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羌氐二族
許都，蠻魏朝堂之上，眾臣齊聚。
此次，夷吳大敗而退兵，屯兵於揚州而不出，以長江為天險而龜縮。
新君還未上朝，正當大臣們有說有笑之際，隻見曹蠻陰沉著臉，劍履上殿，身後跟著兩名強壯的武將，大臣們見此，紛紛避讓，笑臉頓時僵住了。
司馬無雙低著頭，不敢直視曹蠻，靜靜地縮在一側。
曹蠻冷冷地掃視了一眼群臣，大喝道：“夷吳、古蜀未平，爾等有何可高興之處？區區一仗，能讓我蠻魏一統三國嗎？”
如雷霆般的聲音散發，群臣瑟瑟發抖，沒人敢與曹蠻對視一眼。
此時，新君走上了寶座，看著劍履上殿的曹蠻，沒有生氣，而是笑著問道：“大司馬，何事如此氣憤？”
曹蠻冷冷道：“怒群臣之不爭，區區一次勝仗，他們全然忘記了夷吳和古蜀尚存，我蠻魏豈是與他們同流弱小之國？三國分天下，而我蠻魏占據大半，理應滅兩國，才算完成先人之大業。”
新君聽後，深以為然，問道：“不知大司馬有何計策來平定兩國？”
曹蠻沉沉道：“此次，夷吳大敗，短期不會再集結大軍攻打我國，反倒是古蜀，原本以為其隻是疥癬之疾。如今看來，古蜀不滅，三國依舊，古蜀才是我們最先要攻克的小國。”
至此，他抱拳道：“臣願領兵十萬，出卞道，占斜城，攻克古蜀。”
新君眉頭微微皺起，說道：“大司馬痛失愛將之心朕理解，但此時發兵古蜀，若諸葛晧明稍有防備，卞道艱險，大軍恐怕難以行進。”
曹蠻猛地跪下，俯身說道：“臣願領兵十萬，攻打古蜀，若不勝，誓不班師回朝！”
“大司馬言重了，朕這便下旨，發兵古蜀。”新君沉聲道。
“多謝陛下信任。”
說罷，曹蠻起身，徑直離開大殿。
群臣見此，敢怒而不敢言，司馬朔更是怒視曹蠻的背影，想要說什麽，卻見自家父親雙眸散發出銳利的目光，嘴角不自覺地揚起。
退朝回府，司馬朔忍不住問道：“父親，曹蠻如此囂張，我們再不掌控兵權，日後我司馬家可就危險了。”
司馬無雙站在庭院裏活動筋骨，做著一位神醫教他的強身之法，說道：“朔兒，要有耐心。”
“父親，您究竟在想什麽啊？那一次，明知是諸葛晧明的空城計，您卻上當了，孩兒不信您看不出來。”
司馬無雙猛地捂住司馬朔的嘴，沉沉道：“隔牆有耳。”
“這一次，發兵古蜀，不利天時，也無地利，曹蠻危矣。”
說罷，司馬無雙舒展了一下雙臂，大喊道：“夫人，今晚燉隻雞，老夫我要大開吃戒。”
……
斜城軍營裏，塵宇昏迷了數日後，終於醒來了。
那日，自從他被薑天下安置在馬背上後，便沉沉地昏睡了過去。
王蠻的十成力道實在強悍，若非他體魄異於常人，早就命喪那一掌之下。
大軍回到斜城後，諸葛晧明親自為塵宇把脈診斷，開了藥方，疏通了他體內堵塞的真炁，這才令得塵宇的情況好轉。
如今，他一醒來，隻感到腰酸背痛，胸口更是陣陣劇痛襲出，身體格外虛弱。
“小子，你還沒好呢。之前，右肩的骨頭還沒愈合，你就強行動了右手，現在，胸口又被王蠻打斷了幾根肋骨，你不休養個十天半個月的，根本不能痊愈。”貂爺冷淡道，他氣塵宇在戰場上拚盡全力。
塵宇尷尬地笑了笑，也不反駁，盤膝就坐，開始運轉真炁，加速愈合骨頭。
傍晚，牛大壯等人訓練完畢，回到了營帳裏。
塵宇一睜眼，發現小隊裏的五兄弟全都不見了，不由納悶道：“隊長，金一他們四人呢？”
“死了……”
“什麽？你們不是隨大軍撤退了嗎？他們怎麽死的？”
