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忘塵仙
木屋內，老者羽扇輕搖，頗有幾分諸葛晧明輕搖羽扇時運籌帷幄的模樣，他緩緩向塵宇講述一段不為人知的過往。
原來，老者本名為龐源，亦是一位降妖師，法相便是鳳凰，因其早年間運用降妖師的力量，於群雄並起的年代裏探取各諸侯的軍事機密，又喜遊曆世俗，但凡遇到看得對眼的諸侯，便會將所知的軍事秘密向其袒露。
久而久之，在降妖師的世界裏，他默默無聞，但在世俗間他卻贏得了鳳雛謀士之稱，與當時還未投效古蜀國的諸葛晧明並稱為當世兩大奇才，傳言臥龍鳳雛得其一便可安天下。
那時候，龐源心高氣傲，但他與諸葛晧明卻又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而忘凡學院的院長更是兩人的師傅，他們自小便是認識的。
為此，當諸葛晧明投效古蜀國後，龐源亦是跟了過去，想要與他在軍事上一較高下。
最終，落鳳穀一戰中，因他不聽從諸葛晧明的意見，看著軍隊遭到了敵軍的埋伏，且對方又有著一員六印之境的大將坐鎮，龐源便假裝中箭而死。
落鳳穀一戰結束之後，他心灰意冷，便在落鳳穀內定居了下來，打算就此遠離世間紛爭，做一個世外高人。
當塵宇聽完龐源的講述後，他內心十分震驚，雖然早從三少的口中得知院長便是諸葛晧明的師傅，但不曾想，龐源竟然與諸葛晧明是同門師兄弟的關係，他竟然也會是司馬鏡的學生。
不過，龐源所講的故事雖說震驚了塵宇，但並未講述剛才龐源所說的安排為何。
龐源一雙渾濁的老眼看著塵宇，這雙看似蒼老渾濁的雙眼，似乎並不渾濁，它似乎能看透人心。
他問道：“年輕人，在知道諸葛兄的安排前，你隻需要回答老朽三個問題便可。”
“什麽問題？”塵宇緊張道。
“第一，你可曾效力過古蜀國？”
“曾參軍三年，效力的正是古蜀國。”塵宇如實說道。
“第二，你可是忘凡學院的學子？”
“晚輩正是，現乃忘凡學院人級第八學堂學子。”塵宇說道。
龐源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他繼續問道：“第三，諸葛兄可曾將八陣圖托付於你？”
塵宇內心一凜，八陣圖乃是諸葛晧明嘔心瀝血之作，既可以用於三國軍隊打仗時排兵布陣，也可用於降妖師降妖除魔時締造奇妙陣法，借陣法之力斬妖，此乃一座奇陣，饒是以貂爺的眼光，也都對八陣圖嘖嘖稱奇。
不難得知，世上不光是世俗之人，即便是降妖師，若是得知了八陣圖，定然會對此升起覬覦之心，八陣圖之事應該是諸葛晧明的一個大秘密，能知道的定是其最為親近之人，可眼下，龐源不光知道，並且還清楚問了這樣一個問題。
這一刻，塵宇的臉上出現了猶豫之色，但一想到龐源高深莫測的實力，他心念一定，道：“確實如此，丞相臨終前將八陣圖托付於我，受此大恩，晚輩一直感激涕零。”
“老朽斷是知曉他的預言沒錯。”龐源感慨道：“當年，老朽裝死後，曾暗中找到過他，因出於羞憤，決定隱居。但他似乎早有預料，與老朽定下了一個賭約。”
“賭約？”
“他是知曉老朽降妖師的身份，故而讓老朽記下了歌謠，替其尋找成仙之道。”龐源道：“還留給老朽剛才所問的三個問題，並道若往後有降妖師找老朽，並且能認出老朽的身份與手中的羽扇，且又對上了三個問題的，就讓老朽將成仙之道告知於他，助他主宰這個世界，結束亂世，讓古蜀國屹立萬年不倒。”
“成仙之道……丞相想讓我成仙，然後相助古蜀國！”塵宇分外吃驚。
貂爺卻是無比興奮地說道：“好小子，還想什麽呢？快快答應他，成仙之道啊，你若得知了，往後修煉定能一帆風順！”
塵宇鄙夷道：“世上想要成仙之人千千萬萬，他是降妖師，修為又高，若是知道了，又豈會因一個賭約而告訴我？龐源當年能因一時之敗而羞憤避世，他的氣量如何姑且難說，更何況，你怎就確定他已然得到了成仙之道？”
