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吐槽
營帳裏,聲音激烈,但氣氛完全不對,戰敗後的將士和司馬無雙非但沒有討論失利的原因,反而在破口大罵,好似在發泄一般。
此時,一位士兵急匆匆地來到了帳前,見張超站著,不由說道:“張將軍,有緊急軍情。”
張超目光一凜,忙掀開了簾布,與士兵一同步入帳中。
司馬無雙率先抬頭,見是張超來了,忙熱情地招呼張超坐下,讓下人將好酒好肉備上。
張超大敗而歸,並且是因為自己脫離戰場,一軍無主才導致軍隊損失慘重,此時卻還受到司馬無雙如此招呼,不免有些誠惶誠恐,坐立不安。
招呼好張超後,司馬無雙這才慢悠悠地向士兵問道:“何事?”
士兵亟不可待地說道:“將軍,諸葛晧明率領著大軍進攻梅、湧二鎮,由於兩鎮的兵力有限,守鎮的武將節節敗退,此刻正憑借著天險堪堪抵禦,即將失守,特令我前來求援。”
“哦,原來是來求援的呀。”司馬無雙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揮了揮手道:“你且退下好生休息,我自有辦法令其退兵。”
士兵目光一亮,格外的激動,再三致謝之後,方才離開了營帳。
他一離開,一幹武將不由將目光投向了司馬無雙,張超亦是如此。
司馬無雙大手一揮,叫下人拿來了紙筆,而後開始修書一封,邊寫邊說道:“諸葛晧明,我這次還不得整死你?還想繼續攻打我們?癡心妄想吧你?哈哈哈……”
半晌,營帳內一陣沉默,武將們目瞪口呆地看向司馬無雙,他們頭回見到如此自信的司馬無雙。
司馬無雙微微抬頭看了眼武將們,笑著說道:“繼續啊,那個……”
他指著一名武將,卻怎麽也叫不出他的名字。
“反正就是你了,快說說,這個世界對我們是多麽的不公?”
被指的武將幹咳一聲,整理了一下思緒,起身就怒罵道:“該死的賊老天,司馬將軍都破了諸葛晧明近乎無解的龍門大陣,可卻還刮來了狂風?賊老天吹你娘的風啊!”
另一位武將迫不及待地接過話,說道:“這諸葛賊人也是夠賊的,老子才是帶著奇兵攻城,可他們卻早有預料,反而讓另一支奇兵抄了我們的後路,聯合高飛夾擊我軍,真他娘的賊啊。”
他便是率奇兵攻味城南門的武將之一,可隨著十三道鼓聲響起,高飛主動出擊,另一支早就埋伏好的大軍從後方包抄了魏軍。
如此一來,魏軍迅速潰敗,隻想著逃跑。
兩名武將繼續罵著,吐槽著,話匣再度打開,營帳內的武將群情激憤地怒罵,懟天懟地,為自己的失敗找了無數個借口。
在專心致誌寫信的司馬無雙,不但沒有製止,反而時不時地為他們鼓掌,罵到激烈之處,掌聲往往會就此響起。
張超不由握緊了拳頭,在剛才,他本想要進營帳匯報軍情,為戰敗而請罪,可就是聽到了裏麵源源不斷地吐槽,這才猶豫了要不要進來。
誰知,進來之後,梅、湧二鎮武將派來的士兵道出了求援之後,營帳內的氛圍依舊如此。
“如此之人,何以堪當抵禦諸葛晧明蜀軍之重任啊?”張超在心裏長歎,內心怒火騰騰,欲要湧出,嗬斥這群不糾察自己錯誤,反而怒罵他人的怯弱之人。
正在這時,一名與張超關係較好的武將不由問道:“對了,張將軍,還沒聽聞你那邊的戰績如何?是不是大敗連山的蜀軍?”
怒火正旺的張超一怔,拳頭不禁鬆了開來,皺眉道:“敗了,魏長凡帶兵前來阻擊我,損失慘重。”
“哎呀,說什麽損失慘重呢?哪有我慘重?”武將很自豪地說道:“來,來,你們說說看,現在誰的損失最慘重?我都損失了五六千的兵馬,上好的鎧甲都有上百副落到了蜀軍的手中,誰能比我還慘?”
