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大雨
數日前，許都郊外的軍營校場裏，曹蠻站在高台上，身前的十萬大軍已集結完畢。
曹蠻大吼道：“此次，踏平古蜀，滅殺諸葛賊人，揚我大軍之威，眾將士，可有信心？”
十萬大軍，十萬士兵的法相一同釋放，高舉手中的兵器，大喊道：“有！有！有！”
喊聲震天，響徹了整個許都，司馬無雙一人站在城門樓上，眺望軍營，仰望著天空，眯著惺忪的雙眸，舒展了懶腰。
不一會兒，大軍浩浩蕩蕩前行，直奔維安而去。
臨走前，經過城門樓，曹蠻深深地看了眼司馬無雙，對著他做了一個抹脖子的手勢。
司馬無雙身軀一顫，忙低頭抱拳，恭送曹蠻。
“哈哈哈，老馬的膽子倒是越來越小了。”曹蠻大笑著遠去。
去往維安的途中，一名武將詢問道：“大司馬，如此我們該如何攻打古蜀？”
曹蠻說道：“從卞道直入，攻斜城，以此為根據，我便再向陛下要兵二十萬，以三十萬大軍展開戰線，全麵攻打益州之地。一旦攻克益州，我軍便可大舉南下，奪荊州，殺向交州，屯兵於揚州邊界。不出一年，夷吳唾手可得。”
“大司馬好計策啊，隻是傳聞這卞道難走，且有妖魔縱橫，大軍能安然通過？”武將反問道。
曹蠻大笑道：“你可真笨。你難道忘了，諸葛晧明攻打陳穀時，走的便是卞道，後因張超率五萬大軍抄了他們的退路，這才走入大亂關。由此可見，卞道安全無虞，且才區區幾日，諸葛賊人也不可能及時部署兵力，於卞道內布置好陷阱。”
“大司馬睿智，末將望塵莫及。”
“哼，不過諸葛賊人倒也難纏，竟然事先料到了退路，據張超回報的消息來看，他早就派兵偷偷在大亂關內修建了棧道。”
“諸葛賊人再狡詐，也逃不過大司馬您的手掌心。”武將恭維道。
曹蠻意氣風發，大笑道：“哈哈哈……你說得對，他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報……大司馬。”
一名士兵匆匆來到了曹蠻身邊，匯報道：“大司馬，不好了，陳穀傳來消息，郝貴將軍突發疾病而死。”
“什麽？郝貴死了？”曹蠻大驚。
要知道，郝貴並不老，正值壯年。
“他死前有說過什麽嗎？”曹蠻忙問道。
士兵說道：“郝貴將軍說了，為了抵禦諸葛晧明的二次北伐，堅守陳穀，他掘人墳墓，取墓中指物，加固了城門，今染頑疾身亡，此乃報應，並且下令讓陳穀內的士兵對著城門焚香誦經七天七夜，超度孤魂野鬼。”
“又是諸葛賊人……”曹蠻咬牙切齒，一揮手，大喊道：“傳令下去，大軍加快行進，務必在三日內趕至卞道。”
“是……”
轉眼便是數日，十萬魏軍趕到了卞道，此時正在卞道內行走，將至卞道中段之處。
可是，原本天氣晴朗，忽然間就爆出了一聲雷響，隆隆的雷聲下，烏雲迅速聚集，覆蓋在了卞道上空，瓢潑大雨就此落下。
“將軍，下雨了。”武將說道。
嘩啦啦……
隻是一句話的功夫，武將也好，曹蠻也罷，所有的魏軍全都被大雨澆了個透底，渾身濕漉漉的，極為難受。
“下雨又如何？令大軍繼續前進。”曹蠻淡然說道，身先士卒，走在了大軍最前方，並大吼道：“雨算什麽，不是血，又不會死人。”
大軍有些騷動，但在曹蠻的吼聲下，士兵們逐漸安靜了，看著曹蠻都一往無前，他們慚愧不已。
繼續前行，又走了數裏地，路上很安全，隻是泥濘的大地坑坑窪窪，士兵走起路來有些搖搖晃晃。
突然，一聲轟隆巨響下，曹蠻的麵前，黑泥滾滾，如同宛若海水一樣洶湧澎湃，從兩旁的高山之中俯衝直下，猛地墜落在了卞道上。
