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江南第一勺
陳太醫笑道:“能進決賽,證明你廚藝訂好,要是你能堅持到京城,我倒是想要給你配藥治好你的病症。”
段玉一挑眉:“承您吉言。”
陳太醫對於她突如其來的話有些愣愣,而後失笑道:“反應倒是挺快。”
不一會兒,陳太醫就包紮好了段玉的小手指,這一次比前兩次包紮的更加厚,一根手指硬生生包成了手掌,直起來都有些費勁。
“這……也太誇張了。”
段玉無奈說,估計是陳太醫知道他們快要結束了,所以才會如此。
段玉對他再次感謝。
很快,樓上的那些大官人們被一群官差簇擁出來,放眼看著麵前的大廣場上,仿佛這就是他們打下來的江山,頗有幾分派頭。
子充和文石公子也在其中,不過他們並沒有穿著官服。
管事的官人立馬將廚子們都叫過來,站在一邊按著序號排隊,作品就放在桌子上,等著大官人們的點評。
按著規矩,是從第一個開始一個一個看下去,隻見他們六人排排看過去,看的速度倒是極快。
六個人聚在一起點評,文石公子點到哪一盤,哪一盤就被端到最前麵的大長桌上,一盤一盤的端出來,段玉眼尖的看到自己的那個也被端出來了。
隻是那幾個人圍在她那個位置說了很久的話,不知道在商量什麽。
段玉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作品難道還有啥問題不成,要談論這麽久?
不知過了多久,終於點出來三十盤雕花菜式,擺在長桌上,然後那六個人又在前麵圍在一起嘀嘀咕咕,時不時讓旁邊的小廝將雕花的順序重新擺放,一時之間,外麵很多人都想要看結果如何。
尤其是那個小娘子和胖子的賭注到底誰贏了,或者說都輸了?
這邊,管事的官人拿了手上的手冊清點人數,點到名字的就往前麵站,段玉也在其中,麽有點到名字的就被勸回,如此一來,進入前三十名的人就出來了。
廣場突然空曠了許多。
“第三十名,李魁《鳳凰吟月》”前麵有個大嗓門的官人喊道。
段玉身後突然有個中年男子走出去,向各位鞠躬,並且在前麵管事官人手中接過一個紅袋子。
“第二十九名,趙四《五穀豐登》”
“第二十八名,劉武《嫦娥奔月》”
方才那個挑釁的胖廚子就在她們三十人之中,因為他並不不高,所以和段玉同一排,段玉可以感受到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嘚瑟的眼神,好像勝利就在他麵前一般。
段玉咬咬牙,勸自己不要和智障計較。
很快就到了第十一名。
那個人臉色聽到名次越來越高,但是一直都沒有點到段玉的名字,心裏有些暗暗焦急,他並沒有想到段玉的菜品可以進前十,
在他看來,這個小丫頭能進前三十就是八輩子燒了高香。
“第九名,方力《喜上眉梢》”
這個名字一出來,不隻是前麵的廚子,就連外麵圍觀的眾人都是一臉幸災樂禍的樣子,那個胖廚子不敢發難,隻能默不作聲的接了錢袋子,然後退下。
第九名,難道這個小丫頭的排名還在他前麵不成?
不可能,明明她比賽的時候又是流血又是包紮的,難道不是因為手腳不熟練?
“第三名,肖偉《龍鳳呈祥》”
這一次除了一個紅袋子之外,還有一軸卷子,不知上麵寫了什麽。
“第二名……”段玉心裏撲騰撲通的跳,希望是自己又不希望是自己,因為她知道槍打出頭鳥,可是要是自己沒有拿到第一,估計心裏會有點泄氣吧。
“吳三《天女散花》”
外麵圍觀的眾人都送了一口氣,那個小姑娘還沒有站出來,難道說第一名就是她了!
真真是看了一場精彩的大臉,挑釁的人在第九名,而對方拿了第一名,想想都諷刺,真是大快人心。
“第一名,餘愛君……”
嗯?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這個餘愛君是誰啊?
段玉也蒙了,第一名是這個人,那自己呢?
