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曹蠻之死
朝堂，睜眼的司馬無雙好似煥然一新，整個人的氣勢都變得不一樣了。
新君的眼神深處，閃過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厲色，但仍是以笑臉看向司馬無雙。
司馬無雙說道：“老臣以為，大司馬睿智過人，勇冠三軍，此次伐蜀，定能馬到功成，陛下為其準備好慶功宴便可，不必過於擔憂。”
此言一出，眾臣驚訝地看著司馬無雙，他們是死對頭，可司馬無雙卻屢屢幫曹蠻說話，實在令人費解。
在朝堂上，可是有不少大臣與司馬無雙交往甚密，雖沒明白，但已表示會支持他，對抗曹蠻一方的勢力。
曆來皇帝最忌結黨營私，曹蠻權勢滔天，明目張膽而為，其又算是新君的叔叔，新君無可奈何。
但司馬無雙隻是一位托孤大臣，他知深淺，故一直孑然一身，從不暗中與朝中大臣密切交往。
如此一來，一些支持司馬無雙的大臣恨鐵不成鋼，認為他已老了，再無當年的雄心壯誌，很是失望。
現在他還幫著曹蠻講話，支持曹蠻，許多大臣已對他失望透頂，包括站在他身旁的親兒子——司馬朔，亦是從心底裏感到深深的失望。
“既然愛卿如此認為，朕便預祝大司馬能旗開得勝，踏破古蜀山河。”新君說道。
下了朝，回府之後，司馬朔站在司馬無雙的麵前，雙目灼灼，質問道：“父親，為何還要幫曹蠻？此次讓他及早班師回朝，定能削掉他一些兵權，於我們更是有利啊。”
“父親！”
司馬無雙不語，隻是拍了拍司馬朔的肩膀，一副無所謂的樣子，笑著離開。
不久，府內深處，傳出司馬無雙的吩咐：“夫人，今晚燉雞吃，老夫要打開吃戒。”
又是這麽一句話，司馬朔心急如焚。
書房裏，司馬無雙正拿著一封信，一封未拆開的信，陷入了沉思。
他在回憶西塹城之行，諸葛晧明獨唱空城計時的場景，那一曲《梁甫吟》久久繞耳。
其實，梁甫吟講述的故事很簡單，是關於幾百年前的亂世，在一個強大的國家中，有三名厲害的勇士，他們戰功卓越，但權勢也隨之越來越大，已經威脅到了皇權。
有一天，有一名謀士給皇帝出了主意，讓皇帝論功行賞，誰的功勞大，便可得到一個桃子，但桃子卻隻有兩個。
於是乎，在一日的晚宴上，兩名勇士率先講述了自己的功勞，各自理所應當地拿起了一個桃子。
但第三名勇士不服氣，也講述了自己的功勞，講完之後，眾人皆服，知他的功勞超過了另外兩人。
但是，已經沒桃了，看著另外兩人手中的桃子，第三名勇士極為不服，悲憤之下，拔劍自刎。
另外兩名勇士見此，自覺羞愧難當，也都紛紛拔劍自刎。
兩個桃子，兵不血刃，殺了三名勇士。
思緒萬千的司馬無雙，回憶著諸葛晧明彈琴的一幕幕，好似聽到他在對自己說：“二桃殺三士，你若信我，我便助你殺三士，解決你在蠻魏朝堂上的阻礙，你若有野心……聯手！”
“何以為桃？你又如何相助？”
“夷吳、古蜀為桃，戰爭來助。”
這像是兩人的對話，又似一人的遐想，恍惚之間，司馬無雙回過了神，嘴角冒出燦爛的笑意。
“好一個諸葛晧明，與夷吳之戰，令曹橫死，眼下曹蠻也在走入地獄的路上，還剩下一個張超，你又會用何計殺他呢……”
……
千裏之外的斜城，城主府內，諸葛晧明獨自一人走上了樓閣，望著不遠處烏雲籠罩的地方，他知道，那裏是卞道。
“老馬，西塹城之恩，一個曹橫加一個曹蠻報你，你賺到了。”諸葛晧明暗自在心裏說道。
