裏,段玉幽幽的睜開眼睛。
這一次來,她不是沒有私心,不單單為了那黃金還有王爺的吩咐,她想要在京城和青州府隻見搭一座橋,一座屬於她的供貨渠道,在皇城這邊賺的錢應該是不會差的。
她要做生意,其實黃文文也是這個意思,她想要兩個人合作,這樣就有屬於她們自己的事業。
孟娘注意到了段玉的動靜:“小姐,是不是奴婢動作太大了,吵到你了?”
段玉沒有說話,她還在想事情。
孟娘習慣了最近小姐重視出神,也就沒有再打擾,自是動作輕了很多。
是夜,飯後的段玉就在案上寫寫畫畫,孟娘不敢打擾,就在一邊幫著磨墨。段玉注意到她的技術不錯,想來是之前在主家的時候練過,不由問起:“你之前的主子,對你好嗎?”
孟娘顯然沒有想到會段玉會突然這麽問,扯了扯笑容:“小姐說笑了,都已經解約了那他就不是我的主子了,現在您才是我的主子。”
段玉對這個時代的奴才製度不是很清楚,但是也知道孟娘話裏麵的意思。
“我並沒有測試你忠心的意思,就隻是好奇你們的生活罷了。”段玉眼神帶著善意和誠懇,孟娘心裏的緊張才少了一些,甚至還對段玉多了幾分的好感。
孟娘苦笑:“說不上好,也沒有什麽不好的,做奴婢的都是如此,隻是我們有身手的不同,要一直在外罷了。”在外做什麽,段玉也是想得到的。
她與孟娘同吃住這麽多天,早就看到孟娘身上遍體鱗傷的傷口,說不出來的滋味。
因為她曾經還以為他們口中說的太平盛世,外麵壞人就不會明目張膽,可是她後來才明白,無論是在太平盛世還是動蕩朝廷,都會有心含歹念之人,隻不過看他們有沒有表現出來而已。
氣氛有些沉重,孟娘不想要段玉繼續追問,便說:“樓下的廚子們都說讓樂意要做飯的人輪流做飯,為何小姐不去報名呢?好在幾位官家麵前表現一番。”
要知道他們沒有權謀,就是在進京城博得一絲官家的好感,說不定以後就會有用呢?
段玉頭都沒有抬的搖搖頭:“不必,有這個時間還不如多想想幾個菜品出來。”
因為離開現代的時間太久了,很多國外的料理都不會做了。
其實段玉不是不想做,而是現在沒有材料,各國的料理隻有各國才有,就是各種醬料換成自己做的,那都對不上味,稱不上是純正的料理。
更何況現在的國外也是幾千年前的國外,說不定後世的各種奶酪果醬都沒有出現呢。
孟娘想到了什麽,就從一邊的包袱裏麵拿出一個奇怪的本子出來,說道:“小姐,這本書要放在哪裏?”因為外麵的書皮都被翻舊了,相比這本書對於主子來說一定很重要。
段玉這才抬眼一看,笑著接過來:“這本書我自己收著。”
這是她這五年來的全部心血,她將前世做過的吃得,能想到的都寫在了這個本子上,上麵還有材料和製作步驟,也是因為這個,很多時候二哥不用她親自教,都能學會。
這個本子不隻有一本,總共有三本,都是她腦海中精挑細選出來的,為的就是有一天去京城,和張之康談一筆生意。
是一筆穩賺不賠的買賣。
孟娘看到了小姐眼中的珍惜,心裏有數,也不多問。
外麵的雨停了,船裏悶熱,一停了雨段玉就開窗讓晚間的微風進來,這讓在斜對窗戶等了半日的子充心生歡喜。
隻看見一雙玉手將窗戶打開,段玉側臉在晚風中浮現,隻是很快的,她就坐回位置上伏案寫字,子充也隻能看見段玉的後腦勺。
心裏有些許的小失落,可是想著後麵還有小半個月的時間,子充心裏才好受一些。
他不是不想要段玉知道他的身份,隻是他想要她自己發現而已。
可誰知她在青州府的時候就沒有認出他。
子充垂下眼簾遮住輕柔的眸子,此刻的他鄰坐窗前,這個表情就像是被人遺棄的孩子一般,失落,憂傷,難過都在眸子裏。
隻不過被轉瞬他掩飾住了。
抬起頭來,依舊是那個笑容和煦如陽光的子充。接下來的幾天,段玉都沒有怎麽出門。
吃得都是孟娘端到房間裏,隻有偶爾會抬頭點評一下這個菜好吃或者欠火候,其他時間都是在伏案不知道寫什麽,孟娘也不打擾,隻有在段玉看起來很疲憊的時候才會阻止她,讓她休息一下。
今天已經是第五天,夜裏,孟娘再也忍不住阻止段玉。
“小姐莫要再入京城之前就把自己的身體弄垮了,這樣天天折騰自己的身子,二公子都不知道罵了奴婢幾次了。”孟娘搶過段玉的筆,不讓她再寫。
段玉揉揉腦袋:“我這是很重要的事情,莫要耽誤了。”
孟娘鐵了心不然段玉再寫,因為古代蠟燭的燈火並不大,伏案寫字特別費眼睛,以至於這幾天,段玉眼睛血絲都出來了。
段玉無奈,她身手又沒有孟娘好,隻能作罷。
讓孟娘端水給她洗漱,段玉趁機在椅子上閉目養神。
孟娘的動作很快,可是因為這裏是船上,所以每天的熱水並不多,說是洗澡,其實也是隻用水過個身子,擦一擦就好了。
可是就在段玉脫了外衣一時候,窗外突然砰的一聲,船上的窗戶直接裂開,衝進來一個黑衣人,一把明晃晃的刀衝著段玉刺來。
“孟娘!”
段玉驚呼,腦海裏第一反應就想到了孟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