“小子，抱著點希望嘛，你要是成仙了，貂爺也能雞犬升天了，嘿嘿。”貂爺笑著說道。
塵宇一陣無語。
瞬間捋了一下思緒後，塵宇定了定神，問道：“前輩，既然是賭約，不知這場賭誰勝誰負？”
“自老朽遇到你的那一刻起，便是他贏了。你若是再晚來個幾年，便是他輸了。”龐源歎息道：“他的卜筮之術，方才得到了師傅的真傳啊。”
一提到卜筮，塵宇不禁想到了司馬鏡，當初司馬鏡為自己卜筮而遭受反噬，險些就此殞命，為何諸葛晧明一介凡人來卜筮，卜筮也與自己有關，他為何反而能安然無恙，難道他的卜筮之術超越了司馬鏡？
塵宇的心思似乎又被龐源看穿，龐源道：“他的卜筮與師傅的卜筮大不相同，師傅卜筮之後，休息一段時間便可，而他卜筮之後，犧牲的是其壽命，無法彌補的壽命。老朽在其卜筮之後，便為他占了一卦，若他預言中的你會出現，他將英年早逝，若他預言中的你並未出現，他或許可以撐到平定七十載而無虞。”
此番之言，令得塵宇五味陳雜，他更加地猜不透諸葛晧明。
丞相是想讓我因心懷愧疚與感恩之情來幫助古蜀國不成？世間真有一條成仙之道？塵宇沉浸在一種極為複雜的情緒當中。
但在此時，龐源卻向塵宇透露了足以令無數降妖師為之瘋狂的成仙之道，並且這成仙之道就與忘塵村息息相關！
“唉……”龐源歎息道：“悠悠已過數百載，當初的青蓮天師終究還是靠著一番機緣與毅力得道成仙了，但他為後人得道成仙所留下的忘塵仙雕像卻是不知所蹤。老朽曾聽聞古川城附近有一個村莊，名為忘塵村，本以為此村與忘塵仙雕像息息相關，不曾想當老朽前去查探的時候，此村已成了一個荒村，村民盡皆遭到妖的殘害，無一人幸免。”
塵宇神色不變，問道：“那前輩可還有其它與成仙之道有關的消息？”
“當初，這成仙之道還是諸葛兄告知老朽，他稱天雲郡內定有其線索。但數十年下來，老朽唯一的線索便是青蓮天師，可當查到忘塵村的時候，因村民遭遇妖禍，雕像遺失，線索沒了，無從查起。”龐源道：“年輕人，接下來便是看你了，是否真能找出成仙之道，尚未可知啊……”
“是啊，尚未可知……”塵宇深有同感道。
龐源就此起身，朝著外麵看了眼，說道：“年輕人，天色已晚，若再不離開落鳳山，你的隊友怕是會等著急了。”
“前輩您知道我的隊友在哪裏？”塵宇驚訝道。
龐源笑道：“老朽掐指一算，若是沒錯，你已將九城降妖殿的叛徒斬殺，而你接下來便是想要除去鸑鷟，此來是順著八陣圖印記而來，但他們早已回到了九城，正等著你回去。”
“八陣圖印記……”塵宇猛地想起最後看到的那一道印記，正是因為最後那道印記，他才來到了落鳳山。
但現在想起來，最後一道印記彎彎扭扭的，與之前幾道大不相同，看其圖案的軌跡，似乎是出自不二和尚的手筆。
在想到這一層問題的時候，塵宇瞬間明白了為何會尋至此處，十之八九，是不二和尚將印記搞錯了。
隻是，這陰差陽錯之下，自己便落入了諸葛晧明的預言之中，難道真的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不成？
一念於此，塵宇起身與龐源拜別，臨行前，再三感謝了一番龐源。
“年輕人，遇到了難事，大可來找老朽，老朽已是殘燭之軀，若能助諸葛兄見證你成仙，倒也不負諸葛兄所托。”龐源說道，語氣格外真誠。
“多謝前輩，若有事，晚輩定然會叨擾前輩，還請前輩莫怪。”塵宇說道。
“哈哈哈，不怪，不怪，送上點茶葉便可。”龐源說罷，擺了擺手。
塵宇恭敬地行了個禮後，這此順著龐源指出的小路朝著山下走去，一路走下去的時候，他沒有托大，根據龐源的囑咐，他高聲吟唱最是熟悉的歌謠，最終順利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