那個官人瞬間尷尬住了嘴,連忙改口:“第一名,段玉《雙喜臨門》”
眾人長舒一口氣,這才對嘛。
段玉喜滋滋的結果那個紅袋子,並且走在子充麵前。
立馬,子充後麵的文石公子就雙手捧著一封金燦燦的聖旨走在前麵,全場百姓就在一瞬間齊刷刷下跪,隻聽到文石公子郎朗開口: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江南青州府廩生段清之妹段玉,賢良淑德,廚藝天工巧奪,堪得朕禦筆親提“江南第一勺”不與有論,欽此”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段玉沒有想到,這樣能夠拿到一張聖旨,段玉很沒有骨氣的顫顫巍巍的接過,心裏卻想著,這可是古董,古董,真真正正的皇帝親手寫下的東西,不知道多值錢。
眾人皆起身,這才恍然過來,隻看見段玉並沒有展示那張黃紙,而是仔細的盯著“江南第一勺”看了許久。
“一個豆蔻小丫頭拿到了第一,不知道會有多少人不服氣。”子充淡淡一笑,目光卻看向段玉和黃文文那邊,兩個人已經高興地抱在了一起。
文石公子不甘落後,也寵溺的看著那個方向:“這不是也合你心意麽?她有這個實力,又有你這個後台,想要不拿第一都難。”
子充啞然一笑:“她是實力,你不用我為她爭取什麽。”
文石公子不可置否,因為他們都知道第一眼看到段玉做的東西的時候,那種震驚真的是無與倫比。
子充想的不錯,確實有很多人不服氣,以至於接完聖旨之後,眾人都向段玉的作品圍過去,可是這樣一看,眾人就移不開眼。
雙喜臨門雕刻的是兩隻喜鵲,俗稱雙喜,隻見兩隻黃毛紅頂白尾的喜鵲惟妙惟肖的立在枝頭,再看它們黑溜溜的眼睛宛若有神一般,盯著大家看,就連身上的羽毛都能根根分明。
這那裏是一個半時辰能夠雕出來的東西?
這個小娘子大概是個魔鬼吧?
很快,眾人看向方力的眼神都是憐憫,好端端的和這麽一個小魔頭打什麽賭,自己沒有那點實力心裏還沒點數嗎?這下好了,成了大家的笑柄,估計能夠說上個八年十年的。
“唉……”方力歎了口氣,這會子算是心服口服了。
原先他聽到那個小丫頭拿到第一的時候,就想到之前聽到有人的消息說這個小姑娘是因為和那兩個年輕的小官人玩得好,他就想到了走後門的一種想法,想到之前這個叫段玉的小娘子每次都那麽容易就過了關心裏免不了不【平衡。
後來又聽到劉家酒樓裏麵賭注的事情,才知道這個小丫頭還真是有一手,隻是自己還是心中不甘,這麽小的丫頭怎麽可能做的東西比他們好?
事實卻給他一巴掌。
黃文文挑釁的撇嘴看向那個胖廚子,胖廚子無地自容的走了,段玉攔住黃文文:“好了好了,也不是什麽大事,不就是被狗咬了一口,難不成你還有和畜生講理不成?”
孟娘捂嘴忍不住笑出聲來。
段風也從緊張中回過神來,欣慰道:“還是玉兒厲害,二哥真是自歎不如。”
除了年紀大一些,好像沒有什麽東西比段玉學得快,做得好。
段玉嘿嘿一笑:“哪能啊,沒有二哥你以前一直照顧我,那能有我今天,再說了,家裏大哥他們都不同意我來的時候,還是你第一個支持我的,我很高興。”
段風這才嘿嘿一笑。
眼眸看到了段玉的手指,變臉道:“這手可嚴重?”
段玉搖搖頭,有些心虛的說:“就是戳了一下,沒事的,已經好了。”
畢竟是太醫,他們心裏也覺得太醫對這點小傷應該一下子就能治好的。
馬上,公告就出來了,說的是讓晉級的各人在明日午時之前到北邊碼頭上船千萬京城,過期不候。
黃文文比段玉還激動:“可以去京城了,太好了。”
段玉無語望天,在黃文文眼中,估計這個京城就是一堆堆的錢,不然還有什麽能夠讓她這麽激動的呢?