曹蠻大吃一驚，提著韁繩，匆匆停住步伐，馬兒雙蹄離地，仰天嘶鳴。
“快，快撤啊……”
一個調頭，曹蠻瘋狂地抖動韁繩，駕著快馬狂奔而回。
一下子，大軍騷動了前來，後方的不知前方發生了什麽，一些士兵摔倒在地，相互踩踏，哀嚎聲不斷。
雨如柱傾瀉，嘩啦嘩啦嘩啦啦，人仰馬翻的聲音超越了雨落大地的聲音，泥濘滿天飛，曹蠻疾馳而回。
但是，他身後的黑泥如江水，滔滔落下，滾動著殺向了大軍，如同洪水席卷，所過之處，寸草不生。
不僅如此，在滾滾的泥水之中，混雜了各種大樹、石頭，衝蕩在魏兵的身上後，巨石、大樹與他們親密接觸，而他們隻感到眼前一片漆黑，好似被一雙大手無數次地重擊，不斷敲打著他們身軀的各個部位，一次次，無窮無盡，直至他們滿口是泥，窒息而亡。
“啊……死人了……”有人在哭著大喊。
“泥石流……是泥石流啊……山體崩塌了……”
不知是誰大喊了一聲，終於讓後方的士兵明白了前麵發生了什麽，大軍撤退的速度方才快了很多。
足足過去了四五個時辰，曹蠻率著大軍從卞道中段左右，折回了數十裏地，這才感受到身後的泥石流沒了，大軍安全了。
“呸，竟然遇到了這麽個鬼事情。”曹蠻喘著粗氣，極為不爽。
“找好地方，原地安營紮寨，派幾人前去探查情況。”曹蠻揮了揮手說道。
“是！”
此次，為了踏平古蜀，曹蠻率領的魏軍自然是最為精銳的一支，上等兵的數量很多。
剛才，泥石流危險，但隨著大軍停下，安營紮寨後，清點了一番，死的魏兵也隻有區區數十人不到。
不久後，卞道內搭起了營帳，曹蠻脫下了鎧甲，坐在營帳內烤火，兩旁武將正襟危坐，連大氣都不敢喘。
出師不利，先是得到了郝貴病死的消息，現又遇到了泥石流，對大軍的士氣打擊很大。
此次伐蜀，又是曹蠻提出，誰敢在此時說個壞的消息，那豈非撞到了槍頭上？
“報……”
一名魏兵渾身濕透，掀開了營帳，說道：“大司馬，據探子查探，前方卞道的大路被崩塌的山體擋住，恐需幾日才能清理完畢，大軍暫時無法前行。”
“可有查清楚，此次山體崩塌，是意外還是人為嗎？”曹蠻目光灼灼地看著士兵。
士兵說道：“查清楚了，據探子來報，他們登上了兩旁的高山，發現兩山懸崖邊上的泥土鬆軟，一遇到大雨天，極可能會塌陷。”
“哈哈哈……果然不出我所料，此乃意外，諸葛賊人若是連這個都料到了，老子他娘的去吃屎。”曹蠻大笑。
一幹武將莫名其妙地看著曹蠻，不知其心裏在想什麽。
曹蠻看向武將們，吩咐道：“你們幾個，各領數百人馬，速速將前方道路清理好，我要三日後繼續前行。”
“是，將軍！”
嘩啦啦……
三日，魏兵在清理道路，而大雨亦是下了三日。
營帳裏，等著消息的曹蠻看著外麵的大雨，罵罵咧咧：“這他娘的鬼天氣，賊老天，沒完了？有本事給老子下他娘的一個月。”
“報，將軍，道路清理完畢，大軍可以繼續前行了。”一位武將興衝衝來報。
曹蠻大手一揮：“很好，傳令下去，繼續行軍。”
數日之後，許都朝堂之上，新君與大臣們商議國事，一些要事處理完畢後，新君問起了曹蠻的情況。
“陛下，維安、卞道一帶大雨已連下了數天，依舊沒有停止的跡象，恐怕大軍行進不利啊。”一位老臣說道。
“據消息，大司馬不顧大雨，依舊在雨中趕路，不少士兵都感了風寒，這樣的軍隊，即便是到達了斜城，豈能將斜城攻克下來？”又一位老臣擔憂地說道。
這時，新君不禁看向了司馬無雙，司馬無雙正閉目養神，感受到一雙灼熱的目光打來，微微睜開了雙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