夷吳與蠻魏開戰，大敗蠻魏大將軍曹橫，其實就是諸葛晧明寫信給在夷吳當官的親哥哥，定了良策，說服了夷吳君主，最終導致曹橫戰敗，而後病死。
至於第二次北伐，他意不在陳穀，而是在乎曹蠻的性命。
一切如其所料，郝貴之所以能守住陳穀，除了張超及時來援，更重要的是陳穀城門的加固，郝貴用上了地底下的東西，而他也因此突發疾病身亡。
至於王蠻也會在陳穀，是個意外，而他被引誘出城，索性就設計殺了他。
但這兩人，一攻一守，乃是曹蠻的左膀右臂，皆慘死於陳穀一役，曹蠻定然無法忍受古蜀的存在。
這便有了曹蠻率十萬大軍從卞道進入，意欲攻打斜城。
但對此，諸葛晧明卻也早有預料，他觀過天象，並曾為曹蠻算過一卦，知其將會死於水土之厄，而近來一個月，卞道會持續下雨。
並且諸葛晧明事先詢問過趙風雲，也派兵於卞道兩旁的山中探查過，發現卞道中段附近的兩側高山的懸崖邊，泥土鬆軟，若是連下大雨，將會引發泥石流。正合曹蠻之死。
眼下，已過十日，派出去的探子也應該有消息了。
諸葛晧明正想著，派去卞道探查魏軍行進情況的探子如其所料，匆匆來報。
“丞相，曹蠻大軍雖在卞道行軍，但卻一連遭遇了數次泥石流，大軍於卞道中段附近停滯不前，近十日內，恐怕很難走出卞道。”
“嗯，我知道了，你且下去吧。”諸葛晧明微笑道。
第一次的北伐，準備充足，出其不意，本來形勢大好，但卻毀於一人之手。
可這並沒有打倒諸葛晧明，他更是從中認清了古蜀與蠻魏間的差距，不僅是在兵力，更是在將士和領土上。
天下十三州，蠻魏占據九州，幅員遼闊，兵多將廣，人才濟濟，而古蜀隻占有益州和荊州部分領地，曾經名揚三國的五虎將隻剩一人，兵力也因先帝攻打吳夷一役中，被陸傲火燒連營，損失慘重。
現在的古蜀，人才凋零，兵力大不如前，於欣欣向榮的蠻魏而言，說厲害點，是一隻急了會咬人的兔子，但說得通透點，隻是蠻魏的疥癬之疾而已。
因此，諸葛晧明準備抓住最危險的機會，逐漸瓦解蠻魏的實力。
蠻魏的諸多將士之中，最為難纏的莫過於司馬無雙、曹橫、曹蠻以及張超等四人，但司馬無雙極為隱忍，難以除去，倒不如與其聯手，除去其餘三人，利大於弊。
江新郡，王達之叛亂，便是他向司馬無雙示好，在王達的府邸，他更是為司馬無雙留了一封信，這將會是另外的伏筆。
西塹城，城門樓上彈奏《梁甫吟》，他便已通過琴音，與司馬無雙堂而皇之地秘密洽談，結果令他滿意。
曹蠻死期將至，以防有變，得修書一封，但也是時候為這匹老馬伏上一筆了！
一念於此，諸葛晧明拿起了筆，修了兩封信，一封準備於數十日後送給曹蠻，而另一封則是派一人秘密送往許都。
果不其然，卞道內的大雨一連下了數十日，算起來足足有一月之久。
這樣的一個月，可謂是曹蠻軍旅生涯裏最為無奈也是最為倒黴的一個月，大軍一直因泥石流而被阻攔在卞道的中段。
因此，新君再也無法放心讓曹蠻繼續攻打斜城，一連下了數份詔書，讓曹蠻班師回朝。
回到許都，曹門無顏麵對眾臣，更是無法麵對新君，他也因一個月內一直經受大雨而落了個病根，索性便在府裏養傷。
至此，諸葛晧明的一封書信到來，落到了曹蠻的手中。
書信所寫的內容，字字珠璣，諸葛晧明把自己針對曹蠻的計劃事無巨細，一五一十地寫在了書信中。
看完書信，曹蠻想起自己曾經說過的話，默默地留下兩行悔恨的淚水，自大害了自己。
不久，曹蠻的府中，傳出了他上吊自縊的消息，蠻魏舉國同喪，新君親自為其吊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