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無天城

  三年前，離開葭蔭關前的蜀軍軍營後，荒野之上，一東一西兩個方向，曾是上天給塵宇的選擇。但是，那一晚，荒野之西的離鎮，喊殺聲震天，將他卷入了一場鐵血軍旅。是諸葛晧明的手筆，還是命運的撥弄，塵宇無從得知。深夜，離開小巷的塵宇騎著赤焰馬，緩緩從離鎮內走出，伴著習習的涼風，行走在荒野之上，直至一輪紅日普照天空的朝霞，天際一片殷紅，一座盤踞在荒野上的雄偉古城，顯露出它的真麵容。赤焰馬上，塵宇平靜地看著身前的古城，喃喃自語：“終於到了，無天城！”無天城，與塵宇參軍之時所見過的城池一樣，古老的城牆好似一個模子裏刻出，城門同樣是以精鐵鑄造，但不同的是，無天城的城門以及城門樓處並無士兵把手，城門敞開，門口空蕩蕩，任何人都能隨意進出。裏麵，人聲鼎沸，塵宇仔細一聽，盡是鼓掌、呐喊和助威的聲音，好似有數不盡的熱鬧事情。貂爺提醒道：“小子，據說無天城就是一座無主的亂城，在城裏可沒有任何規矩可言。”“我知道。”塵宇騎著赤焰馬，緩步走入無天城。“哈哈哈……殺了他，殺了他……”剛入城不久，印入眼簾的便是一夥凶神惡煞的壯漢圍著一位瘦弱的男子拳打腳踢，而有一位滿頭是血的男子，惡狠狠地指揮著壯漢毆打瘦弱男子，不停地叫好，看著男子氣息越來越微弱，他臉上的猙獰之色愈發濃重。周圍到處是人，他們穿著打扮各不相同，沒人同情瘦弱的男子，他們隻是淡淡地掃了眼瘦弱男子，便視若無睹地走開了。“果然很亂。”塵宇坐在赤焰馬上，淡然地走過壯漢身邊。突然，瘦弱的男子眼中爆出一絲精光，猛地喊道：“救我。”一下子，他好似用盡了全部的力量，撞開幾名壯漢，猛地撲向塵宇的赤焰馬。“想要奪馬而逃？”塵宇眉頭微皺。麵對猛地撲來的男子，他一抬手，行雲流水地抓住男子，好似根本沒受到男子這一撲力道的影響。“當過兵的啊。”塵宇抓著男子的脖子，法力稍稍侵入其身軀，便將他的情況掌握了半數。“救……救……我。”男子雙腳淩空，不停地反抗，臉色通紅。“小子，你的這匹馬不錯呀。”滿頭是血的男子走到塵宇麵前，打量著赤焰馬，滿意地點了點頭，問道：“賣給我，如何？”“抱歉，不賣。”塵宇說罷，一揮手，像是扔了一樣垃圾，將手中的男子摔在了地上，準備離開。“不賣？”滿頭是血的男子一揮手，壯漢們丟下瘦弱男子，密不透風地將塵宇圍住，目露凶光。“我柳少看重的東西，可從來沒有得不到的。”幾名路過的行人停下了腳步，小心翼翼地看向塵宇，淡淡道：“嘖嘖……這小子拒絕了柳少，怕是得完蛋了。”“誰說不是呢。”另一行人道：“柳少可是有著一位降妖師的爹，他爹的勢力很不小呢，同郡大都的忘凡學院，可有不少學堂的學子與其關係匪淺啊。”“忘凡學院的學子……實在可怕啊，每一位能順利完成學院所設學考的學子，往後出將入相，成為一方與世無爭的諸侯根本不在話下啊。”柳少看著無動於衷的塵宇，森森道：“殺了他，可別傷到我寶貝的馬兒。”“好的，柳少！”壯漢們摩拳擦掌，猛地撲向了塵宇。砰！隻是一瞬，誰也沒看清楚發生了什麽，赤焰馬的四周，躺著了七零八落的壯漢，塵宇坐在馬上，淡然離去。與此同時，瘦弱的男子趁柳少不注意的時候，連滾帶爬，飛速地離開了現場。