這一次，最為活躍的李夠反倒沉默了，而很少說話的冷麵趙難卻向塵宇講述了那日的經過。
“諸葛晧明……”塵宇不由握緊了拳頭。
他不信諸葛晧明設計不出完美的計劃射殺王蠻，雖然會有些複雜，但絕對能設計出來。
但是，他卻選擇了最為簡單，且最為有效的辦法射殺王蠻，前提是得犧牲一人。
當然，在旁人看來，用金一來換取王蠻的性命，完全不虧，但塵宇卻無法忍受，金一可是他的同袍兄弟。
至於木二等三人的死，諸葛晧明也完全有辦法救他們，但他依舊選擇最為穩妥的辦法，犧牲了三人，殺死了王蠻。
良久，牛大壯憋出了一句話：“丞相素來謹慎，不容有失……”
塵宇猛地起身，帶著怒氣想要去找諸葛晧明，牛大壯等人見此，急忙攔住了他。
“丞相的命令就是軍令，軍令如山，不得不聽！”牛大壯嗬斥道。
“可我……”
周平說道：“這就是戰爭，別的隊的兄弟也犧牲了不少，每個人出事就去找丞相的話，如此蜀軍，何以立足三國？”
……
斜城城主府，一幹將士與諸葛晧明看著蠻魏雍州的地圖，商量著下一次北伐的目標。
這一次，商議北伐的人當中，少了塵宇、馬子肅，但卻多出了薑天下以及另一位新的武將——陳凡。
他是一位中等武將，沒立過戰功，戰績平平，一直都是中規中矩地帶兵打仗，很平凡的一位武將。
但是，諸葛晧明似乎有意想要任命他為下一次北伐的統軍大將，特意將他從其它地方調來，一同商討下一次北伐。
不過，曆經陳穀一役，諸葛晧明雖然沒有攻下陳穀，但卻殺了曹蠻的愛將，名揚三國。
此刻，一幹將士看著地圖，全然不知下一步改如何走，從哪裏發兵。
突然，薑天下似乎想到了什麽，問道：“丞相難道在擔心曹蠻會率大軍前來征討不成？”
諸葛晧明笑了笑，指著卞道說道：“若是曹蠻出兵，我料定他定會發兵經維安，走卞道，直接臨近斜城。”
“哦，這是為何？”魏長凡不解道。
諸葛晧明說道：“之前，我軍攻打陳穀時候，走的便是卞道，但回來的時候，卻走了大亂關。因此，他料定在短短幾日內，我們無法在卞道內布置好陷阱，且在第一次北伐的時候，風雲便是從卞道出，亦從卞道回，足可見卞道的路並不難走。並且，卞道並不長，又能直通斜城，此道曹蠻必走。”
“既是如此，我們應當早做準備，以防曹蠻率大軍攻打斜城。”魏長凡說道。
諸葛晧明卻是笑了笑，搖動著羽扇，望著窗外的天空，說道：“嚴冬將去，春季將至，雨後春筍的味道可是不錯，到時候我們可以嚐一嚐了。”
眾將士不禁皺起了眉頭，渾然不知諸葛晧明在想什麽，接下來又要做什麽。
諸葛晧明拿羽扇點在地圖上的某處，問道：“好了，不提曹蠻了，你們且看羌、氐二族聚集的兩郡——武平、陰安，兩郡所處的位置，有何特點？”
薑天下說道：“處於連山附近，若是占據兩郡，形成戰線的話，兩郡就像是一個角，抵在了蠻魏的雍州腹部。”
“不錯。”諸葛晧明說道：“此地乃羌、氐兩族的聚集之地，以往我們都是借兩郡附近之道而行。如今，已有兩次北伐，蠻魏定會視我們為眼中釘，兩郡難保不會受到蠻魏控製，屆時戰事起，蠻魏可全麵展開戰線，大舉進攻，益州恐難守住。”
“可若是我們進攻武平、陰安兩郡，蠻魏一方會放任不管？”魏長凡反問道。
諸葛晧明目光沉沉，再度看向窗外的天空，羽扇輕搖：“那便看天意了……”
數日之後，一聲雷響，隆隆雷聲下，瓢潑大雨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