段玉無奈道:“就算是,那我們是不是現在要找個地方吃個飯先,不然我餓扁了。”
“這一頓,我請。”頭頂突然傳來一個男子的聲音。
段玉扭頭一看,竟然是子充。
“你請客?”段玉最喜歡的就是聽到別人說請客兩個字,因為隻有這樣,她才能光明正大的蹭吃蹭喝。不過她也不是小氣的人,平常請他們吃的東西也不少。
孟娘嘀咕道:“都是會做飯的人,為什麽每次出門都要去下館子?自己做飯它不香嗎?”
孟娘自從成了段玉的私人嚐菜官之後,嘴巴就越來越刁了,吃外麵的飯菜總覺得少了什麽味道一樣,可是再看小姐公子他們都吃的津津有味,不由每次都覺得自己矯情。
眾人聽到孟娘的話,都麵帶笑意,畢竟她說的沒錯。
段玉問道:“孟娘,你會打架,但是天天都有同一個人叫你和他打架你煩不煩?”
額……這
好像有點道理。
可是又覺得似乎哪裏不太對的樣子。
幾人繞道去了瀟湘樓,門口還是那個小二,隻是這一次對她好像格外的熱情。
“喲,段姑娘,終於把您小祖宗盼來了,來來來,上房請坐。”
那個小二是個鬼機靈,說話也很討喜,一邊還對段玉說:“段姑娘今個可是出盡了風頭,要說我們瀟湘樓的大廚也敗下陣來我們這瀟湘樓再招待您,總是覺得心裏發虛,要是有什麽不對口味的地方盡管說。”
段玉笑著點點頭:“小二哥過獎了,我隻是運氣好罷了,沒什麽厲不厲害的。”
脾氣又好心地又善良的主,小二哥還是很喜歡的。
“來,各位貴客請坐,茶水馬上就來,有事隨時招呼。”
說罷小二哥就退了下去。
子充沒有想到段玉竟然和這裏的小二哥這麽熟悉,問道:“你經常來?”
額?這個問題是不是上一次問過了?
“以前經常有朋友請我來吃飯,覺得這裏的口味挺好的。”段玉嘿嘿一笑,立馬招呼端著茶水進來的小二說:“粉絲扇貝,香鍋魷魚,紅燒豬肘子,清蒸螃蟹,油燜大明蝦。”
嘿嘿。
都是段玉愛吃的。
子充失笑,怎麽這麽多年不見,她還是老樣子。
說道吃的就不客氣,對於海鮮格外的偏愛。
子充笑著對那個小二哥說:“她點的每樣來兩份。”
這赤裸裸的寵愛真的藏都藏不住,段玉有些臉紅。
旁邊的黃文文再看好戲:“哎喲哎喲能不能行了,幹脆讓廚子放一壇醋放下去給我們吃算了,酸掉牙了。”
黃文文瞬間覺得自己變成了檸檬精,檸檬屋下檸檬女,檸檬旁邊你和我。
段玉白了她一眼,又偷偷的瞟了一眼子充,正好子充也看向他。
這個偷偷摸摸看人的表情,是不是很像那些看到喜歡的人又想看又害羞的小表情呢?
這一對上眼,段玉立馬扭頭不再看他。
“明日出發,你們要帶的東西都帶上才是。”文石公子打破這有些曖昧和尷尬的場麵。
黃文文點點頭,對著段玉說:“聽到了沒,別到時候要去京城買,京城的東西很貴的。”黃文文作為大姐大,毫不猶豫的提醒段玉。
文石公子沒有放過這個機會,對著黃文文道:“你也是啊,明天和我一起走。”
黃文文懵了:“你在開玩笑嘛?你們那可是官船,哪能說帶人就帶人啊?”雖然她也很想要和大家一起走,畢竟那樣一路上才熱鬧,可是她並不是參加比賽的人,不能破壞規矩。
子充幫著文石公子說話:“他沒有騙你,確實可以,這船上是我說了算。”
哇。
這話說的,黃文文都想要給子充鼓掌了。
段風疑惑:“帶著外麵的人不怕嗎?要是其他人不願意呢?”
子充如沐春風一笑:“船上剛好空出兩個小廂房,正好你們可以進去,要是他們要塞人進來,那就隻能打地鋪了。”
這話說的,真夠義氣。
就在講話期間,一桌子的海鮮陸陸續續的上了桌。
段玉宛若無人一般胡吃海喝起來,與旁邊的孟娘,兩人簡直如出一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