“我靠？”柳少目瞪口呆地看著遠去的塵宇，一旁的路人亦是如此。步入人潮湧動的大街，貂爺忍不住問道：“小子，以你的性格，怎麽不殺了這種人渣，為民除害呀？”“在無天城內犯不著。”塵宇說道：“何況，聽剛才路過的人說，他爹是一位降妖師，對方實力未明，我又孤身一人，還是不要惹事的好。”“嘖嘖，這語氣，真不像以前的你。”貂爺感歎道。他一直在思考，不知是諸葛晧明改變了塵宇，還是軍旅生涯改變了塵宇。……一家客棧裏，塵宇付了一塊下品仙玉的房費，立即被當做無比尊貴的客人，請到了一間上好的客房入住。房間內，一名專門伺候塵宇這等貴客的小二站在門口，恭敬地問道：“大人，已是晌午，可要點下酒菜？”“飯菜就不用送了，你可知忘凡學院？”塵宇問道。小二悄悄掃了眼塵宇，笑嗬嗬地說道：“自是知道，在無天城裏討生活的人，可沒誰會不知道同郡大都的忘凡學院。”塵宇道：“既然如此，你便坐下，同我講講學院的情況。”小二內心一凜，小心翼翼地走到塵宇身邊坐下，不敢有一絲僭越的舉動，認真地介紹道：“大人，無天城往東走三百裏路，便可到同郡大都，在大都城的中央，便坐落著忘凡學院，而生活在大都裏的人皆是忘凡學院的仆人，他們主要的事情就是伺候忘凡學院的學子及先生。”“因此，在大都城內，隻有三種身份的人，先生、學子與仆人。不過，小的曾聽聞大都城內的仆人，有的是如小子這般的凡人，可有的卻是身份尊貴的降妖師，還有的是妖！”“凡人……降妖師……妖，這學院，倒是有趣。”塵宇微微一笑，對忘凡學院更加感興趣。“至於學院的學子，小的聽人講過，有的學子也是妖呢。”小二沉聲道。“妖竟然也能進學院當學子？”塵宇頗為驚訝。貂爺不禁說道：“這座學院的包容性很強啊，這讓貂爺我倒是很想去看看。”塵宇頓了頓，問道：“那你可知，如何才能進入學院，成為學子？”“每年一月一，學院便會招生，隻要通過學院的考驗，便可成為忘凡學子。”塵宇追問道：“什麽樣的考驗？”“呃……大人，這個小的可就不知了。”小二訕訕一笑，說道：“不過，小的猜的沒錯的話，大人進入學院，怕是為了得到仙靈吧？”“仙靈！”塵宇內心一震，無比驚訝地看著小二。如此之物，莫說是一位普通人，即便是一些降妖師，也未必有所耳聞。小二看著塵宇的表情，不禁問道：“大人，此事在無主之地，人盡皆知，您是頭回來無天城吧？”“不該問的，別問太多。”塵宇冷冷地看了眼小二，後者頓時冷汗直冒，感覺後背涼颼颼的，大氣都不敢喘一口。至此，塵宇接著說道：“仙靈之事，你細細說下吧。”“是……”小二點了點頭，戰戰兢兢道：“據傳，忘凡學院的祖師爺本是一位教書先生，但其家人卻被妖孽吸食了精氣而死，他從此性情大變，求仙問道，最終得神秘的離火之精——陸壓仙靈。再之後，他順利斬殺了妖孽，可不知為何，他的身邊卻帶著幾隻能口吐人語的妖，他們形影不離，最終一同在同郡內建造了大都城，忘凡學院由此誕生。此後，每一位學子隻要通過學院設立的學考，便可有機會與學院供奉的仙靈進行溝通，如能得其認可，即可執掌仙靈，成為新一任院長。”“原來，進入學院，為的是一個與仙靈溝通的機會。”塵宇微微頷首，對忘凡學院已有所了解，便讓小二退下，就此開始修煉。塵宇剛進入狀態，貂爺慢悠悠地說道：“離火之精陸壓，可不一般。”