比慘?
張超再度愣住了。
“對了,老張,你究竟損失了多少兵馬呀?”武將追問道。
張超嘴角一抽,真想抽這個老友幾個巴掌,但眾人皆在,撒謊也無意義,直言道:“將近兩萬兵馬!”
此言一出,營帳內的眾武將不由倒吸了一口氣,一場仗,出戰五萬兵馬,損失上萬兵馬而回,那都是慘烈的。
可這一次,張超帶五萬兵馬出戰,卻損失了兩萬兵馬而歸,難以形容的慘烈。
武將們就此沉默了半晌,與張超熟識的武將寬慰道:“老張,原來是你才是最慘的。不過沒關係,今日我們三路大軍铩羽而歸,並非我們之責,是他娘的賊老天不公,天時地利盡讓蜀軍占去。”
正在此時,司馬無雙寫好了書信,叫來了手下之後,輕聲對其吩咐了一句,手下便帶著書信匆忙離開了營帳。
司馬無雙看向張超,張超目光一凝,看向了對方。
“好!”
突然,司馬無雙一聲大叫之下,拍手道:“諸位看看,神勇如張超將軍都慘敗而歸,可你們呢?哪一個損失比張超將軍還大的?你們都是好樣的。”
除卻張超外,在座的武將們想要笑,可用餘光看看張超,他們忍住了心中的笑意,擺出一副正襟危坐的樣子。
甚至,有一位武將開口替張超辯解說道:“司馬將軍,世間無常勝將軍,張將軍此次大敗而歸,興許是一時大意,當年古蜀的一位虎將也不曾大意失荊州過?你這樣拿張將軍作對比,恐有不當吧?”
司馬無雙擺著手,露出不快的神色,大聲說道:“欸!老夫豈是如此之人?我之意,此次大敗,實乃天意,非人為所能決定。強如張超將軍都如此了?我們之敗,更是理所當然。當然,張超將軍神勇,我司馬無雙一直放在心底裏欽佩著,一次敗仗,又能說明得了什麽?”
接著,司馬無雙語氣忽地凝重起來說道:“但是,我們兵敗,自有難言的苦水,我們心知肚明。可朝廷上那些愛嚼舌根的大臣,可剛登基的新君,他們會信嗎?”
他們不會信!
眾武將,包括張超在內,他們的心中早已有了答案。
司馬無雙環視了一圈,深吸一口氣,道:“諸位,軍情乃大事,需要向新君稟明,但如何說,這便看我們的了。這一次,出兵乃是我的主意,與你們無關,你們隻需統計好損失,我們一起商議,匯報給新君,安然地將此次兵敗渡過。我相信,陛下仍會相信我等的才能,在下一次,再戰諸葛晧明時,我們定能贏回來,你們可有信心?”
“有!”一名武將一拳錘在了桌子上,起身道:“末將願與司馬將軍同舟共濟。”
“末將也願意!”
“我也願意!”
一名名武將爭先恐後起身,表明立場,張超目光深沉,但也與其他人一樣,起身表明了立場。
不久後,在眾武將的統計下,損失兵馬之數出來了,足有三萬三百六十六,包括來不及逃而被蜀軍擒獲的士兵。
但是,給一些上等士兵中的精兵所穿的特製玄甲(造價昂貴的鎧甲),損失了三百餘副,這是一筆極大的損失。
司馬無雙看著眾武將,語出驚人:“很好,這一次我們三路大軍與蜀軍交戰,本來勝券在握,奈何諸葛晧明狡詐,在每一路大軍中安插了上百名奸細,而他們又是身穿玄甲的精兵。幸得張超將軍出兵前提醒了我等,及時撤軍,並且於撤軍前斬殺了數十名奸細,戰果斐然,他諸葛晧明不久後定會班師回朝,半年之內,將難以北伐。”
“這……”眾武將一片駭然,欺君之罪,可是大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